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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琥城篇1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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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萧味瞬间整个人紧绷了起来,冲到了老大爷面前,“您认识他吗?”
老大爷抚了抚自己的胡子,“他可是个传奇人物…”萧味一行人凑到了老大爷周围围着坐了下来,紧接着听他娓娓道来:“约莫70年前有一户萧姓富商老来得子,此儿生来便味觉灵敏,善辨百味,7岁就能颠勺,12岁厨艺可比京城御厨,富商想让他继承家业,但他却一心只想当个厨子,甚至离开家去各路客栈从帮厨做起,慢慢地成了首席大厨,我曾尝过他做的菜肴,时至今日我仍念念不忘那滋味…”
老大爷闭上眼睛回味起了记忆中的美味菜肴,萧味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
“后来啊,他去了京城,听说当上了御厨,老朽就再也没能吃到那样的美食了…”老大爷说到这里面露惋惜之色,萧味沉思良久,高景明一个响指把他拉回现实。
“我家的马车到了,今天也累了咱们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吧!”高景明非常兴奋地说,眼睛却望向洛休,可洛休的眼神却在萧味身上,高景明察觉到了不对劲,略生醋意,连拉带拽把二人推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高府大摆宴席用来给他们接风洗尘,萧味却一晚上都魂不守舍,洛休也不过是敷衍几下说几句客套话,宴席散了以后便各回各房休息了,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晨。
萧味一大早便起身收拾行囊准备道别,高景明自然是高兴他越早走越好,洛休见状便对萧味说:“那我跟你走。”
高景明嘴巴顿时就瘪了,“不行,你不能跟他走,你都来我家了,我跟我父亲坦白他一定能接受我们的!”
洛休“啧”了一声,这小子还要一厢情愿到什么时候,跟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萧味倒是没有闲情逸致看他们的戏,先走了一步。洛休索性直接跑去老爷面前说他一介小倌,本就是下九流之人,身份低贱,又是男人不能传宗接代,恐不能留在府上惹人非议,高景明还一副要为了留洛休要对抗全家的架势。
这一套下来老爷直接气得大骂高景明逆子,巴不得洛休赶紧走呢,任高景明怎么哭喊也没用,还被锁在家里禁足,只能眼睁睁看着洛休追随萧味而去,在房内欲哭无泪。
洛休跟着罗盘追上了萧味,语气里略带埋怨:“你也是真的狠心,小爷我用完就丢。”
“我是不忍心打扰你们,索性先出来,反正凭你的本事要找到我不难。”萧味还不知道洛休这狐狸精本事多着呢,光凭犬科的鼻子都可以顺着他的味找到他了,在琥城里找到他确实轻而易举。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小爷我不早是您的人了嘛,萧老板您走哪儿我就跟哪儿。”洛休把手搭在了萧味肩上,语气十分欠揍,存心想恶心一把萧味,奈何萧味百毒不侵不为所动,只是一味沿街打听琥城最大最有名的酒楼是哪家。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洛休忍不住问道,萧味扭过头去,喃喃道:“我和干爹的手艺相似,如果能去人流量最大或者最有名的酒楼当差露露手艺,说不定就有尝过干爹做过的饭的人找上来,我就能获得更多关于干爹的情报。”
洛休半信半疑地说:“这能行吗?”萧味突然停下了步伐,语气坚定地说:“不管能不能行,我都得试一试。”
萧味可真不愧是行动派,中午刚打听到最大最有名的酒楼是露华酒楼,下午就直接通过了实操面试进入后厨当差,洛休则在附近的青楼干起了老本行挣盘缠。萧味一听说就皱起了眉头,“你能不能找个正经行当?”
洛休翻看着他的葱根白指,“赚什么不是赚,我可没你们人类的廉耻心,你有差事做那我不也得找一个?不然靠什么打发时间。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天都黑了我该接客了。”
“不许去。”
“哦?萧老爷口气不小啊,那我睡哪儿,吃什么,幕天席地喝西北风啊?还是你要养我?”洛休本来只是调侃萧味几句,依旧准备动身,谁想萧味直接一把拽回洛休,直往露华酒楼的二楼带。
原来萧味申请了一间双床的小厢房,甚至还补贴了点房钱,就这么包月租了下来,酒楼老板还是头一回听说伙计这么豪横的,倒贴上班。厢房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陈设物件应有尽有,如果不是为了洛休,以萧味的性格一间柴房就对付了。
洛休一进厢房就愣住了,感叹道:“萧老板真舍得下血本啊。”
萧味别过脸去,看不清什么表情,“别再去接触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了。”
洛休沉下脸,“一口一个不正经和不三不四,小爷我还真就是你口中这种人了!你要是担心近墨者黑你大可不必非得跟我一个屋。”说完洛休就一个翻窗没了踪影,留萧味伫立在原地,神色复杂。
晚上露华酒楼的生意似乎格外好,大家不自觉地流行起了吃夜宵的习惯,萧味他们自然也就忙到了很晚才打烊回去休息,洛休赌气也赌够了,打算直接等到萧味入睡才回屋。
洛休蹑手蹑脚地凑近萧味床边,看着背过身子熟睡的萧味呼吸得很均匀,洛休准备自己倒点茶水喝,才发现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盘枣泥酥,饼呈花状中间点了一点胭红,洛休素来是喜欢甜食的,也没犹豫就拿起来吃了,知道这是萧味的手艺,想到傍晚种种,这枣泥酥权当求和赔罪了,便不客气地扫光了。
背过身的萧味听到了洛休吃枣泥酥的声音,眼睛还闭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本来以为萧味用这么个方式找线索怎着也得寻个十天半个月的,结果不到5天,真就遇上了这么个循着味道找来的人。
“就是这两位爷要见你。”老板把萧味领去了一个包厢雅间,只见一老一少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坐在那里,年龄差距似乎又有点大,年轻的男子身着淡青衣,腰佩双鱼镶金玉佩,发未束冠,16、17岁左右模样,面容俊秀,儒雅又贵气,手里轻轻地摇着山水画折扇。而老伯胡子大多已白,年近古稀,但仍脊背笔直,一举一动也能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采,两人同样也是都佩戴着装有八角的配饰。
那位小公子先发了话,“在下付游,这是家父付杞,乃琥城墨商,敢问这些菜可是公子你做的?”
萧味行了个礼,“回公子,正是在下的手艺。”
付游与付杞对视一眼,付杞问道:“那你...是如何学的厨艺?可有师父或亲戚传授?”只见付游捏紧了手中的折扇,目光如炬,非常期待他能说出想要的答案,萧味一看就知道遇对人了。
“在下萧味,自幼跟干爹学习厨艺,干爹是御膳坊的御厨,我的手艺虽不及他,但口味上也有几分相似。”
“噢...原来如此,你的萧大厨的干儿子,也算他的徒弟。”那位公子上下打量了萧味,视线从下往上看时正好对上了萧味灼热的目光。
“敢问公子是谁?怎么认识我干爹?跟我干爹是什么关系?”萧味语气急促,凑到了人跟前,颇有种质问的感觉。
“萧公子,别急,我会一一回答你的,我只想问,萧大厨他老人家现在还在御膳房吗?可还安好?”付游语气平和,倒显得萧味十分慌乱。
萧味一听,眸子暗了下来,停顿几秒后回答:“他已经去世了。”
付游和老伯对视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付游轻轻叹了口气说:“抱歉萧公子,我们并不知道他老人家已经西去,提到你伤心事了。是家父早年曾尝过他的手艺,多年来寻他未果,今日饭菜跟他手艺极其相似,所以才…”
萧味点了点头,喃喃道:“原来如此…”
这个时候洛休突然倒立着从窗户翻了进来,付游父子吓了一跳,惊慌着喊:“谁!?”
萧味刚想开口说“一只狐狸精”却被洛休抢先一步,用大拇指指了指萧味,笑得人畜无害:“我是他相好。”
付游和付杞愣了两秒,随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萧味见状翻了个白眼,这狐狸精又闹哪样。洛休没皮没脸地贴过去,双手搭在萧味肩上,却被萧味一甩躲了过去,落得洛休自讨没趣,却也不恼。
萧味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付游父子入座,谈及他们认识干爹的细节,却发现了很多线索。
“你是说当年在场的食客还有留在琥城的?”萧味握紧了拳头,紧盯着付杞。
“是的,当年家父与好友一同前往这午宴,东道主是一个美食爱好者,若有珍馐,便会设下宴席邀请众亲友一起品尝,那天的饭菜经介绍才知是你干爹的手艺,那是我一生都忘不了的美味。而东道主却在那日不久后便听闻突然疯癫,已不能辨认人事了。但他还住在城郊家宅中,要找应该也不是难事。”付杞抬头望天,似在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萧味语气恳切:“能否麻烦付公子带路?就算已经失智,或许他家中也能找出什么线索。”
付游轻轻摇扇,“萧公子别急,我已吩咐下人去安排,明日再动身。既已相识,便是朋友,你较年长,从此我唤你萧兄可好?”
“自然没问题。”萧味显然心情不错。
萧味与付游父子就当日情景聊了许多,也了解了更多关于干爹的事。当年的宴席东道主姓赵,喜好吃各种山珍海味或者少见的美食,听闻干爹手艺不凡便重金聘干爹去府上任厨,某日赵公大摆筵席,付杞和好友受邀赴宴,席间赵公介绍了主厨萧忠霖,才得以知晓干爹的存在。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日宴席过后不过半月,突然传来消息说赵公疯了,当天出席的宾客除了赵公都离奇失踪或者死亡,付杞第一时间想去找自己的好友,却发现好友家中空无一人,物品俱在,人却没了踪影。
从此付杞就一直找寻干爹下落,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想再次尝尝他的手艺。
洛休本在旁边玩花弄草,听付杞说了半天,冷不丁地蹦出来一句:“付老爷,敢问这是多久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