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宴》纭三

5、亲吻 拍摄顺利收

　　拍摄顺利收工，片场的灯光渐渐暗下去，喧嚣也慢慢淡成背景音。

　　梅砚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颈，让助理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调出来。屏幕上一行行划过去，空档竟意外地宽裕——是能好好喘口气、歇上一阵子的时长。

　　她指尖顿在日程表末尾，目光轻轻落在窗外广州暖润的夜色里。

　　风里带着城市独有的温润气息，不像片场那样紧绷，也没有赶行程的匆忙。

　　梅砚微微弯了弯眼，语气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既然没什么事，就不着急走了。”
　　“留在广州，玩几天吧。”
　　“就当作休假了，到时候去商场逛逛有没有喜欢的，我买单送给你们。”
　　说完，休息室传来一片欢呼声。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以前也有工作需要来广州进行拍摄，但每次都是结束完就回上海了。

　　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地回。
　　但现在不一样了，当她知道她心里心心念念的人也在这所城市时。她第一次生出贪恋——想和这个人，同在一片夜空下，在同一座城市，吹同一阵晚风，走同一条街道。

　　梅砚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聊天记录一路往上翻，找到了周纭之前发来的地址。她们之间除了上次的寄快递的消息之后，没有其他的记录，所以这会找起信息来挺快的。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点，将那串详细的地址一字不差地输入进打车软件，按下叫车键的瞬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车子停在街角，梅砚远远就看见了那间工作室。
　　不需要找，一眼望去。
　　属她的招牌最张扬，金色logo亮的刺眼。
　　——明月。
　　“应该叫太阳才对，她的性格就像太阳一样耀眼而灿烂。难道是有什么寓意吗？”梅砚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梅砚顿了顿脚步，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对着周纭的工作室拍照。放大了看才发现，那个名字下方还趴了一只带有金色闪粉的小狮子。
　　“因为她是狮子座吗？”
　　梅砚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然后径直走进对面那家灯光柔和的咖啡厅。

　　她选了个最靠里、却又能清楚看见对面入口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沙拉，手指时不时的划拉着屏幕，眼睛却始终落在那扇门上，每一次有人进出，她的心都会轻轻一提，再缓缓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光慢慢沉了下来，暮色漫过街道，她始终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本该就是要错过的。”

　　梅砚慢慢吸了口气，将帽子拿起，轻轻戴在头上，帽檐往下压了压，她拿起包，推门走进渐浓的夜色里。

　　晚上还有应酬，临时接的。
　　放以前这种明明已经确认好没有行程安排的活动，梅砚想都不用想就是拒绝。助理也是按例告诉她一声，在群里艾特她“梅梅姐，晚上有个局，我们一时间没那么快回酒店，如果你自己回去的话，要注意安全。到了酒店给我们报下平安哦。”
　　但今天，她改变主意了。
　　于是，她在群里发消息让他们把地址发在群里，待会她打车过来。
　　到了酒店包厢。
　　助理坐在她旁边，凑近小声的说：“梅梅姐，这次怎么想来啦？”
　　梅砚端着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看她：“想来陪陪你们。”
　　小助理闻言眼睛一亮，立马笑了起来：“梅梅姐果然爱我们！那待会梅梅姐少喝点酒，不然我们可招架不住了。”
　　她们团队都是一些小年轻，因为模特这行大部分都是青春饭，所以年龄基本不会相差很大，相处起来自然轻松合拍。
　　这场饭局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品牌方，对方新品马上要上市了，听说梅砚来广州了，便顺势约了饭，然后再谈谈合作的事情。

　　包厢里人声渐起，酒杯轻碰，话题绕着品牌、宣传、档期打转。
　　敲完最后的定板后。

　　站在成总旁边的小助理连忙笑着上前说道：
　　“合作愉快，梅老师。等您回了上海，我们马上寄几套这次的新品主打款给您，还期待下次和梅老师再次合作呀。”

　　“合作愉快。你们不知道，每次我穿你们家的衣服，就会有好多人来问我链接。买回来之后，都来跟我说质量真好，款式就像懂我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喜欢得不行。所以我也真的很感谢品牌方，给我这个机会，能把这么好的衣服安利给大家，也让我拥有了这么多漂亮的衣服。祝你们一路长虹，也祝我们这次的合作，圆满顺利。”

　　一席话说得得体又暖心。
　　一旁的小助理听得心里暗暗佩服——
　　不愧是她家老板，永远这么稳，这么漂亮。

　　送完品牌方一行人，梅砚她们在等车然后她无意的回头往大堂里面看。
　　视线穿过零星走动的人群，一眼就钉在了那个身影上。

　　是周纭。
　　她看上去喝醉了，整个人微微发沉，步子也走不稳要被旁人半扶半搀着。梅砚见状，眉毛顿时拧紧。
　　“明明胃不好，又喝这么多酒，一点都不会照顾好自己。”

　　小助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小声惊呼：“梅梅姐，这不是周老师吗？她也来应酬啊？”
　　梅砚应了她一声
　　“没看见她的助理，上去打声招呼问问要不要帮忙。”

　　话音未落，梅砚已经先一步抬步。
　　她走过去先是跟周纭同行的人打了声招呼，扶着周纭的人一见她们主动过来，又听梅砚开口叫了周纭的名字，立刻松了口气。
　　得知周纭今晚没带助理，对方像是卸下重担，连忙托付：
　　“实在不好意思，周老师喝得有点多，我们还要送别的客人，既然你们认识，那就麻烦您多照看一下了。”

　　梅砚伸手，稳稳扶住了周纭发软的胳膊，轻声应下：
　　“放心，交给我吧。”
　　把周纭扶上车后，她把靠近她那一侧的车窗摇下来，透点新鲜的空气。

　　“林林，”她侧头对前面的助理开口，声音压得很轻，怕吵到周纭，“等下留意一下路边有没有便利店，买点醒酒药和能垫肚子的东西。”

　　“周纭，有没有好点了？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喝完醒酒药的周纭，意识稍稍回笼，眼皮重得掀不开，只凭着熟悉的声音，模糊辨出眼前人是梅砚。

　　随后，告诉了她一个地址。

　　车稳稳驶入地下车库，梅砚同助理一起，小心翼翼将她扶出车外。周纭脚下虚浮，意识仍未完全清醒，刚一落地便没站稳，脚踝猛地一崴，低低抽了口冷气。

　　梅砚心头一紧，立刻扶住她，对身旁的助理说道：“我不放下心她，等她好点了我打车回来，你先回去。”

　　送走了助理后，梅砚和她坐上了电梯。数字不断的往上走，她的心脏也不受控的“砰砰”跳动。

　　“密码，还是有指纹，周纭你自己输一下。”

　　屋内和她想象中差不多，全屋智能，主色调是干净的黑白灰，偶尔有不同的颜色出现但也是统一的深色调。

　　梅砚把她放在了沙发，然后从餐桌上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周纭，有没有好点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怎么来了。我又在做梦吗。”
　　没有疑问而是语气平淡，这样的梦她做了无数，可每次醒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因为有期待所以才会有失落。

　　她习惯了这样的梦境，不会像前几次那样情绪浮动大。

　　索性，周纭抬手，一只手轻轻攀住梅砚的脖颈，微微用力，把人往下带了带。

　　近在咫尺。
　　呼吸缠在一起，暖得发烫。

　　她微微起身，凑上前，轻轻吻在梅砚的唇角。
　　温热、柔软的触感，在梅砚心上无声地炸开。

　　梅砚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想推开她看清她的脸却又不舍得这份触感放任的也将自己对她的那份思念化作这个吻。她环住周纭的腰，把她往上带让她能离自己更近些。

　　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洒在彼此脸上，连空气都变得又软又烫。

　　最开始只是唇瓣与唇瓣之间轻柔的相触，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
　　随着周纭体温上升，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独有的气息漫过来，一点点裹住梅砚，让她原本紧绷的神智也跟着晕沉发软。

　　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梅砚不再克制，试探着、带着轻颤，轻轻叩开她的唇齿，低哑地溢出一声：
　　“张嘴。”

　　舌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周纭几乎是立刻缠了上去，主动而滚烫，与她深深纠缠。
　　原本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房间里，只剩下细碎而暧昧的声响，轻轻漾开，连空气都变得湿热黏稠。

　　梅砚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将人更贴地拥在怀里。

　　许久过后，周纭像是梦醒了般慌忙从她身上抽离，重重的坐落回沙发上。
　　梅砚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微肿的唇角，那里还沾着一点她方才失控时留下的湿软气息，暧昧得几乎要将空气烫化。
　　一室寂静，只剩下两人乱了节奏的呼吸。
　　刚刚那个又软又烫的吻，还黏在唇齿间。

　　“周纭……你知道你刚才亲的人是我吗？”
　　“我好想你……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话刚出口，她又立刻自嘲般轻轻摇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

　　“算了，还是不要像以前那样。”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微微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呢……对我，还喜欢吗？”

　　梅砚也就敢趁着她醉酒的时候，对她说这些话。
　　她其实很害怕，从时隔多年第一次见到周纭时她看到了她的变化。
　　她就开始害怕。
　　这些年，她怕得太多。
　　怕时隔多年再见，两人早已物是人非。
　　怕好不容易重新靠近的距离，一戳就破。
　　怕周纭还没原谅她，怕她早已放下，更怕再一次，彻彻底底地失去她。
　　所以她不敢说。

　　梅砚伸手帮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她蹲在沙发边，静静看了她许久。
　　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她泛红的唇角、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把这张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脸，牢牢刻进心底。最后在她的额头轻轻的落了一个吻。
　　然后起身从旁边的沙发上拿出一床毯子铺开盖在周纭身上，边角都替她掖得服服帖帖。

　　她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安稳睡去的人，脚步放得极轻，转身走向门口。
　　门锁轻轻一响，悄无声息地合上。

　　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窗外广州的夜色，温柔地漫进来，落在沙发上。

　　出租车穿行在夜色里，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模糊成一片。
　　梅砚望着窗外，指尖轻轻按住自己的唇，眼底又酸又涩，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但她不知道，自己那几句藏在醉酒假象下的真心话，一字不落地，全落进了清醒的人耳里。

　　——家里
　　原本还昏沉无力的人，忽然轻轻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周纭抬手，从毯子里抽出手，慢慢抚过自己的唇角，指尖反复摩挲着。
　　那里还残留着刚刚那个吻的温度，软得发烫。

　　她眼底哪里还有半分醉意，清醒的吓人。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往下看。
　　恰好看见那辆载着梅砚的车，缓缓驶离小区。

　　她轻轻靠在玻璃上，低声笑了出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与笃定。

　　“梅砚，这次，你跑不掉了。”

　　——
　　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了，这点酒还能把她灌醉，更何况身边没有熟人，她怎么敢喝醉自己面对一群老狐狸。

　　从在酒店大堂看见梅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想好了。
　　再这样慢吞吞地试探、拉扯、靠近，不知道又要等到哪一年。
　　与其两个人都憋着、忍着、互相猜，不如她主动一点，把水搅浑。

　　于是，她装醉装瘸把她骗上来，引诱她说出那些话。
　　虽然说她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的时就想好要尊重她不能再次重蹈覆辙，但是她也要确定好梅砚对她的心思。

　　而刚刚，梅砚亲口给了她答案。

　　周纭指尖轻轻抵在唇上，垂眸笑了笑。

　　鱼，上钩了。
　　只是这一次，钓鱼的人，也心甘情愿，溺在了同一片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