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醉小说

38、再入帝都

　　几颗残星稀稀疏疏地亮在蒙蒙亮的天空中，白马低嘶着久久在城门外徘徊，上官惜箬仰视“丰都”二字许久心里面更是波澜起伏：三年前自己胸怀丘壑豪情万丈自恃一身本事妄图在云国这方土地上像母亲那样开创一番天地，尽管当时心中含怨但是万物之间唯我独尊的心情却使得自己豪放不羁，可如今终究是不一样了，心已动但情先断，那份痛切心扉的感觉现在依然可以让自己窒息，子涵重病已经刻不容缓，情非得已也只能吞下血泪，不得不挥剑斩断那份牵挂，可是爱情始终来遗留在心间的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姐，要回宫吗？”绿漪有点儿着急，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又迟迟不肯入城，如果这样一直待下去恐怕天就亮了，到时候让百姓见到一国之主过城不入就糟了。
　　惜箬望了望人越来越多的皇城街沉思片刻回答：“直接去陆府。”
　　“是。”
　　晨起开始忙碌的百姓们只闻得一声答应就看见眼前一白一绿飘过，片刻之间人影早已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皇城街上又开始了一天的繁忙。
　　陆想清一大早还在睡梦中就被管家聒噪的声音吵醒了，被人扰梦是他平生最痛恨的事情，所以他一脸铁青地被人服侍着漱口穿衣语气格外不悦：“贵叔，你老一大清早的就故意找我不自在，才什么时辰你就火烧屁股似地直吆喝？”
　　“清少爷，不是的，门外有人禀报有贵客来访所以我才冒昧惊动你的。”
　　“什么人一大清早就来？肯定是那些阿谀逢迎巴结权贵的人，这段时间爹负责代理朝政来府上送礼的人多了去了，不是交代过都闭门不见吗？”
　　“不是的，清少爷，来人是两位姑娘，为首那位穿白衣的姑娘我瞧着像那次送小小姐来的恩人，所以就…”
　　“你说什么？白衣姑娘？救了雨燕的那位姑娘？”陆想清一口茶喷了对面的陆贵满身也顾不得收拾就急急地问道。
　　陆贵没想到话说之后会带来这样的后果，一向了解清少爷脾气的他怯怯的说：“我看着好像是。”
　　话音刚落，陆贵就感觉陆想清已经激动地捏紧他的手腕，他暗暗叫疼但表面上只能硬受。
　　“人呢？在哪里？”
　　“我已经派人将其带到正厅，不过到目前为止她们恐怕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你怎么不早些来报？”陆想清怒问，那副模样好像要生吃了陆贵。
　　陆贵心想：我也想早来报啊，可你老人家也得能起来呀。
　　虽然心里嘀咕，但是陆贵始终没有宣之于口默默地顺从了陆想清的责骂。
　　“贵叔，你赶快派人通知爹和大哥就说贵客莅临陆府了，不，你先派人上点茶点，这么早就来了，她们肯定饿了，要不你先让厨房准备点吃的…”
　　陆贵一脸无奈地瞧着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清少爷不知如何是好：“清少爷，我到底先干什么啊？”
　　陆想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下来回的踱步吩咐道：“你先去请爹和大哥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陆云翔和陆想云在听了管家的汇报之后就已然明了大厅里是什么人了，匆忙略加整理便赶了过去。陆云翔一进大厅就看见那道静坐在上首品茗的白衣女子快走几步在惜箬的面前停跪谦卑地俯首磕头：“陆云翔参见吾皇陛下。”
　　上官惜箬虚抬一下客气地说道：“平身，陆相，好久不见。”
　　陆想云和陆想清搀扶起老父亲便恭敬地立在陆云翔的身后，陆云翔依然低垂着头不敢抬眼：“陛下，微臣接驾来迟，还请您恕罪。”
　　上官惜箬示意绿漪和红茜给三人看座，但看他们三人坐定之后依然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只得劝慰：“陆相，惜箬说过，下了朝堂您就是我的长辈，在您的府上您都如此拘谨，惜箬真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陛下，君臣之礼不可废，老臣怎好僭越？”
　　在惜箬的一再劝说下陆云翔才略显轻松地与惜箬寒暄，惜箬感激地说：“陆相，果然不愧为一代大儒，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云国的事情都打理的有条不紊，惜箬代云国百姓谢谢您。”
　　“陛下，您谬赞了，这是微臣的本分，为您分忧是老臣的职责，况且您临行之前推行的良策才是治国的佳径，老臣只不过按您的吩咐行事怎可居功呢？您要是能长期地打理国事，相信这四国之主必是我云国不可。”陆云翔想到上官惜箬自登机以来的建树满意地捋着胡子佩服地称赞。
　　上官惜箬显然并没有将陆云翔的期望听进去，她秀眉紧缩思索半刻决定说出今日的来意：“陆相，惜箬恐怕要令您失望了。”
　　“陛下，您何出此言？”陆云翔诧异地问。
　　“半年之后，秦国世子会来接手云国，相信以他的才能云国也会有一番新的发展。”
　　“什么？”陆云翔无法合拢的双唇证明此时的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您的意思是您要将云国拱手送给秦国？”
　　“另外，”上官惜箬对于陆云翔的疑问不作否认继续说，“半年之后云隋两帝将要大婚。”
　　陆家三父子根本听不懂上官惜箬到底在说什么，君王和国家本是一体，自古从来没有听说过两者竟然可以分开，陆想清听到这样的天方夜谭真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几度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只得向兄长求助，可是看到一脸茫然的陆想云时他才知道迷惘的不只有他一个人。毕竟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这样的话虽然闻所未闻但是官场起伏多年的陆云翔很快地稳定了心神，他起身重新跪倒在惜箬的面前：“陛下，您能够告诉老臣为什么是这样的安排吗？这着实有点儿…”
　　“匪夷所思吗？的确是呢，陆相，您应该明白惜箬志不在此，当年惜箬之所以会选择做这云国之帝实在是迫于无奈，一来是为了铲除司马家族替母后报仇鸣冤，二来是就是为了青龙璧治病救人，这天下分离已有数百年，如今四国皇族有多少人都想做这一统天下的霸主，到时候烽烟四起，百姓罹难是再所难免，如果这四国合一的步伐谁都拦不住的话，不如趁现在云秦两国合为一体，既可以保这方土地的和平百姓也可以免于战火，秦国世子其才在少时便已名动四国，这些年惜箬与其深交自信其德定当是一代明君，所以惜箬才会有这样的打算。至于，与隋国的联姻，…”
　　上官惜箬附耳在他的耳边低语几句，陆云翔的脸色便由迷惑变为震惊最后惊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最后他竟然忘记了君臣之礼握住上官惜箬的手激动地说：“您说的可是真的？”
　　惜箬重重地点点头。
　　“可是，”陆云翔又愁云密布面色凝重，“重伤未醒这可如何是好，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上官皇后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
　　谈到这个问题上官惜箬也是忧心忡忡，可是当务之急只得先办好眼前的事情，她安慰地说：“您就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另外，您放心，我和秦世子商量好了，两国合一您依然是当朝的一品大臣，陆府仍然是两朝丞相之府，不过先前所述的事情还请您老鼎力相助，惜箬感激不尽。”
　　说完，上官惜箬向着陆云翔深深一礼。
　　陆云翔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不起身，老泪已经纵横在脸上：“陛下，陆云翔六十岁入朝做官，六十一岁官拜丞相，当年要不是上官皇后三顾茅庐礼贤下士，陆某如今已经是个为三斗米发愁的教书匠，陆府现今的一切都是上官皇后赐予的，那年老臣眼睁睁看着皇后被逼离宫却无能为力，现在为了保住皇后的这点儿骨血，别说让老臣易朝为臣就是要老臣的这条命都没有问题。”
　　上官惜箬腹中感慨母后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样的陆云翔的确值得当年的含辛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