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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豫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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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郊外,风光无限,赶路的两个人根本无心欣赏风景只得拼命地挥动马鞭,离着一片桃林两三丈远的时候惜箬挥出袖中白练,秦细钺突然感觉豁然开朗茂密的林子突然不见两个人凭空出现在一座大门的前面,难怪世人都无法得知天机谷的入口原来是摆下了五行八卦阵。门口悬挂的白幛深深地刺痛了惜箬的眼睛,她的心猛然一抽便飞身弃马,还没有在平地上落稳就已经疾步而行,秦细钺只得连忙跟了上来。一路上碰到的谷中的人各个都是身穿麻衣,秦细钺的心一点儿一点儿地凉了下去,难道子涵真的已经…,担心地望着前面那个依然不肯止步的身影,秦细钺步步紧跟:奇怪,惜箬这是去哪里?怎么不去房中看子涵,偏偏来这貌似后山的地方?
秦细钺发现惜箬忽然停止不前在一个洞门久久伫立,这个洞门口像谷中的其他地方一样白绫高悬,守护的两名随从也是身穿麻衣,眼前的人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惜箬,你怎么样?”
秦细钺在后面扶住惜箬让她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什么人?”侍卫们听见了奇怪地声音却发现来人正是正在静候的主人,“小姐。”
“谁允许你们穿成这个样子?知画呢?晴贞呢?我不在谷中,你们反了天了,是不是?”惜箬气急败坏地高声质问。
“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闻声而来的晴贞和知画急匆匆地从洞内赶了出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惜箬看到两人的装扮之后怒火攻心哆嗦着说:“我平时太惯你们了,是不是?你看看你们穿的是什么?我还没死呢,你们穿着麻衣干什么?让开,我要进去见子涵让他好好罚你们这些个无法无天的丫头。”
知画死死地拉住惜箬地腿对身后的秦细钺喊道:“秦世子,请您拦住小姐,千万不要让她见到少爷,要不然小姐会疯了的,少爷他,他已经归天了。”
“你说什么?”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当听到准确的消息时还是给了秦细钺重重一击,他不敢相信地问:“子涵,他死了?”
“小姐,唔…”上官惜箬一脚踹开死命地拉着自己的知画,被踢在胸口的知画根本顾不得嘴中流出的鲜血挣扎着爬起来跟随入洞。
进入洞中天地,视野豁然变得开朗,洞中鸟语花香,百花齐放,清风徐徐,流水潺潺,温暖如春,顶部便是一方辽阔的蓝天,如果没有这样的心情秦细钺真得想好好欣赏一下这样的天地,可是他的眼里脑海里现在只剩下面前那个已经跌落在地的身影了。正中的一块空地是一张床,如果说它是床可是它却全身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靠近它就感觉暖若春日的阳光,秦细钺凤目微眯想起了江湖上的传言,据说出自玉山的美玉有驻颜解毒之用只是玉山奇险可称四国之最,而当年天机老人曾自攀岩竟然挖掘到了一块儿玉床送给了女儿作出嫁之物,这难道就是江湖中人传说的“暖玉床”?难怪当初惜箬坚持要把重伤的苏豫送回天机谷?暖玉床上躺着的是一名白衣男子,他的眼眸紧闭,脸色白得透明,秦细钺定睛一看他就是苏豫。
当上官惜箬迈进洞口的时候她便一眼认出了暖玉床上的人正是自己日夜牵挂之人,当她察觉到那个人早已经气息全无浑身冰冷是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颓然地跌落在玉床前,处心积虑几多谋划没想到换来的依然是生死离别,最后一丝儿幻想破灭的刹那儿惜箬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床上的人一样儿一点儿一点儿变得冰冷直到死去,殚精竭虑费尽心神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上官惜箬欲哭无泪,她任自己坐在地上。静静的洞府里面只剩下两个丫头不断抽泣的声音。
秦细钺几步上前可都是欲言又止,他不敢问也不敢想这样的惜箬自己如何能够安慰,丧失亲人的痛楚他自然明白,更何况是十几年努力在顷刻间化为泡沫的绝望他真得无法想象,死去的可是惜箬看得比自己都重要的亲弟弟,她为了救他可以抛弃云国,抛弃爱情,抛弃自己的心,可是谁能想到她最希望得到的却早一步抛弃了她呢?心如死灰,应该是惜箬现在心情的写照吧,秦细钺忽然感觉人在这天地间是何其的渺小,面对惜箬如此的痛自己能做的似乎只能陪着她。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子涵单独说会话。”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洞中响起显得格外响亮。
“小姐,您这样我们怎么…”
知画抢先回答,她想不出来小姐单独留下的用意,可是话没有说完就被一旁儿的秦细钺打断了:“好,惜箬,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们。”
似乎周围的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和她没有了关系,没有看到丫头们担忧的表情,没有察觉到秦细钺临走之前关切的目光,上官惜箬只是恋爱地抚摸着苏豫熟悉的眉眼儿,此刻她的眼睛里面只有这个男子的存在。
走到洞外,秦细钺感觉阳光特别刺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过了好一阵儿才能适应外面的光线。他扭头看见依然徘徊在洞口的知画和晴贞,可是子涵离世,惜箬伤痛,当务之急应当先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秦细钺打定主意便开口问话:“你们是晴贞和知画?”
“是,公子。”
关于秦细钺和小姐的关系想必绿漪已经交代过她们,所以两个丫头在听到他的问话之后丝毫不见怠慢。
“子涵他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惜箬说他已经醒了怎么会突然离世?”秦细钺问出心中的疑惑。
听到这样的问题,知画“噗通”一声跪倒在泪流满面地说:“都怪我,是我的错,是我害死少爷的,要不是我把小姐大婚的事情告诉少爷,少爷也不会郁郁而终了。”
她说地断断续续让秦细钺听得云里雾里理不清头绪,他只得转向头问比较清醒的晴贞:“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公子,那日少爷突然醒来说要见小姐,我们便飞鸽传书告诉了小姐可是两天之后小姐却传信说不能回来,少爷听闻后郁闷气结,知画实在看不下去少爷日渐消瘦才会安慰少爷说,等小姐和隋帝大婚之后自然会回谷中来见少爷的,谁知道少爷听说小姐为了救他而要嫁给不爱之人时心灰意冷从此拒绝服食凝香丸,直到两天前我们看到少爷吐血时才会信号给小姐的,谁知道当晚少爷竟然就…”说到这里,晴贞再也说不下去和知画两人抱头痛哭。
苏豫竟然是为这样的原因离世的,想到此秦细钺感觉胸口上有人重重地敲了一下,如果自己能够早些得到他苏醒的消息,如果自己能够早点把计划告诉与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抱着这样的自责死去?他是不是就可以等到凤血兰?
秦细钺感觉腿脚再也站立不住,过了好半响他才颤抖地问:“子涵临死之前可曾说过什么样的话?”
“少爷说…”知画瞧了旁边的晴贞一眼不知道是否应当据实相告。
“但说无妨。”
“他一生都是错,如果没有他的出生主母就不会难产而死,如果不是为了他的病小姐也不会辛苦这么些年甚至要牺牲掉自己的幸福,所以活着不如死了,死了反倒轻松,只是下辈子他希望再也不要做小姐的弟弟。”
“你再说一遍?他说再也不要做我的弟弟?”不知为何走出洞府的上官惜箬听到这样的话,她用力攥紧一旁儿的树枝仿佛要生生将其揉进自己的肌肤里,她目光空洞地回望着来时的路却迟迟不敢进去,“子涵,你在怪我吗?你在怪我没有及时回来看你,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怪我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上路吗?我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你会这样姐姐不会不管你的,子涵,你…”
秦细钺及时地冲过去扶住即将跌倒的惜箬心疼地将她搂在怀中:“箬儿,不是的,子涵他没有怪你,他真的没有怪你,他之所以那样说那是因为你和他的身份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什么意思?”上官惜箬不明白秦细钺在说什么。
秦细钺抬手轻轻地擦去惜箬的泪水决定告诉她:“因为他爱你,他爱上了他的亲姐姐,在你入乾坤阵之前子涵曾告诉我他之所以不愿意和你姐弟相称,那是因为他爱上了和自己流着同样血液的姐姐,所以我认为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说下辈子不愿意在做你的弟弟,无论是出于对你的愧疚还是对你的爱恋,我敢肯定子涵他没有怪你,真的,箬儿,你要相信我的话。”
“他太傻了,他怎么不告诉我,我…”
也许是因为悲伤过度,上官惜箬还没有说完最后的话就陷入了昏迷。
“箬儿。”
“小姐。”
“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