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地》笼中鱼

40、07号房间（2） 门外，到底

　　“昨天我们体能课跑步，我跑了第一名，他们都跑不过我！”

　　尹辰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开口，“老师还说我动作做得最标准，别人都没被表扬，就我被表扬了。”

　　“下周就期末考了。”
　　他咽下嘴里的饭，着急的开口，“我肯定能考进前十，妈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奖励！”

　　“好，妈妈不会忘记的。”尹母看着尹辰宠溺的笑着。

　　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客厅。

　　尹默一边默默的吃饭，一边观察着他们。

　　“小辰，生日快乐。”
　　尹母端上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插上了数字十二的蜡烛。

　　“快许个愿吧。”尹母说。

　　“嗯。”
　　尹辰闭着眼，双手合十，片刻后睁开眼睛。

　　“呼———”
　　蜡烛灭了，白烟上升。

　　“小辰许了什么愿啊？”尹母笑着问。

　　“我希望——”尹辰抬起头，声音清脆，“长大之后也能进先遣队，成为一个大英雄！到时候我还要和姐姐一个队！”

　　“好。”尹母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尹默左右看了看尹辰和尹母。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仍旧按照早上的剧情走，于是接话：“先遣队很危险的……”

　　两人听见她说话，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她。尹默忍住没有在意那两道直勾勾的目光，语气自然的说完了话。

　　“……稍不留神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会努力变得很厉害，还要保护姐姐！”

　　“……”
　　尹默没有说话。

　　“好了。既然许完愿了，就该切蛋糕了。”
　　尹母拿起蛋糕刀，笑着递过去：“小辰，来，你来分蛋糕。”

　　“好！”

　　很快，一大块蛋糕放在尹默的面前。

　　“姐姐吃！”

　　“嗯。”
　　尹默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随后便停下动作，等待着腕上的枢表响起。

　　却半天都没有动静。

　　尹默低头瞥了眼枢表。

　　看来……是这部分的剧情被修改了？是为了不让她察觉到这是副本吧。
　　尹默在心里想着。

　　“姐姐。”

　　尹默抬眼，便见尹辰正看着她，他的嘴角还沾着奶油，脑袋微微歪着，但显得不太自然。

　　“你怎么不吃蛋糕啊？”

　　尹母也看着她，接触到她的目光时，尹默感觉背后一阵凉意。

　　两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尹默赶紧把蛋糕放进嘴里：
　　“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语音落下，尹母和尹辰同时眨了眨眼，他们缓缓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她的回答……随后，他们便正常起来，低下头吃蛋糕。

　　还没等尹默松一口气。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尹默立刻警觉起来，转头看向门口。

　　听见声音，尹母和尹辰也停下了动作，他们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东西，随后站起身，一前一后走向门口。

　　尹默坐在原位，没有动弹，她看着尹母的手伸向门把手。

　　门打开。

　　“你是谁？”尹母和尹辰同时开口，语气没有起伏。

　　门外的人似乎沉默了片刻，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尹默看不见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尹母和尹辰挡住了她的视线。

　　门随后关上，尹母和尹辰回来，在座位上坐下继续吃蛋糕，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妈妈，门外是谁？”尹默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认识的人。”尹母没有抬头，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

　　尹默点点头没再追问，加速吃完了那块蛋糕。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去吧。”

　　尹默起身回到房间，关上门的时候，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在外面待的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现在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尹默开始思想刚刚的敲门声。

　　尹母和尹辰似乎不想让她知道门外是谁。

　　但是既然有人敲门，那就说明外面还有其他人在。

　　她想了想，走到窗边，贴近玻璃向外看去。

　　两旁的楼房很高，都是清一色的土色外墙，大街上很空旷，空无一人。

　　尹默盯着看了六七分钟，也不见有人走过，只好将目光收回。

　　她环视四周，选择先查看自己的房间——这是唯一一个能安全地进行搜查的空间了。

　　尹默先翻了翻书桌的抽屉，很快她在第三格抽屉里发现了一本上锁的笔记本。她记得，这是小时候爸爸送的生日礼物，但是她从来没有用它写过东西。

　　尹默拿起那本子看了片刻，突然发现它的封面上写了一个“尹”字。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字。

　　尹默又凑近仔细看了看，这的确是她的字迹，而且，并不是她小时候的字迹。

　　小时候她的字写得很方正，一笔一画的，长大后才开始用连笔，所以，这上面的是她现在的字迹。

　　这是怎么回事？

　　尹默试图解锁打开本子，却发现密码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了。

　　“密码改了？”她微微皱眉，“还是我记错了？”

　　她又尝试猜测了几个她小时候可能设的密码，却发现都不对。

　　“还能是什么呢……”

　　尹默看着封面上那个“尹”字。

　　“这个字明明是我现在的笔迹，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如果这个字真的是我写的，那就说明我可能失去了一段记忆……”
　　尹默突然想到什么，“如果现在让我设密码的话，我会设什么呢？”

　　她想了片刻，输入了一串数字：
　　107605

　　“咔哒”
　　锁开了。

　　“竟然对了……”尹默打开笔记本。

　　她快速扫了一眼，上面一共写了三页纸的内容，但是……

　　“怎么好多句子都不通顺啊……”

　　第口次。
　　我醒来就在这里，这里不太口口，妈妈和弟弟也不太口口。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吗？我不确定。
　　这里的大街上空无一人，而在栋栋大楼中有无数个口口，口口口口的口，我看见了口口、口口还有口口口，这里有不止一个口口口。
　　我确定这里是口口。
　　我准备再口口看看。

　　第口次。
　　这日记本中的内容的确是我的字迹，但是我不记得，我的记忆去哪里了？
　　而且日记中的内容口口口口口……这是什么原因？
　　醒来时，窗外有重复的口口口。
　　我准备口口看看。

　　第口次。
　　日记中的内容有口口，是不是因为触发了某些口口口所以被口口了？下次要注意不要口口很口口。
　　我准备口口看看。
　　这次回来，我得知我口口的期间有口口口口口了我的口口，还留下了一些口口……
　　所以，这里的口口是口口的。
　　我刚刚口口口也口了口口口，那里没有口，所以我口口了。那里也有口口口口口，已经写到了第口次……说“下次应该不会再记东西了。”这是什么意思？还写着“口要相信这本日记”，前面一个字被口口了，我猜是“口”。
　　也是……反正上面的内容都会口口口口，写再多也没用吧。

　　第口次。
　　要口口，口口有口口。
　　不要口口口，不要口口自己口口口口。
　　口口不要太口口。

　　第口次。
　　不要进有口口的口口。

　　第口次。
　　这里所有的口口都是一个样，口口到底是什么？

　　第口次。
　　这次待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口口……这里只有口口，我已经口了很多口口了。我到底在找什么？

　　第口次。
　　我看见口口有一个口口的口口，那是什么？

　　第口次。
　　下次应该不会再记东西了。
　　口要相信这本日记。
　　看看别的地方吧，要相信自己。

　　“……”
　　尹默全部看完，合上本子，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内容不通顺，有很多字都变成了空白，但是也让她有了大概的猜测。

　　“所以，这应该不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她自言自语，“难道我是出于某些原因失忆了？”

　　“日记中很多内容有缺失，是因为副本的影响吗？所以‘我’才会说下次不会再记东西了？”

　　“要相信这本日记……前面一个字是什么呢？是“不”吗？不要相信这本日记？是因为副本能够影响其中的内容，所以信息并不可靠……”

　　“看看别的地方……”尹默想起了那面镜子上的字，“难道以那种方式留线索，就可以不被副本发现吗？”

　　尹默重新把笔记本锁好，放回原处，开始仔细查看自己的房间。

　　很快，她注意到桌边的书架上有一本书被倒放了，和旁边那些整齐排列的书格格不入。

　　尹默将它抽出来，书名是《房间》。她记得这本书的内容，是关于囚禁与逃脱。

　　“房间……”尹默环视一圈她所在的房间，“所以我的任务是离开这个房间吗？”

　　她随手翻了翻那本书，发现有几页被折了角。

　　而折角的那几页，有几个字被铅笔圈了出来。

　　“出……去……”

　　翻页。

　　“不要……说……你……”

　　翻页。

　　“醒……了。”

　　语句不算很清晰，但是尹默能明白大概的意思。

　　“出去……所以我确实得想个办法出门。”

　　“不要说你醒了……这跟镜子上的内容差不多。‘我’一直在强调这一点……为什么呢？这会是导致我失忆的原因吗？”

　　尹默又翻了翻那本书，确认没有别的标记了，才合上放回去。

　　她又查看起别的地方，书桌、床头柜、衣柜、窗帘……

　　“这是……”
　　尹默注意到床边的墙壁上有一些刻痕。

　　一道、两道、三道……一共十五道刻痕。

　　“这是什么意思？”
　　尹默伸出手指，沿着那些刻痕抚过，低声道，“这……难道代表我已经这么醒来十五次了？”

　　“……但这样看来，这副本的容错率还挺高的？触犯了规则也不会死，只是会失忆。”她喃喃道。

　　“咚、咚、咚。”

　　一阵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尹默的思绪。

　　怎么又有人敲门？

　　尹默转过头。

　　门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