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入江湖中 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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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白镇很小。
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山脚小镇。
只有一条街，从东头走到西头，一碗茶的工夫。
温如月孤身一人，握着一把剑，背着包袱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挑担的货郎、蹲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汉、追着鸡跑的孩童，突然感到无所适从。
她就像一个突然闯入镇子的危险人物，立刻引起了这些生活在这里的镇民的警觉。
“又一个！背着剑！”
“山上下来的。”
“江湖人。危险。”
温如月的内力很好，镇民即使是窃窃私语的议论，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看了一圈，想找人打听，可每一个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避之不及。
“大娘，请问你能告诉我，你说的那个背剑的人往哪去了？”温如月看向一旁挎着菜篮子的大娘问。
大娘周围的人几乎是立刻后退几步，留她无措地握着篮子。
她摇了摇头，提着篮子就要走，“我哪知道。左不过出了镇子。”
说完，她就立刻提着菜篮子走了。
温如月只好看向旁边的人。
可他们也不想多事。
“哎，不知道不知道。”
“散了散了。”
“走走走。”
人群聚又散。来来往往。
没有人想和温如月有多的牵扯。
温如月握紧了手里的剑。
她向前走。
从东头走到西头。
忽听见有人在叫她。
“女侠！”
“女侠！”
温如月看过去，是茶馆的老板。
他正站在茶馆门口，朝温如月招手。
“过来，过来啊。”
温如月有些犹豫，她握紧了手里的剑，还是过去了。
老板几乎是立刻马上挂起了笑脸。
“女侠是在找人吗？”老板笑道，“不瞒你说，有姑娘给你留了消息。”
温如月道：“什么消息？你快说！”
“女侠你别急啊，我就是一个卖茶的，不过你要是愿意来杯茶……嘿嘿…”老板堆着笑脸说。
老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如月就是再不懂，也知道了。
她无奈点了点头。
“好吧。”
老板立刻笑着拍手，引着温如月进去落座。
茶馆不大，五脏俱全。足足有三四桌的人。却尽是些男人。不知是饮茶还是饮酒，高谈阔论，吵吵闹闹。
温如月握紧手里的剑，找了个偏僻的桌子坐下。
“小二，给这位女侠上最好的茶叶。”老板立刻朝着忙碌的小二喊到。
“好嘞！”
茶上得很快。温如月却没动。
“说吧。这茶，多少钱？”
“嘿嘿。女侠果然通透。不多。就五两。”老板笑眯眯比了个数。
温如月惊讶道：“五两？！你怎么不去抢。”
老板却不慌不忙，“哎呦，女侠，话不能怎么说啊，你看着消息…”
温如月简直要气笑了，她在寒霜派数年，几时经历过这种事，可她又的确挂记着师妹留下的消息。
“五两就五两。说吧。”温如月从腰间的挂包取出五两放在茶桌上。
老板立刻笑开了花，将桌上的银两全部收起来，小心的凑近温如月说了三个字。
“归去来。”
“没了？”
“没了。”
温如月的剑都没有出鞘，她几乎是立刻动作，反手就把老板按在了茶桌上。
“你耍我？”
“没有没有！啊啊啊，疼！女侠饶命。我说我说！”
温如月松开了一点，“说！”
老板忙道：“其实没有什么消息。就是那天和你一样装扮的一个姑娘来问过路。问的就是归去来。”
“是吗？”温如月道。
“对对对！”惯于察言观色的老板立刻抓住机会，“女侠，你要不给我松开，我跟你好好讲讲。”
温如月看着堆起笑脸的老板道：“别想耍花招。”
“不敢不敢。”
老板从桌上爬起来，揉着胳膊，龇了龇牙。
他看了温如月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睛。
“女侠，你坐下，坐下说。”
温如月没坐。剑还在手里。
老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归去来……这名头，在江湖上可不怎么好听。”
“怎么说？”
“怎么说？”老板苦笑，“三十年前，归去来三个字，能让人晚上睡不着觉。灭门、暗杀、高手离奇暴毙——全算在他们头上。在江湖上，简直就是闻名如见鬼了。”
温如月没接话。
她想到了师父说的。她知道这些和师傅他们无关。
老板继续说：“后来归去来消失了。江湖上好不容易清净了三十年。”
“现在呢？”
“现在？”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又出来了。已经连犯了十七宗大案。对了，女侠，你听没听说青州的事？”
“青州？”
“青州。退休的老捕头，胡七。”
温如月摇了摇头。
老板左右看了看，凑近一步。
“胡七在的时候，是六扇门里数一数二的好手，江湖的名捕。抓过的江洋大盗，两只手数不过来。十年前退的休，在青州买了宅子，养花，遛鸟，谁也不招惹。”
“死了？”
“死了。”老板说，“前些天的事。他突然就死了。地上留了一块木牌。”
“归去来？”
老板点了点头，脸色发白。
“女侠，你是江湖人，你比我懂。胡七退休十年，得罪过谁？就算有仇家，也不会等十年。再说了——杀退休捕头，对谁有好处？”
温如月没应。
“那个问路的姑娘，”温如月开口，“她往哪边去了？”
“东边。”老板说，“许是去了青州。”
温如月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一个人？”
“一个人。不不不。她还问了我另一个人的去处。”
“谁？”
“一个带斗笠的男人。”
秋前辈。
温如月松了口气，师妹若是能够和秋前辈一起，便是多了几分保障。
她握着剑往外走，向东而行。
“女侠！”老板在后面喊，“青州的路不好走，你——”
温如月没回头。她没有跑，步子也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茶馆老板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茶馆里的几个大汉对视一眼，也起了身。
……
江湖是险恶的。
可是温如月没想到能够那么快的领教到。
她才刚刚出了镇子。
就被几个大汉拦住了去路。
温如月记得他们。
是茶馆里的那些人。
温如月不动声色地握着剑：“你们要做什么？”
“女侠别紧张。”一个大汉笑道：“借点钱花花。”
“哎，和一个女人废什么话？！！”
“姑娘，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把钱交出来。不然……”
温如月没说话，利剑出鞘，又快又稳。
剑光一闪。
温如月的身形比剑光更快。
她没有杀人。
剑尖挑过第一个大汉的手腕，筋脉断开，钢刀脱手落地，那人抱着手腕惨叫。
第二剑平拍在另一个大汉的膝盖上，骨裂的声音闷而脆，那人单膝跪倒，再站不起来。
第三个大汉从侧面扑来，想抱她的腰。温如月反手用剑柄砸在他肘关节上，发出闷响。那条胳膊当场垂下去。
剩下的大汉僵在原地。
有一个人想跑。
温如月没有追。她一脚踢起地上的石子，石子打在前面那人的腿弯上，那人扑倒在地，抱着腿打滚。
温如月收了剑。剑身上没有血——她出剑太快，血还没来得及沾上。
从头到尾，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她只伤，不杀。
“钱还要吗？”
其余大汉拼命摇头。
温如月从地上捡起那柄钢刀，运起内力一折，刀身断成两截。她将断刀扔回大汉脚边。
“抬上你们的人，走吧。”
其余大汉手忙脚乱，拖起地上的同伴往镇子里跑。断刀落在地上，没人敢捡。
温如月站在那，她的剑在抖，手在发颤，鲜血从剑上滴滴落下，她的身上没有沾血。
她努力稳了稳心神，开始擦剑，剑客的剑就是生命，她握住剑，控制自己平静下来。
温如月没有回头。她向东走。
去青州的路不好走。但师妹走的也是这条路。秋前辈也在。
山路渐深。
两边的林子密起来。
路越走越荒。
两边的树密密匝匝，遮了大半天光。温如月的影子拖在身后，时有时无。
她没有停。剑已归鞘，手还是握着剑柄。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路边出现一间破败的茶棚。竹竿撑着的布棚破了好几个洞，灶台冷着，没有老板，没有茶客。
只有一个大石头刻着两个字。
“青州”。
是界碑。
温如月终于入了青州的地界。
不知过了多久，天彻底暗下来。
远处有灯火。
不是青州。青州是个城，灯火不会那么稀。那是个村子，或者几家野店。
温如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往灯火处走去。
走近了，是一座独院。门口挂着一盏纸灯笼，上头写着一个字。
“栈”。
客栈。
温如月推门进去。
堂屋里只有一个人，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门响，那人抬起头，是个老妇人，花白的头发，脸上全是褶子。
“住店？”老妇人的声音沙哑。
“嗯。”
“吃不吃？”
“吃。”
“五十文。”
温如月从腰包里数出五十文铜钱放在柜台上。老妇人收了钱，也不多话，转身进了后厨。
温如月在一张桌前坐下。
剑放在桌上，手没有离开。
堂屋很安静。灶台里传来柴火噼啪的声音。老妇人端着两碗东西出来。
一碗素面，一碗热水。
温如月低头吃面，吃得很慢。她在听。
楼上有声音。很轻。至少两三个。
温如月没有抬头。
老妇人又趴回柜台上，像是睡着了。
吃完了面，温如月站起来。
“楼上哪间？”
老妇人抬了抬下巴：“左转第二间。”
温如月上了楼。
木板楼梯在她脚下吱呀作响。
左转第二间。推开门，屋子里一张床，一床被，一盏油灯。
温如月没有点灯。
她把剑放在枕头边，合衣躺下。
黑暗中，隔壁的呼吸声很清晰。
三间房有人。左边一间，呼吸粗重，是个男人。右边一间，呼吸细长，像是练过内功的人。对面一间，呼吸轻得几乎没有，但温如月还是听到了。
她没有动。手搭在剑柄上。
夜还很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