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芳华》莲一乔

19、第 19 章

　　车灯如利剑，刺破码头沉沉的夜色，引擎的咆哮撕碎了海浪的呜咽。至少三辆车，呈包围态势，高速逼近我刚刚离开的那个集装箱区域。
　　没有犹豫的时间。
　　我拇指压下遥控器的红色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冲天的火光。
　　只有集装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被极度压抑的轰响，像是巨兽在铁棺中发出一声窒息的闷吼。紧接着，一股浓稠的、夹杂着诡异淡金色荧光的烟雾从缝隙中猛烈涌出，迅速弥漫，吞噬了那片区域。
　　那不是炸药。是我利用实验室现有材料粗劣改造的混合气体——高浓度麻醉剂、催泪瓦斯，以及…那支血清被激发后可能产生的、未知的气化产物。
　　效果立竿见影。
　　冲在最前面的车猛地刹车，车里的人惊慌地推门冲出，随即被那迅速扩散的混合气体吞没，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嘶嚎，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抽搐着失去意识。
　　后面的车急停，不敢再前进一步。车上的人纷纷下车，隔着一段距离，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被诡异荧光烟雾笼罩的区域，试图用对讲机呼叫，却只得到一片杂音——气体里混入了强干扰颗粒。
　　混乱。短暂的瘫痪。
　　这就够了。
　　我猛踩油门，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像离弦之箭般冲向码头的另一个出口！
　　“拦住她！”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夹杂着外语的咒骂。
　　子弹呼啸而来！打在车尾和防撞栏上，迸出火星！
　　我死死握住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车身在颠簸的路面上剧烈摇摆，险之又险地避开堆放的废弃轮胎和铁架。
　　后视镜里，有人试图上车追赶，但吸入少量飘散过来的气体，动作立刻变得迟滞歪斜。
　　冲出路障！越野车咆哮着扎进通往主路的狭窄辅路！
　　暂时甩掉了。
　　但心脏仍在疯狂擂鼓，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不知道那混合气体能困住他们多久，也不知道陆沉在里面是生是死。赌注已经掷下，结果未知。
　　现在，我必须消失。
　　我将车开进预定的废车处理厂。提前付过三倍价钱的老闆看也没看，示意我将车开进巨大的压缩机入口。
　　下车前，我抹掉方向盘和车门上所有指纹，拿起副驾驶座上染血的布条和我的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金属被巨力挤压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辆载着血腥和逃亡痕迹的车，很快就会变成一块 unrecognizable 的金属疙瘩。
　　我在破晓前最深的黑暗中，换上了提前藏好的另一套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一个最普通的早班工人，融入了刚刚苏醒的城市边缘。
　　手机在震动。是那个匿名号码。
　　一条新信息，来自顾时夜。只有一个词：「收到。」
　　和一张模糊的、远距离拍摄的照片：废弃码头，诡异烟雾弥漫，几个穿着防弹衣的战术人员正在外围拉警戒线，远处海面上，有海警船的轮廓。
　　照片一角，一个担架被匆匆抬上一辆救护车。担架上的人被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只无力垂落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深蓝色的电子表。
　　和我父亲的那块，一模一样。
　　我关掉手机，拔出卡，折断，扔进路边的下水道。
　　天光微熹，冷灰色的光涂抹着肮脏的街道。
　　我压低了帽檐，快步向前走去。
　　第一个目标，达成了。
　　游戏，进入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