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芳华》莲一乔

14、第 14 章

　　梧桐路77号。一栋快要被遗忘的旧楼，墙皮剥落，散发着潮湿和岁月的气味。我母亲家族留下的产业，登记在一个无

　　关紧要的远亲名下，是她早年偷偷购置，连我父亲都不知道的容身之所。这处母亲留下的避风港，这些年来，我

　　用‘药师Y’的收入和顾时夜提供的隐秘渠道，将它一点点变成了我唯一的净土和武器工坊。虽然比不上苏景天实验室的规模，但对于分析和制备，已然足够。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后院废弃的锅炉房后。指纹与虹膜验证——用的是我母亲的原始数据，我多年前偷偷录入的。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灰尘在空气里缓慢浮动。

　　里面别有洞天。不大，但设备齐全。一些是母亲当年留下的基础仪器，更多是我后来利用“药师Y”的收入，通过顾时夜的隐秘渠道，一点点添置的。这里是我的安全屋，我的备用大脑，我唯一的净土。

　　空气循环系统启动，发出低微的嗡鸣。冷白色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实验台上冰凉的金属光泽。

　　我将U盘插入独立主机，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父亲的疯狂，莫拉蓬的贪婪，陆沉的算计，还有那些消失的“志愿者”…冰冷的数字和报告，勾勒出一幅地狱图景。

　　但我目光锁定的是另一组数据——母亲早年关于“雪莲苷与海巴戟果胶复合物”的原始推论，以及“曙光”那致命结构的每一个裂痕。

　　我的血样放在一旁。长期的“服药”，让我体内确实产生了某种变异。不是他们期待的完美培养基，而是一种…极其不稳定、却蕴含着巨大中和潜力的突变。

　　这才是真正的“礼物”。

　　不是我，是藏在我血液里，母亲未曾言明的、关于救赎的另一种可能。

　　我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动作冷静，精准。

　　仪器启动的低鸣中，我仿佛能听到母亲温柔的叹息，看到顾时夜担忧却坚定的目光，甚至…陆沉在昏迷中那脆弱痛苦的皱眉。

　　慈悲不是软弱，不是原谅。
　　是看清所有黑暗后，依然选择阻止更大的黑暗。

　　是知道如何毁灭，却最终选择了构建。

　　哪怕要用自己作饵，以身涉险。

　　我将提取的血清注入特制的安瓿瓶，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它不稳定，充满未知，或许是解药，或许是更烈的毒。

　　就像人心。

　　我将它放入特制的恒温箱，设定好触发条件。

　　然后，走到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一个鲜红色的、从未启动过的按钮。

　　整面墙的屏幕亮起，连接上城市各个角落我早已布下的、微不足道的眼睛——几个旧的交通监控，对面楼顶一个废弃的太阳能摄像头…

　　我在等。

　　等嗅着血腥味而来的鲨鱼。

　　等试图控制风暴的舵手。

　　也等那个或许还有一丝慈悲的…恶魔。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明明灭灭。

　　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鸣。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祭坛前，等待一场注定血流成河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