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见云深时（网剧《双兔》同人文）》汀小婷

30、第三十章 秋千载山风

　　白云兮来城主府已有一段时日。老城主待她极好，吃穿用度皆与顾瑾瑜无异，下人们也恭敬有加。可她毕竟是山寨里长大的姑娘，习惯了无拘无束、漫山遍野奔跑的日子。城主府规矩多，即便老城主和顾瑾瑜再三强调她不必拘礼，可看着往来仆从恭敬谨慎的模样，她总觉得像是被无形笼子罩住了似的，连笑都不敢太放肆。
　　尤其夜深人静时，白云兮会格外想念山寨里松涛阵阵，想念兄弟们喝酒划拳的喧闹，想念自己那张随便翻滚都不会掉下去的宽大床榻。
　　但她从不说。因为顾瑾瑜还在府中。老城主虽已重掌大局，但数月动荡留下的积弊仍需梳理，许多要务仍需顾瑾瑜协助处理。白云兮就安安静静地待着，每日看着顾瑾瑜忙碌的身影，或是在她伏案时在一旁托着腮看她，或是趁她歇息的片刻，蹭过去说两句玩笑话，看她冷峻的眉眼因自己而柔和，便觉得那些细微的束缚和思乡之情，也可以忍耐。
　　白云兮不想一个人回山寨。她想待在能看见顾瑾瑜的地方。
　　顾瑾瑜何等敏锐。她早已察觉白云兮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见白云兮在规整的庭院中散步时，会无意识地用脚尖去蹭那些被修剪得过于整齐的花草；见她用膳时，虽然依旧吃得香甜，却不会再像在山寨时那样，吃到好吃的就开心地晃悠身子。
　　白云兮像一只被迫养在华美笼中的山雀，虽被精心呵护，却悄悄收敛了最动人的欢唱。
　　这日午后，顾瑾瑜处理完手头事务，回到院中正看见白云兮坐在廊下，望着角落里一株野生野长、开得有点“不合规矩”的小野花发呆，侧影透着一股罕见的安静。
　　顾瑾瑜心中微软，又泛着细细密密的疼。她悄声走过去，从身后捂住了白云兮的眼睛。
　　白云兮吓了一跳，随即那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她立刻放松下来嘴角弯起，“姐姐！”
　　顾瑾瑜松开手，顺势坐在她身边，很自然地将人揽近：“在想什么？闷闷不乐的。”
　　“没有呀，”白云兮立刻摇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看那朵小花呢，挺顽强的？”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毫无阴霾。
　　顾瑾瑜深深看她一眼没有戳穿，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带你去个地方。”
　　“嗯？去哪？”白云兮好奇。
　　“去了便知。”顾瑾瑜牵起白云兮的手，穿过层层回廊，绕过守卫森严的主院，一路走向府邸后方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
　　院门略显陈旧，似是久未有人居住。白云兮正疑惑，顾瑾瑜已推开那扇木门。
　　刹那间，一片极具冲击力的、与城主府格调截然不同的景象撞入白云兮眼帘！
　　只见院内没有规整的花圃，反而肆意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甚至还有几簇狗尾巴草迎风摇晃。院子一角，用粗木和藤蔓歪歪扭扭地搭着一个秋千，上面还缠着新鲜的藤蔓和野花。旁边甚至有一个……用小土坯围起来的简易小灶台！旁边堆着几根干柴。
　　这哪里还是威严的城主府？分明是山寨一角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这……这是？”白云兮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几乎说不出话。
　　顾瑾瑜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我向父亲讨了这处闲置的院子。想着你或许会想念山寨的自在，便让人简单布置了一下。喜欢吗？”她语气平静，但微微闪烁的目光泄露了一丝期待。
　　白云兮没有回答，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那狂野生长的花草，看看那歪歪扭扭却充满野趣的秋千，再看看那个可爱的小灶台……最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回顾瑾瑜脸上。
　　眼前这个人，是白龙城的大小姐，是沉稳持重、威仪日盛的少城主，可她却为自己弄了这样一个……“不伦不类”却让她心跳加速的院子。
　　那股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思乡之情，仿佛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毫无预兆地白云兮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就这么滚了下来。
　　顾瑾瑜顿时慌了神，冷峻全失，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怎么哭了？是不喜欢？我立刻让人拆了……”
　　“不许拆！”白云兮带着哭腔大喊一声，猛地扑进顾瑾瑜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深深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巨大的喜悦和哽咽，“我喜欢！太喜欢了！呜呜呜……姐姐你怎么这么好……”
　　顾瑾瑜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泪水和依赖的拥抱，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拍着白云兮的背，声音温柔：“喜欢就好，哭什么。”
　　“我这是高兴的！”白云兮在她怀里蹭了蹭，把眼泪鼻涕都抹在顾瑾瑜价值不菲的衣料上，然后抬起头，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却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姐姐，我们一起荡秋千好不好？就像在山寨时那样！”
　　“好。”顾瑾瑜纵容地应着，被她拉着跑到那歪歪扭扭的秋千旁。
　　白云兮欢呼一声坐上去，顾瑾瑜就在后面轻轻推她。秋千荡起，带着野花的清香和自由的风，拂过白云兮的笑脸，也吹动了顾瑾瑜鬓边的发丝。
　　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院落，那些规矩、威仪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院墙之外。
　　自那日后，这处偏僻小院就成了白云兮在白龙城最大的快乐源泉。
　　顾瑾瑜一得空便会陪她过来。有时两人就窝在秋千上，什么也不做，只是依偎着看云卷云舒；有时白云兮会缠着顾瑾瑜，用那个小灶台尝试烤红薯或是烤野味，虽然十次有八次会烤糊，弄得两人灰头土脸，却笑声不断；甚至有一次，顾瑾瑜不知从哪弄来几坛烈酒，正是山寨里兄弟们常喝的那种粗酿，两人月下对酌，白云兮喝得微醺，抱着酒坛子，眼睛亮亮地对顾瑾瑜说：“姐姐，这里好像真的家一样了。”
　　顾瑾瑜只是温柔地拭去她唇边的酒渍，轻声应道：“嗯，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老城主偶尔听闻下人间关于“云兮小姐院里没规矩”的窃窃私语，也只是一笑置之。他远远瞧见过几次，两个姑娘在夕阳下的秋千旁笑作一团，那份纯粹的快乐足以让任何规矩都为之下让，他的女儿，和这个他视若亲女的姑娘快乐就好。
　　顾瑾瑜倚在一旁的树干上，安静地看着白云兮眉飞色舞的模样，夕阳的金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间，温暖而满足。
　　她的云兮，就该永远这般无忧无虑，笑容灿烂。而她，会穷尽所能，守护这份笑容。在这规矩繁多的深府大院里，为她心爱的人，筑一个自由欢快的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