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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错觉 目眩神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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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映欢在群里发了消息。高考作文题。
许映欢:新鲜出炉!
陆子荫还没点开看,门就被敲开。周晏清探头进来。
周晏清:“玩手机?”
陆子荫忙着解释:“我刚刚看……”
“好啦,我相信你。”周晏清把果盘放在桌上,又微微倾身,看了眼陆子荫桌上的卷子,“呃,看着头晕。”
没有大学生能平静地正视高中时代的作业。
抬眼,陆子荫正看着她。
“看我干嘛?”
“不干嘛。”陆子荫扭过头,拿起手机,接着看语文卷子。
“哦对,今天高考。”周晏清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周晏清早就过了关心高考的年纪了,要不是去年陆子荫又闯进她的世界,她对玉德的记忆还会消失得更早一些。
短暂的思考,很快就放弃。
周晏清高中语文还不错,但并不意味着她有多喜欢这些东西。
“认输。”她说,“我出去了,你忙你的吧。”
陆子荫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去。周晏清正好在门口,转过头,两个人刚好对视。
“怎么了?”周晏清。
“家里没菜了。”
周晏清挑眉,点头,摆摆手出门:“我这就去买。”然后离开。
同居生活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出门买菜的路上,周晏清事后想起来,也觉得奇怪。明明只是两个月不见,她有必要这么深情流露地抱来抱去吗。虽然脑子一热氛围一到她就抱上去了。
怎么说都说得通,但总是怪怪的。
毕竟周珩和陆兰新一年不着几次家,把周晏清活生生逼成留守儿童,她也不会在重逢的时候冲上去给他们一个热烈的拥抱。
周晏清觉得不太对,但说不上理由,只当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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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排除是错觉。”陈幼辛。
搬到高三校区的第一周放学后,值日生陆子荫在新教室阳台上洗拖把,陈幼辛在旁边擦墙。
“毕竟考虑到对方可能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陆子荫没吭声。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对于她的情况来说,心怀期待就已经是过错。
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陆子荫抬头看了眼远处山头的太阳,还挂在云上,丝毫没有坠落的意思。
夏日无尽漫长。
“要不你再试探一下?”狗头军师。
几个月前陈幼辛就已经说过这句话了,被当时的陆子荫随便几句话糊弄过去了。
但陆子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搭错了哪根筋,居然真的抬起头,问:“比如?”
“多一点肢体接触……什么的。”陈幼辛想了想,“屡试不爽。”
陆子荫眨眨眼:“我俩情况,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陈幼辛不解,“要是她真有那层意识,不会放任你胡来的。”
怕的就是周晏清让她胡来。
陆子荫脑子里又出现那天晚上她喝醉了从后面抱住周晏清,问她要不要养狗。
然后周晏清煞有介事地说暂时不考虑。
然后周晏清笑着说家里有你就够了。
“又宕机了。”陈幼辛的手在陆子荫面前晃了半圈,“这两天班主任没少点你名。”
陆子荫尴尬地挠挠脸。
“我没资格教训你早恋,但,呃,怎么说?”陈幼辛语重心长地拍拍陆子荫的肩,“不要沉太深,少女。”
“事到如今才说?”
陈幼辛心虚地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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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清停下脚步,正前方,楼道里,陆子荫正在开门。
陆子荫也觉察到视线,扭过头,周晏清笑着摆摆手。
陆子荫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拉开门。周晏清跟着进去。
“感觉最近回来得比较晚?”周晏清说,“高三了确实会更紧一些。”
“嗯。”陆子荫点点头,把书包放到房间里去,“晏清姐最近都是这个点回来?”
“嗯……课题组那边比较闲,我没事干,就早点回家啦。”
不完全是实话。
周晏清闲是事实,但她可做的事情也不见少。羽协那边时不时叫她帮忙,三天两头又有个什么活动策划,实验室还依然在忙。去年的周晏清说不上天天不着家,也总有那么几天晚归,总有那么几次不在。
也许还是陆子荫的错觉,周晏清最近回来得特别准时。也不知道准的是谁的时。
“你高三正忙,我还在外面鬼混,不合适吧?”周晏清半开玩笑地说。
陆子荫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转身进厨房。
“不是说让我来照顾你吗?”周晏清跟在她身后,探出脑袋。
陆子荫一顿,没回头。
“那,你帮我菜择了。”
“得令。”
周晏清坐在陆子荫身后择菜,案板上手起刀落,肉一片一片躺下。
“明天周末,你有时间吗?”周晏清问。
菜刀声停一下,“有。”
“那我们出去吃吧?”周晏清接着说,“再往后就期末了,你肯定没时间。”
陆子荫本来想问为什么,但仔细一想,周晏清拉她出去吃饭,好像从来不需要什么原因。
“好。”
菜刀声碎,油锅被烧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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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荫下了地铁,去洗手间上个厕所,出门的时候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被湍急的人流冲得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出地铁站,周晏清的电话就准时地打了过来。
“喂?”
周晏清没声音。
于是陆子荫转过头,先看到涂在远处海面上方的一团一团的红云,然后看到朝她走过来的周晏清。
“先吃饭?”周晏清晃了晃亮着屏幕的手机,“买了待会的电影票。”
陆子荫点点头,乖巧地走过去,和周晏清一起沿着傍晚的海滨步行街往前走。
夏天,风燥热绵软。
“什么电影?”她问。
“呃,我看看。”周晏清又把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喜剧片,看网上风评还挺好的。”
她抬头,陆子荫稍显惊讶地看着她。
于是开始解释:“我想着来都来了,顺便看个电影。”她尴尬地笑了笑,“刚刚才买的票。”
“嗯。”陆子荫没有多问。
周晏清看着她,束起的马尾,轻薄的短袖。陆子荫的眼睛很干净,半透明的墨色在夕阳里闪光。
这时候陆子荫停下脚步,转过头。
周晏清心虚地转过头,接着往前走。
直到吃晚饭出来,在影城自动取票机门口,陆子荫终于忍不住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周晏清手一滑,差点把出票出到一半的票扯断。
“感觉你时不时就在看我。”
周晏清准备好了说词:“我只是在想,都快一年了,你变了不少。”
“变了不少?”
周晏清把大桶爆米花递到陆子荫怀里。两个人往前走。
“就,更漂亮了。”她笑。
陆子荫一个踉跄差点把爆米花摔地上。
她在允许范围内红着脸咳了两声。
“还有呢?”
她坦然接受夸奖,然后悄悄瞄了一眼周晏清。
周晏清没想到她还反过来追问,捧着可乐思考了半天。
“还有……还有什么?”她问,“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按理来说,陆子荫应该说没有没有没有。然后周晏清就像以往一样龇牙笑笑,然后姐友妹恭走进放映厅。
“有……一点。”但陆子荫偏要说。
周晏清睫毛颤了下。
“嗯?”
陆子荫没回话,扭头钻进了放映厅。
“陆子荫。”周晏清跟进去,压低了声音。还刻意叫了全名。
“怎么了?”
“我说过你可以依赖我对吧?”
“嗯。”
“那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
台阶前,陆子荫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抬起头,看着周晏清,抱着一大桶爆米花。
沉默。两秒。
“呃,我只是好奇。”周晏清回过神,“要是真的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
周晏清秒怂。
青春期的高中生,有点秘密很正常。
“嗯。谢谢。”
看着陆子荫对着电影票占座位,周晏清心里莫名觉得拧巴。
而在周晏清纠结自己为什么这么介意的时候,陆子荫很努力地绷住表情,显得平静。
欲擒故纵。不是陈幼辛教她的。
周晏清坐下,两个人都低头玩手机。除了周晏清拍了拍陆子荫的肩,两个人拍了几张照片,实在无事发生。
灯突然灭,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广告和观影提示终于变成了龙标。
陆子荫下意识扭过头看了一眼周晏清,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她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如果算上小时候的那些模糊的记忆,那这是她们第一次单独看电影。
陆子荫从来不敢用约会形容她和周晏清的出游活动。一是因为这平凡到成为了某种姐妹间惯有的日常,二是因为她们从来没有做过约会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正这么走神的时候,陆子荫放在爆米花桶的手碰到了周晏清的手指。
她僵了一下,好在没有弹射般把手抽出来。
扭过头,周晏清的眼睛就在面前,占尽天下。
好近。但昏暗的灯光模糊了距离感。
所以周晏清只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夹走两颗爆米花,又把身子缩了回去。
还好关着灯。陆子荫红着耳朵看着片名在荧幕上缓缓显现。
不行,陆子荫,不能再这样了。
可是陆子荫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是一部喜剧片。
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再不济也是抱着爆米花喝可乐,可没有人会在看喜剧片的时候倾过身子去靠在对方肩上!
气氛完全错误。
陆子荫正发愁,用大腿托着爆米花,微微歪着身子方便周晏清拿。电影好看,但看的人心不在焉。
然后周晏清的脑袋轻轻碰了上来。
这次陆子荫没收住,下意识抬头。周晏清也弹射般缩了回去。
“啊,那个,不是……”周晏清哑着解释,“我想着换个姿势舒服一些,不是故意的。”
荧幕上的光反溅到她们脸上。
陆子荫看到了周晏清的眼睛里摇晃的光,周晏清也看到了。
陆子荫往前凑了一下,十厘米。
周晏清忘了退,喉咙突然哑巴。
“怎、怎么?”轮到她慌。
陆子荫没吭声,伸出手。
在周晏清打算逃走的前一瞬间,陆子荫的手指停了下来,虚戳了一下她的嘴角。
“黏住了。”陆子荫。
电影里抖出一个包袱,整个放映厅里的人都在笑,除了她们。
“哦……哦。”
陆子荫缩了回去。晃了晃怀里的爆米花。
周晏清伸出一只手,夹了两颗回去。
然后是一前一后,隐隐约约,可乐被喝干的声音。
她们都换了一个方向倾斜,用手背贴一下脸,是烫的。就像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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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清。不说话。
两个人沉默着回家,天已经黑了。
陆子荫一到家就去洗澡了,周晏清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脑看了下消息,丢出去几份文件。沈叙的消息就进来了。
沈叙:学姐在吗?
周晏清:在。
沈叙:七月份远足社那边有一个郊游活动,我室友是负责人,在问要不要和羽协一起办。
周晏清正打算说“你应该去找宋安秋”,下一条消息就来了。
沈叙:安秋姐让我来问你。
宋安秋真当她是羽协副会长了?她明明没有参与竞选,直到现在那都是一个空职。
周晏清眼角疯狂抽搐。
周晏清:应该可以,那时候期末周也结束了吧?
周晏清大三没啥课了,但羽协里那些大一大二的同学最近可在吃苦。
周晏清:到时候拉上宋安秋筹备下吧。
沈叙:好,那我和室友说一下。
周晏清:去哪有定好吗?
沈叙:目前是想去千湖山,学姐有建议?
千湖山。
周晏清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了两段记忆。一段在草坪上,一段在床上。
夏天好热。
周晏清:我没意见,挺好的。
周晏清:找羽协是你的主意?
沈叙:嗯。
沈叙:我没有别的想法。
沈叙实在是标准的贵族大小姐,连退场都礼貌乖巧。在天眉之行后她再也没有缠着周晏清,作为学妹和朋友,游离在周晏清的社交圈中。
周晏清:我知道。
周晏清:千湖山是个好地方。
沈叙不解其意,只是回了一个“哦”。
周晏清:期末复习好了?
沈叙:正在被高数折磨。
周晏清:那你忙去吧,不打扰你了。
周晏清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就看到陆子荫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呃,聊天?”陆子荫擦擦头,问。
“嗯。”周晏清关上电脑起身。
奇怪,这种被捉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周晏清问心无愧,但依然莫名觉得心虚。
陆子荫没多说什么,拿着吹风机走进卧室,转身准备关门。
“还不打算睡?”周晏清问。
“先写日记。”陆子荫答得理所应当。
周晏清会意,点点头:“早些休息。”
陆子荫看了她一眼,“嗯。”
就在她准备关上门的时候,周晏清又叫住她,“子荫。”这次没用全名。
陆子荫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就像女鬼。
周晏清笑着说:“期末加油。”
陆子荫当然不知道周晏清为什么没由头来这么一句,只是愣了一下,“嗯”了一声,然后关上门。
周晏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门缝里的光已经熄灭了。
她出浴室时关了灯,客厅里也没亮。整片空间都是黑暗,只有依稀的月光攀爬在屋内的墙壁上,勾勒出一个勉强的模糊的轮廓。
夜深人静。蝉鸣声却依然焦躁。夏天方兴未艾,就已经足以让人中暑,晕眩,产生幻觉。
周晏清看着那扇门,愣了很久,比她想象的还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