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少女的定制幸运》鑫不田

27、前男友

　　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卷起人行道上枯黄的落叶。白淼淼裹紧了薄风衣，快步走向地铁站。新工作勉强适应，但那种如影随形的疲惫感，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减轻。她将其归咎于"运气"彻底离她而去后，生活恢复其本来粗糙面目所带来的必然消耗。
　　虽然账户里有那笔十万块的奖金和"研究补偿金"，但白淼淼有着自己的坚持。奖金作为应急储备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而那笔补偿金，更像是一个不愿触碰的烙印，被她深深锁在记忆的角落里。她靠着工资支付房租和日常开销，精打细算地经营着属于自己的、真实的生活。
　　这天下午，她正在处理一份稿件，一个显示为XX银行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您好，请问是白淼淼女士吗？"电话那头的男声听起来温和而专业。
　　"我是，您哪位？"
　　"白女士您好，我是XX银行客户服务部的赵磊。"对方报出了她兑奖的那家银行名称，"抱歉打扰您。我们正在完善早期部分客户的账户信息，发现您账户预留的部分个人信息，特别是职业和联系地址栏位，可能已经变更且尚未更新。根据最新的监管要求，我们需要请您抽空到网点补充完善一下，以确保您的账户使用不受影响。"
　　白淼淼微微蹙眉。她的工作和住址确实都变了，银行系统里有她最初预留的旧信息。对方提到的监管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而且账户若被限制使用也确实麻烦。
　　"好的，我明白了。需要带什么材料？"
　　"只需要您本人带身份证和银行卡过来就行。"赵磊语气自然，"您看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我可以在网点等您。"
　　"可以。"
　　"那明天见，白女士。"
　　挂断电话，白淼淼并未多想。完善个人信息是正常流程，她只当是一件需要处理的日常事务。
　　电话那头，赵磊放下听筒，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他确实是这家银行的员工，也确实是借着信息核实的由头联系白淼淼。但所谓的"系统筛查"不过是他的借口。在一次内部资料整理时，他无意间看到了白淼淼当初兑奖的签字文件。那笔十万块的奖金数额，以及签名栏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赵磊，白淼淼的前男友。当初分手，他给出的理由是"性格不合"，但真正的导火索，是他认定白淼淼那诡异的"霉运体质"影响了他的气运。他记得清清楚楚，和她在一起那半年，他跟着倒了多少霉——约会永远会遇到各种意外，开车莫名其妙被刮蹭，连他精心准备的升职答辩都因为突发状况搞砸了。他笃定是白淼淼的霉运"带衰"了他，最终果断地、甚至带着几分嫌弃地提出了分手。
　　如今，看到曾经那个"倒霉蛋"居然走了狗屎运中了奖，赵磊心里颇不是滋味。一种混合着嫉妒、好奇和不甘的情绪涌了上来。他鬼使神差地记下了文件上她留下的最新联系方式。他想看看，离开了他的白淼淼，是不是真的转运了？或许，他可以借着"信息更新"的名头，重新接近她，看看有没有机会……毕竟，十万块对他而言，也不是个小数目，而且他很好奇，白淼淼是怎么中奖的？是不是真的摆脱了霉运？
　　第二天下午，白淼淼准时来到了银行网点。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她在一间开放式工位旁见到了赵磊。
　　当那张不算陌生的脸映入眼帘时，白淼淼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淼淼？真的是你？"赵磊装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站起身，脸上堆起熟稔而热情的笑容，"我刚才看到客户信息还在想，会不会是同名同姓，没想到这么巧！"
　　白淼淼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什么信息更新，什么监管要求，不过是赵磊利用职务之便精心设计的重逢戏码。一股被欺骗、被窥探隐私的愤怒感油然而生，让她指尖发凉。
　　"赵磊？"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怎么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别误会，别误会。"赵磊连忙摆手，笑容不变，压低声音，"确实是行里在推动信息完善，我刚好负责这部分客户。看到你的名字，我也很意外，想着如果是你，正好可以帮你把这个小事办了，也省得你排队麻烦。"他话说得冠冕堂皇，试图将假公济私的行为合理化。
　　白淼淼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感，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不快的会面。"需要补充什么信息？快点吧，我还有事。"
　　"好好好，这边请。"赵磊引她到工位旁坐下，开始操作电脑。整个过程，他时不时地找话题，试图打破僵局："淼淼，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看你这气色，比以前好多了，看来是时来运转了？听说你之前还中了奖，真是恭喜啊……"
　　他每多说一句，白淼淼的脸色就更冷一分。她只是机械地回答着必要的信息更新问题，对于他其他的打探，一律以"嗯"、"哦"或者直接忽略作为回应。她想起分手时赵磊那迫不及待甩掉包袱的嘴脸，想起他曾毫不避讳地对朋友抱怨她"带衰"了他。如今看她中了奖，就又贴上来？这让她感到无比的讽刺和鄙夷。
　　手续很快办完了。白淼淼立刻站起身。
　　"这就好了？"赵磊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挂着殷勤的笑，"你看，这也到饭点了。咱们这么久没见，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就当是老朋友聚聚。"
　　"不必了。"白淼淼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赵先生，手续办完我就告辞了。感谢你的'帮助'。"她刻意强调了"帮助"二字，讽刺意味明显。
　　"别这么见外嘛淼淼，"赵磊不死心，跟着她往外走，"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餐厅不错，环境也好……就当给我个机会，为以前的事道个歉？"
　　"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也没什么可聊的。"白淼淼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银行大门，"请你留步。"
　　赵磊却像是没听见，依旧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淼淼，你别这样，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我心里一直……"
　　白淼淼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赵磊，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们早就结束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否则，我不介意向贵行投诉员工利用客户信息进行骚扰。"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赵磊脸色变了几变。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白淼淼毫不退缩的冰冷注视下，最终还是讪讪地闭上了嘴。
　　白淼淼不再看他，转身推开银行的玻璃门，走入微凉的秋风中。她站在路边，准备用手机叫车，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赵磊站在银行门口，看着她疏离决绝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复杂。
　　而此刻，就在街对面，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内，谢恺正揉着眉心，试图驱散连日来因感知到白淼淼气运持续低迷而带来的烦躁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牵绊。他刚从附近一个合作机构出来，鬼使神差地让司机绕到了这个方向，明知不可能遇见，却还是……仿佛离她活动范围近一些，那份因感知到她痛苦而产生的焦灼才能稍有缓解。他抬起眼，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随即定格。
　　那个穿着浅色风衣、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背影，他再熟悉不过。是白淼淼。
　　而她身后，银行门口那个穿着银行制服、脸色变幻不定、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男人……
　　谢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并不认识那个男人，但对方那种纠缠的、带着某种算计的视线，以及白淼淼周身散发出的强烈抗拒与冰冷气息，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她在被骚扰。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白淼淼此刻的气运场呈现出一种被侵扰、被逼迫的剧烈波动，那波动中充满了厌烦、愤怒和极力压抑的屈辱。而她身后那个男人的气运场，则透着一股虚浮、贪婪且令人不悦的能量。
　　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何纠缠？
　　一种极其陌生的、尖锐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谢恺的心脏。那不是研究员观察样本时的冷静分析，而是一种更原始、更不受控的情绪——混杂着强烈的不悦、警惕，以及一种……想要将那令人厌烦的存在从她身边驱逐出去的冲动。
　　他看着白淼淼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那个男人最终没有追上去，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开车。"谢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
　　司机依言启动车辆。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驶离了这条街道。谢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方才那一幕，尤其是白淼淼那冰冷决绝却又透着孤寂的背影，以及那个男人令人不快的凝视，却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以为切断联系后，她只是回归了她原本的、或许会有些磕绊但至少平静的生活。却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麻烦"主动找上门。看那男人的姿态和衣着，似乎是银行职员？利用职务之便接近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某种隐晦的怒意在他心底蔓延。他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纯粹以观察者的视角来看待发生在白淼淼身上的事。那个陌生的、试图纠缠她的男人，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理性壁垒。
　　白淼淼坐上出租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应付赵磊，比连加三天班还要累。她清楚地知道，赵磊的意图绝不单纯。这笔因为谢恺而来的"幸运之财"，似乎正在给她带来新的、令人作呕的困扰。她握紧了手机，下定决心，以后但凡与那家银行相关的事务，她都尽量避免亲自前往。
　　他沉默地坐在车里，声音传递给前排他的助理，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内容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帮我查一个人。今天下午三点十分左右，在XX银行XX支行门口，与白淼淼女士有过接触的一名男性银行职员。我要他的基本资料。"
　　谢恺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暮色开始笼罩城市，玻璃上映出他冷静自持的倒影，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有些界限，一旦被触动，就再也无法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