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醉小说

49、希望

　　一个月之后，绿漪来到洞前给日夜守候的秦细钺送饭，看着昏睡的世子再想到洞内那个好多天没有进食的小姐眼泪就止不住的框中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唤醒秦细钺为他布上膳食：“公子，您要注意身体，要是你都倒了，绿漪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安慰小姐了。”
　　“嗯。”因为担心惜箬的身体秦细钺根本不想吃饭，可是听了绿漪的话之后他只能强迫自己艰难地吞咽着碗里的米饭。
　　看到如此光景，她不禁想到月前到达谷中时看到的情形：谷中慌作一团儿，一脸慌张的秦世子急匆匆地抱着昏迷的小姐赶到房间之后便要自己给小姐看病。请脉之后，本以为小姐是悲伤过度可是却意外的发现小姐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震惊之余秦细钺根本没有丝毫的喜悦反倒更是担心小姐的身体，所以他让所有的人都缄口不说…他果然是爱小姐胜过一切，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够照顾小姐了。
　　“公子，我去给小姐送饭。”
　　“好。”
　　秦细钺目送着绿漪走进洞内希望有人能够劝说惜箬让她吃点饭，为了她自己，也为了腹中的…。
　　“不好了。”
　　绿漪面色苍白的从洞里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秦细钺紧张地问，想到米水未进的惜箬有可能再次昏迷他便作势要跑进去一看究竟。
　　绿漪连忙拉住他说：“小姐和少爷都不见了。”
　　“什么？”想到那样的惜箬随时都可能干出什么傻事，秦细钺恨不能将自己撕成两半，可是他很快冷静下来：“绿漪，你马上派人在谷中四处寻找，我在这附近看看。”
　　“是。”
　　找了半天，众人都没有找到惜箬的下落，秦细钺看着日渐西山的夕阳心里感觉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厮噬他的心。
　　忽然脑海电闪过一个地方，秦细钺赶忙问正在吩咐下人继续寻找的绿漪：“你家夫人葬在哪里？”
　　“在乞兰苑。”
　　“速速带我去。”
　　……
　　乞兰苑里面到处都是苍雪，大片大片怒放着仿佛要淹没了整个天地，雪白当中简单地一抔黄土拢成一座坟茔，坟前静静地跪着的人正是上官惜箬。秦细钺一个箭步跨进院中想要冲向前去拉起惜箬，可是当他看清楚惜箬身边的东西时他猛然止步再也不敢向前。
　　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跪在地上上官惜箬，只见她泪眼凝望着躺在地上的苏豫双手早已经是鲜血淋淋。
　　“小姐，你这是何苦呢？”绿漪跌在惜箬的身边颤抖地想要伸手去触碰她的手却迟迟不肯下手。其他的几个人也是掩面而泣。
　　“惜箬，我的女儿，你这是干什么？都是父皇把你们害成这样的，你要是怪就怪我，何苦作贱自己？”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秦细钺掉头望去仔细辨认却发现那人竟然是云谦理，惜箬的父亲，可是他那满头的银发早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云国的汉帝。
　　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上官惜箬，她泪眼婆娑地凝望母后的坟茔一眼在看到静静地躺着的苏豫感觉回到了那年跟着母亲逃亡的情形，只剩下自己了，自己从来都是孤单的一个人，这天地之间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母后，子涵，惜箬再也不要一个人了，你们等我…
　　秦细钺看到惜箬莫名的一笑胸口猛然窒紧心想不好，就听见“噌”的一声，幽兰剑突然出鞘，秦细钺只能眼睁睁看着锐利的剑锋眼看着就要抹上惜箬的脖子。
　　“箬儿。”
　　“惜箬。”
　　上官惜箬闭目想要自刎借此摆脱，可是突如其来的力道拦下了自己的剑，睁眼看时却惊讶地发现绿漪牢牢地握住剑身双手流血不止。
　　“小姐，你不能，不能啊。”绿漪苦苦哀求。
　　“绿漪，你放开，你即使此刻拦得住我，却不能永远守着我，我既然打定了主意谁都拦不住我。”
　　眼看惜箬对此根本无动于衷，秦细钺全身痛切心骨地凉，他颓然地盯着惜箬半响突然苦涩地一笑说：“绿漪，你放开，既然她喜欢这样做就随她大不了我陪她。”
　　“不能，公子，你们不能这样自私，如果你们都要死小姐腹中的孩子怎么办？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自私地不管他呀。”绿漪着急地说道。
　　“你说什么？什么孩子？”惜箬听不懂他们的话。
　　“小姐，你的孩子，你和秦公子的孩子，公子怕你担心所以不让我们告诉你，可是事到如今我不能不说。”
　　“孩子，”上官惜箬松开手中的剑，一只手静静地覆上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我有了孩子。”
　　秦细钺看到惜箬放手了才确定她已经放弃了寻色的想法顾不得拭去额头的冷汗揽住惜箬：“是的，箬儿，你有了孩子，我们的孩子，所以你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是不是？”
　　…
　　“箬儿。”秦细钺从噩梦中惊醒梦中惜箬鲜血淋淋吓得他冷汗湿透了全身，可是醒过来之后他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惜箬不见了。
　　“箬儿，箬儿。”秦细钺根本顾不上穿鞋子连忙冲了出去，可是跑到门口他差点儿和刚好进门的人撞上。
　　“细钺，你怎么了？”惜箬疑惑的抓住他的手却发现手心里面都是汗。
　　“你去哪里了？”秦细钺生气地问。
　　上官惜箬不明白他好端端地为什么生气只得如实交代：“我去找绿漪了。”
　　“无故找她做什么？”秦细钺依然生气。
　　“前段时间我没有好好吃饭就去让她帮我看看孩子是否有事，可是刚才被你撞了一下，看来我还得再去一趟。”
　　“真的？”秦细钺紧张地问，“我不是故意的，那是因为我见你不见了一着急就…我陪你去。”
　　说完，秦细钺便拉着惜箬往外走。
　　“细钺，你等会，”上官惜箬拉住急匆匆的细钺说，“你光着脚去吗？我刚才骗你的，我没有事，你先把鞋穿上。”
　　上官惜箬想要进屋帮他拿鞋却没有想到秦细钺牢牢地抱住她不让走：“箬儿，你不要走，以后都不要离开我。”
　　上官惜箬感觉到他在浑身发抖意识到刚才他的确是被吓到了便反抱住他安慰道：“不会的，细钺，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以后你，我和我们的孩子会永远在一起，永远。”
　　“真的？”秦细钺仿佛要从她的眼睛中再次寻找答案。
　　“嗯，”上官惜箬重重地点点头，“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去趟凤岐山。”
　　“为什么？”
　　上官惜箬沉默不语。
　　宣德六十八年端午，云国惜帝，秦国月帝，隋国文帝三个君王齐聚于凤岐山巅，一个时辰之后秦云两帝将四壁交与隋文帝双双离去，黄昏中当担心许久的月城到达时却看到了独自静立于无量洞前的隋正则。
　　看见他只是用手摩挲着盒子中的四壁，月城躬身一礼：“恭喜陛下得到取得无字天书的法门，一统天下之日可待。”
　　“无字天书吗？”隋正则不以为然地一笑，将万兮盏中的清水倒进了机关之中起身进入洞中。
　　暮色中紫薇星光芒闪烁。
　　三个月之后，金秋飒爽，已经是云秦隋三国之主的隋文帝亲率大军在“争云四将”的协助下顺利打下了北国的郾城，自此隋文帝成为天下一统的开世之主。
　　天机谷秦细钺和上官惜箬并肩而战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秦细钺小心地搀扶住大腹便便的惜箬关心地问：“箬儿，你累吗？要是累得话，就进谷中歇歇。”
　　上官惜箬摇摇头，只是担心地望着远方着急地问：“细钺，风儿怎么还不来？你说他会不会怪我让兼哥他们辅佐隋正则？会不会怪我…”
　　秦细钺伸出手捂住她的口微笑着说：“不会的，相信我，不会的。”
　　“那么你呢？你何苦为了我平白将云秦两国送给正则，这天下说不定是你的。”
　　“有你就够了。”秦细钺盯着惜箬的眼睛说。
　　“不，还有我们的孩子。”
　　想到腹中的孩子，惜箬灿然一笑。虽然惜箬此刻身怀六甲，可是秦细钺依然觉得她是那个风华绝代的白衣女子：“对，还有我们的孩子。”
　　远处的道路上传来马车的声音，两个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