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醉小说

30、破阵

　　翌日，上官惜箬来到约定的地点。那日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所有江湖人士也都来见证这百年难遇的一幕。广场中间摆放了两块巨石，一左一右，其上静坐着两名银发的白衣老者，他二人早已花甲之年只是那两双矍铄的眼睛注视着缓缓如场的上官惜箬，使得她的心头不由地一惊。巨石周围同样摆放着一些体型较小的石头，这样东西看似随意放置但是其中大有奥妙。
　　上官惜箬稳定心神环视一周胸中难免有些失望：那个人果真没有来呢。
　　“惜箬，”一身紫衣的隋正则依然是丰度翩翩，他目光炯炯地珍视着眼前的佳人无比温柔的说，“不要进去，好不好？”
　　惜箬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受到了蛊惑，她迷茫地盯着眼前的人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自从结识以来他总是让人折服，但像现在这样温柔体贴却从来不像自己认识的隋正则。
　　惜箬投给他个温馨地笑容：“谢谢你，正则，但是我从来不会半途而废的。”
　　说完，她施礼转身朝阵口走去
　　隋正则的心陡然一颤，他伸手试图拉住这离去的惜箬，那片白衣却在指缝中溜走：自己不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了吗？为什么我的心依然会这样的痛？
　　“姐…惜箬，你要小心。”苏豫拽住惜箬的胳膊叮嘱到。
　　惜箬听到苏豫头一次主动地称呼自己“姐姐”感到无比惊喜：“子涵，你叫我了？”
　　“嗯，昨天我交给你的荷包你带来吗？细钺再三嘱咐的，我怕你…”苏豫担心地问。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惜箬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绿漪，知画，保护好公子。”
　　“是。”
　　两个丫头纵有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承诺，简单的一个字重如千斤足以说明主仆多年的默契。
　　上官惜箬朝着隋正则、绿漪、知画和那个人的方向深深一施礼便毅然决然地跨进了阵门。
　　“无忧，”黑衣男子从兰若苑的屋脊上飘然落地果断的说，“开始吧。”
　　“公子三思，你这样做会有危险的。”
　　秦细钺想到那个毅然入阵背影自语道：“对，这样做是有危险，但如果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独自面对危险，我会生不如死。罢了，罢了，谁让我…。”
　　这句话三分无奈七分宠溺，就连秦细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提起那个人时脸上浮现的幸福。
　　“点灯布阵。”秦细钺坚定地说。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无忧无虑对视一眼知道劝解对此时的公子根本无益只得听令行事：“是。”
　　惜箬没有考虑什么朝着右手边的巨石走去。初入阵门她便发现天地已经发生了变化，周围的人早已消失只剩下一屯混沌。她小心地迈动步伐朝右边走去，突然之间混沌消失，柳暗花明，她惊喜地看到大片大片“雪兰”“碧海”盛放在温暖的春风里，眼前全是翩翩起舞的蝴蝶，耳朵被婉转流利的莺鸣充斥，她的心轻松地仿若睡去。忽然一个青涩的女童的声音传来“母后，母后”，惜箬抬眼望去却看见了一位绝美的妇人伫立在风中，她满脸笑容地抱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幼女：“箬儿，你又偷摘母后的雪兰了。”小女孩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将一朵似雪的兰花插在妇人的发髻才开口说道：“才不是呢，箬儿是光明正大的摘的，父皇让我送给您礼物，箬儿知道您最喜欢兰花了，所以母后您高兴不高兴？”
　　“哈…”躲在一旁的身穿明黄色便服的男子从妇人手中接过女童点着她的鼻子说道：“鬼丫头，犯了错就把责任推到父皇身上。”小女孩冲着他做个鬼脸也不为自己辩解，男子被她鬼精灵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妇人看着父女二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也是笑的倾国倾城，而惜箬则是眼含泪水地望着这一幕嘴里喃喃自语：“母后，父皇。”一切在泪水中变得模糊不清，惜箬忽然置身于冰冷的重华殿，她看见那妇人一脸绝望地看了大腹便便的司马佩如一眼便愤然摔碎了手中的凤冠，而五岁的小女孩从侍卫手中夺过一把比她还重的剑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剑刺向殿中的后椅：“这后位如果我的母后不要了，其他人更没有资格要。”
　　画面被换掉，小女孩目光呆滞地坐在血泊里面，头埋在膝间身旁放着一个嗷嗷啼哭的婴儿，产后的妇人已经筋疲力尽浑身僵硬。惜箬感到好冷，她像小女孩一样坐着浑身颤抖只能抱住双肩忽然感到肩上的温暖，她茫然的抬头却看到了已经长大的苏豫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她发出梦呓般的低语：“子涵。”“姐，起来，地上凉。”她像木偶一样任苏豫将其扶起揽在怀里。温暖传来，她舒服地收紧手中的力道喃喃地说：“还好，你在，你在我身边。”
　　一股力道忽然传来生生将两个人，惜箬跌进了另一个熟悉的怀抱：“细钺，你干嘛？”
　　“惜箬，跟我离开，这里太危险了。”秦细钺紧张地审视一番确定她没事之后说。
　　“好，不过得带上子涵。”惜箬想要伸手去牵苏豫的手，秦细钺却一把拉住他。
　　“不行。”
　　“为什么？细钺，你不要再误会了，子涵他是我的亲弟弟。”惜箬着急地解释。
　　“我知道，但是依然不能带他。”
　　惜箬原以为和秦细钺解释清楚就可以消除他和子涵之间的误会，没想到他依然不带子涵走，不由地怒有心升：“他不走，我也不走。”
　　“惜箬，你看清楚，他是苏豫吗？你忘了你现在在哪里了吗？”
　　经他一提醒惜箬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乾坤阵”中，可她扭头看了苏豫一眼不解的问：“子涵，你怎么在这里？”
　　“惜箬，”秦细钺拉紧她的胳膊不让她靠近苏豫，“他只是你的幻象。”
　　“那你呢？你也是吗？”惜箬疑惑的问，身子不由自主地远离秦细钺。
　　“不，我不是，不过没时间解释这些了，你先跟我出去再说。”
　　“秦世子，你怎么能骗惜箬呢？难道只有你一个人进得了这个阵吗？”苏豫在一旁委屈地说，“姐姐，你不相信子涵吗？”
　　上官惜箬从来没见子涵如此伤心过，她挣脱秦细钺的束缚冲到苏豫面前抱住他说：“不会的，我相信你。”
　　这时，苏豫的幻象挑衅地朝着秦细钺一笑眼中杀机立现，他缓缓地举起手对着惜箬的后心就要拍下去。
　　“箬儿，小心。”秦细钺一手将惜箬拉离苏豫的怀抱，一手捻作乾坤诀劈向苏豫。
　　“子涵。”一头雾水的惜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看见苏豫跌倒在地口吐鲜血，她想要用颤抖的手捂住苏豫口中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却发现自己就像十三年前那样无助。苏豫的身子就像惜箬的心一样变得越来越冷，她茫然地盯着手上的鲜血。
　　“箬儿，你…”秦细钺试图去触碰惜箬颤抖的双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了我唯一的亲人，为什么？”惜箬声嘶力竭地质问着秦细钺，忽然她的目光变得狠厉绝望，这使得秦细钺不由地想起苏豫那晚被抓后化身地狱修罗的的上官惜箬。
　　秦细钺还没有从震惊中苏醒胸口突然感到窒息，幽兰剑带着十分的力道刺中了自己。
　　“害死子涵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惜箬拔出手中的幽兰绝望地对秦细钺惨然一笑，“不过，你放心，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会来陪你们的。”
　　说完，惜箬作势就要举剑抹上自己的脖子。
　　“不，箬儿，你听我说，”秦细钺顾不得胸口汹涌的鲜血一把拉住惜箬的胳膊恳求道，“相信我，苏豫没事，刚才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假的？”惜箬茫然地问。
　　“对，你看。”
　　顺着秦细钺的手看去，上官惜箬发现刚才倒在血泊里的苏豫竟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惜箬扭头想问明白却没有看到秦细钺的身影。
　　“都是假的吗？”惜箬自问着，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出了阵来。
　　众人看得惜箬安然无恙走了出来大喜，苏豫更是一把将她抱住怀中嘴里还念念有词：“谢天谢地，姐姐你出来了。”
　　“子涵，你没事？”熟悉的味道传来让惜箬稳定了心神。
　　苏豫不解地问：“我能有什么事？这不好好的吗？”
　　“惜箬，恭喜你。”隋正则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姐，太好了，”绿漪兴奋着跑到惜箬的面前抱住她的手忍不住哭起来，“小姐，你…啊，小姐你受伤了吗？你的手上怎么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