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芳华》莲一乔

16、第 16 章

　　地下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只有应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微光。
　　“艹。”陆沉低骂一声，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更紧。
　　外面的人切断了电源。
　　黑暗中，听觉和嗅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血腥味，还有…极其细微的、金属门锁被再次触碰的声响。
　　他们没走。他们在准备强攻。
　　陆沉猛地将我往他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他受伤的手臂无力垂下，但另一只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对准门口方向。尽管在黑暗中，这更像一种本能的对威胁的警惕。
　　“怕吗？”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喷在我耳后。
　　“怕你手抖打偏。”我回敬，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终于触到实验台冰冷边缘上某个凸起的按钮。
　　轻轻按下。
　　嗡——
　　地下室最深处，一台备用发电机启动的声音沉闷响起。几盏关键区域的红色应急灯亮起，投下昏暗却不祥的光晕，足以视物。
　　几乎同时！
　　“砰！！”
　　厚重的合金门被某种爆破物猛地炸开！气浪和碎片扑面而来！
　　陆沉猛地将我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我。碎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硝烟未散，几个黑影已如鬼魅般冲入！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光柱在红色灯光下疯狂扫射！
　　陆沉反应快得惊人，就着倒地姿势翻滚，同时开枪！
　　“砰！砰！”
　　两声枪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人涌入！子弹像雨点般泼洒过来，打在仪器上迸出刺眼火花！
　　陆沉拉着我狼狈地躲到一台大型离心机后面，子弹叮叮当当打在金属外壳上。他喘着粗气，额角冷汗涔涔，血从他手臂不断滴落。
　　我们被彻底困死。
　　“遥控器…”他嘶声说，眼神狠戾，“给他们看烟花！”
　　我握紧了那个冰冷的遥控器。指尖悬在按钮上。
　　就在这一刻——
　　外面突然传来新的交火声！更加密集，更加混乱！还夹杂着怒吼和惨叫！
　　冲进来的黑衣人也明显一愣，攻势稍缓，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
　　“警察！放下武器！”
　　一个通过扩音器放大的、熟悉的声音穿透交火声，冰冷而威严地砸了进来。
　　顾时夜！
　　陆沉身体猛地一僵，看向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背叛的讥诮。“你叫来的？”
　　我没回答。因为下一秒，穿着防弹衣、手持微冲的战术小队已经如同潮水般从炸开的门口强势突入！动作迅猛，配合默契，火力完全压制了室内的黑衣人！
　　战斗几乎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全部被迅速控制。
　　红色应急灯下，顾时夜最后一个走进来。他没戴头盔，脸上沾着硝烟和些许血渍，眼神像淬了火的冰，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最终定格在躲在离心机后的我们身上。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确认我没事，那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弛了一瞬。随即，他看向我身边的陆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
　　陆沉也看着他，缓缓地、借着我的力站了起来。他脸色白得透明，却扯出一个挑衅的、冰冷的笑，尽管站着都有些摇晃。
　　两个男人，在这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红色空间里，无声地对峙。
　　一个代表秩序和法律，浑身正气，却为我踏入了灰色地带。
　　一个代表混乱和阴影，满手鲜血，却刚刚与我并肩御敌。
　　而我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握着能毁灭一切的按钮。
　　顾时夜的目光最终落在我握着遥控器的手上，眉头紧蹙：“晚晚，那是什么？放下它。”
　　陆沉却低笑起来，声音沙哑：“顾警官，你来晚了。好戏…都快散场了。”
　　顾时夜没理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关切，有不解，更有一种沉重的压力：“跟我回去，这里交给处理。”
　　我看着顾时夜，又看看身边摇摇欲坠却笑容讥诮的陆沉。
　　然后，缓缓地，将握着遥控器的手，放了下来。
　　但我没有走向顾时夜。
　　我只是看着他们俩。
　　“戏还没完。”我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