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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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见到观绮这么一副上进心，主动求着生意来，姬重璜颇感意外，但很快又明白过来，观绮应该是因为望绡族的事情感到紧张，所以这会才会这么说。
“一步步来，该来的缘分总会遇到的。”
若望绡真的复兴无望，那也不是观绮的错，天道欲其毁灭，又哪容得他人非议？
观绮插着一块姬重璜给她切好的蜜瓜啃着，闻言似真似假地问道：“姬重璜，你就不怕我恢复得太慢，或者无法彻底恢复修为，无法完成你的愿望吗？”
“怕也不怕。”
姬重璜大多数时候并不会欺瞒观绮，他已经失败了无数次了，就算观绮这次失败，那也只是再填一笔，不过是数字上的增加而已。
“如果日后我恢复了修为，却依旧无法解除你身上的诅咒，你会感觉如何？难过吗？”
姬重璜择菜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自己的节奏，平静道：“难过估计谈不上，但遗憾应该多少会有的。”
“不过能因此意外结识观小姐，姬某也不算亏。”
观绮一眼就瞧出姬重璜的口不对心，嗤笑他：“骗子。”
姬重璜放下手中的菜，转身看向观绮，“没有骗你。”
“我想解除诅咒，本质只是想自己能自由地掌握自己的生命，无论生或死。”姬重璜淡淡道，“如果你也无法解除我身上的诅咒，我确实会感到遗憾，毕竟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让我重新拥有选择权的存在。”
“但难过确实谈不上。”
姬重璜嘴角下意识想要勾起来，下一秒却被观绮叫停，“好了，不想笑就别笑了，干嘛有事没事这样为难自己。”
姬重璜的动作一顿，嘴角瞬间放平，垂下眼帘默默道：“抱歉……”
他只是，一时间想不到这个场面，他需要装出什么情绪才算符合眼下这个气氛。
九百多年的岁月，早已磨平了他大部分激昂和棱角，大多事情都已经无法激起他的情绪，所以对外社交时，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靠经验装出合适的表情。
人类世界能接受一个高度温柔包容一切都很稳定的人，却不接受一个木讷没什么情绪变化的石头，明明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样的。
一样的没有情绪。
岁月一边模糊着他过去的记忆，一边也带走了他诸多情绪，让他在无声中彻底走向那个寂静的毁灭。未来某天彻底失去感知情绪能力的他，可能真的会成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所以观绮问他会不会难过，姬重璜真的答不上来。
难过这种滋味，他好像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倒是最近因为和观绮在一起，他偶尔又好像能感受到些许情绪，又或者说，那些会让他心跳加速，精神开始高度集中，内心想法反复翻涌的状态，应该叫情绪？
托观绮的福，姬重璜久违地体会到自己其实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类，而非一个非人非妖的怪物。
他很贪恋那些感觉，却也清晰的知道，这些时刻都是可遇不可求稍纵即逝的朝晖，观绮不会因为他而停留，他终究还是会独自一人走向最后的毁灭。
这么一想，他能认识观绮，反而是他赚了。
毕竟钱买不来他失去的东西，但观绮却能填补他的那些难以言说的空缺，即使只是一瞬，却也足够令人贪恋。
所以不只是祥云喜欢呆在观绮身边，其实姬重璜一样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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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绮放下手中的蜜瓜，起身缓缓走到姬重璜面前，两人目光交织，她目光清澈，像是在问天气好不好一般：“姬重璜，如果未来我解除了你的诅咒且能让你不死，你还愿意选择活下去吗？”
“……”
姬重璜沉默片刻，启唇反问，“这样做，会对你有什么伤害吗？”
最初观绮拒绝他的请求的时候，明确说了他这个诅咒解除的那一刻，在天道眼中，对方会被视为杀人，拥有了一笔无法洗清的罪业。
哪怕后面观绮答应他了，两人也是谈得清清楚楚，她修为恢复后会尝试解除他的诅咒，诅咒解除的那一刻，大概率就是他彻底死亡的那一刻。
至此，身死魂散，再无轮回可能。
而现在，观绮却问着：“你先回答我，你愿意活下去吗？”
姬重璜望着观绮，对方暗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身影：“……如果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和目标话。”
“比如？”
比如……
姬重璜和她对视，两人相视许久，最后，观绮似笑非笑道：“姬重璜，我这里可不兴恋爱脑。”
姬重璜同样笑起来，嘴角甚至还有一个浅浅的若隐若现的梨涡：“我以为观小姐对我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是希望我这么回答的。”
他什么都不缺，但也因为漫长的岁月也吃过很多苦，硬要说的话，他好像确实就剩爱情的苦没有吃过了。
观绮翻了个白眼否认，“我只是希望你回答我愿意活，也没让你回答只为我活。”
只为一个人活这种活法太狭隘了，若是某一天，对方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只为一人活的那人，又将要何去何从？
就算她能背负姬重璜的因果，她也不想姬重璜就此吊在她这里，万一她是一颗歪脖子树呢？
她可以成为姬重璜想要活下去的原因之一，但不能成为姬重璜活下去的全部。
“现在，该观小姐回答我了，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了？”姬重璜看向她，眼眸深深，想要从法则下捞回他的命，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观绮稍稍往后退半步，离开姬重璜气息笼罩的区域，半真半假道：“一个知晓我望绡一族那么多事还那么好用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那多可惜。”
“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是吗？”姬重璜笑着，眼底浮现一抹和他表情截然不同的狠厉，“如果我是你，一个知晓太多我族辛密的人，在事成的那一刻，对方的丧钟也绝对会随之敲响。”
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以来都是常有的事。
没忍住伸腿踹了一脚天凉王破的某人，观绮气笑：“戏过了，给我收收。”她要是真的杀了他，天道直接一道雷送她一起和他去见阎王了。
“我想到了就做了而已，哪有那么多理由？你就告诉我，想不想活就行了。”
姬重璜收起那些夸张的表情，改口道：“那我也将为了观小姐突然想到的愿望，努力试着活下去。”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走到那一步，他想，光是想着这个机会是观绮拼命替他争取过来的，他也会努力的活下去。
对方勉强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观绮也懒得跟他纠结他话里的弯弯绕绕，扬扬下巴道：“做饭吧，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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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观绮想要留下姬重璜的性命的念头，并非一时兴起，只是以前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毕竟对于妖族而言，一个人类而已，死了就死了，又会如何呢？
直至今天被晨君一激，之前在去云家时若隐若现的情绪再次涌现，观绮才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姬重璜就此魂消魄散，她会感觉如何？
答案很快就浮现：
如果姬重璜不在，她可能会感到很孤单。
而观绮，最不喜欢的就是孤单。
在过去，她以前不是待在族地里和族人一起，就是跑到人类世界里去个热闹繁华的街道小住一段时间。
尽管人类的生命如朝露，稍纵即逝，但人间的烟火气其他族群是无法复刻的东西。
观绮喜欢有烟火气的地方，喜欢那些足够鲜活的生命，所以总往那些地方钻，以至于她总能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导致她的修为爬得飞快，最后不到三百岁就面临渡劫。
且能遇到一个如此合自己眼缘和脾气的人本就不易，既然遇到了，没道理试着抓一下。
观绮的道心告诉她顺其自然，自然也会告诉她适当的时候，要激流勇进。
所以，试一试吧。
成功了的话，她不亏，对方也不亏；失败了的话，她尽力了，道心保住了，对方也算是求仁得仁，成功死了，也不亏。
这何尝不是一种双赢呢？
*
周一，在城市安睡的牛马从各个角落里爬出来，涌向不同的岗位。
晨君如约送完顾琛抵达公司，顺势观察了一圈周围。
大大小小公司云集，人气旺盛，气运流通，财源广进，所以金融发达，堪称一个小福地。
若能搭上这里的风，可以说想不发财都难。
在这种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的样子？
晨君想着，同时启动车子往外开，也不是很在意，总归这段时间多看着点就是了，反正顾琛身上有他留下的气息，真有什么事他也会第一时间知晓。
角落，穆向阳打着哈欠随着人流走进大厦，越靠近大厦，他的脚步越发沉重。
对此，他见怪不怪，毕竟，没有人喜欢周一。
—
“穆哥，早上好。”
穆向阳抬头，对自己的组员点点头，“早上好，来这么早？”
左烨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昨天做噩梦了，今天醒特早，后面怎么都睡不着了，我就干脆早点来公司了，省的挤早高峰。”
说到早高峰，穆向阳也是心有戚戚焉，“是，这里的早高峰确实不是人挤的。”
他还是近两年买了车才免于挤地铁的痛苦，以前一圈地铁坐下来他的衣服至少要湿半圈。
然后顶着半湿的衣服再被公司的空调一吹，那叫一个酸爽。没感冒全靠他一杯又一杯的咖啡灌下去把自己当铁人三项使。
放下东西，穆向阳端着咖啡杯往茶水间走去，准备接杯咖啡让自己正式开机。
还没走到茶水间，里面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就已经飘进他耳朵里：
“诶，你有没有听说，投资三部有个人上周好像猝死了。”
“啊？谁啊？”
“就那个前不久还被老大在大会上表扬的冯芍啊。”
“哦哦哦，那人我有印象，他今年不是好像才29吗？”
“是，而且听说还一直有健身习惯，生活习惯都挺好的，结果突然就说在家里猝死了，抢救无效。”
“嘶……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们……这里据说风水不太好。”
“？怎么说。”
“……”
“咳咳。”
穆向阳对这些不感兴趣，也想来不信这些，但这会，他不得不打断一下。
谁也不能阻止他要喝咖啡。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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