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云烟》霜灼苦瓜

8、第八章 三天后

　　三天后，云烟腌渍的青桃已经完全入味。一颗颗的桃子染着蜜色的光泽摆在盘子中，弘晟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放，不一会儿盘中的青桃就要见了底。酸涩的青桃经过数天的腌制已经完全浸入了冰糖的甘甜，入口还有话梅和陈皮的清香，期间夹杂着少许蜂蜜的清润，最后只余一丝青涩的酸在味蕾上回味。
　　弘晟蹲坐在门槛上一边品尝着刚腌渍好的青桃一边看着云烟修剪着前院的凌霄花，“渺大夫，没想到你腌渍的手艺也这么好，我从前可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青桃。”
　　“别吃太多，待会该吃不下饭了，”云烟回过头看着他无奈的笑笑，“谁知道御风将军的口味居然跟小孩子似的，这么喜欢吃这些甜口的东西。”
　　弘晟笑着说到：“不会不会，渺大夫做的饭我怎么都吃得完，绝对不会吃不下。”
　　云烟看着弘晟像孩童一般乐呵的样子，不由得感慨弘晟的父母一定很爱他，不然这在战场上叱诧风云的将军又怎么会是这样的性格呢。
　　“大将军和将军夫人一定很爱你，将你教得这样好。”
　　“那可不，我娘最疼我了。不过我小时候可不一定是你想象的这样，那时我也算得上是个小纨绔了，书也不想读，武也不想学，整日不学好，就带着一帮小子在外面胡闹。后面我爹实在看不下了就把我丢到了战场上。”
　　“我本以为就是看个热闹而已，可谁知道我爹真让我拿着刀枪上去，那一次我爹为了保护我手上被划了好大一条口子。我清楚的记得他指着那些伤亡的士兵跟我说——这些都是以后要跟着你的士兵，更往后是我们要保护的千千万万的子民，你要他们怎么把性命托付给你。今日有我护着你，以后呢？他们的性命又有谁护着？”
　　“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战争的惨烈，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值得将士们托付性命的人，值得百姓们托付性命的人，保护我所要保护的一切。后面我除了熟读兵书，就一直缠着我爹，让他教我习武，我一次次他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等到我能够接过他几招时，他就将我送去了玄甲军历练。”
　　云烟听着弘晟笑着叙述自己的过去，确实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但这样的弘晟似乎让云烟的心底产生了更深的悸动。
　　“你是翱翔于天空的雄鹰。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不是吗？”而我是挣扎于樊笼的囚鸟，云烟这样想到。
　　弘晟斩钉截铁的说到：“不，还没有，北狄还在对我们虎视眈眈。我要走的路还很长，我要的是真正的国泰民安。”
　　“一定会的。”云烟肯定道。
　　“你呢？渺大夫的愿望是什么？”弘晟问到。
　　“我吗？我没有那么伟大的愿望，我就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
　　弘晟察觉到了云烟话里的惆怅，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见过云烟的父母，云烟也从来没有提及过他们，或许这就是云烟最大的遗憾吧。弘晟也不知道曾经云烟的身上经历过什么，只得温柔说到：“一定会的。”
　　就在这时几声啼叫打破了略显悲伤的氛围。落雪飞进了院子立在栖木上，带来了回信。
　　“落雪带消息回来了，你快看看吧。”
　　“嗯……都中已经知道了我可能遇刺的消息，正在派人搜寻我的踪迹。那我现在的处境就是安全的，这时候那伙人如果继续一意孤行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我爹还是有些担心我，派了一队人跟着先跟着我回都复命。按路程来说，应该还有三天左右就能到，我跟我爹说了可以到济世堂寻我。”弘晟看完了信直接向云烟交代到。
　　“正好，明天我要处理好的药材送到济世堂，你可以直接在济世堂住下等他们。”云烟提议到。
　　“渺大夫呢？不一起吗？”
　　云烟看着他这副粘人的样子无奈的说到：“我也有些事要处理，应该会在清远府待一阵子。”
　　弘晟满意了，开心说到：“有哪些药材要运过去？我现在就帮你收拾。”
　　“要送过去的药材就在库房里，跟阿屹一起收拾就行，他知道怎么做。”
　　弘晟立马跑进屋里找阿屹一起收拾药材。云烟修剪完凌霄花的枝条也回到了中间的庭院，落雪回来后就一直站在院中的栖木上梳理自己的羽毛。
　　“你也要走了，跟着自己的主人飞向更广阔的天空。”云烟似是叹息，又似担忧。说完，云烟走进了厨房拿出了一小碗鲜肉，又走到落雪面前拿着筷子给它喂食。弘晟收拾完药材出来就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这刚搭好的鹰架还没用上两天，落雪就要走了，你会想它吗？”
　　“想又怎样，它生来就属于天空。”云烟放下喂食的筷子回答道。
　　这时，弘晟缓缓走到云烟身旁牵起他的手往落雪身子上放，带着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洁白的羽毛，“摸摸它吧，它应该也会想你的。”弘晟的宽厚的手掌覆上来时，云烟被他吓了一跳，身体轻轻一颤，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弘晟手心的温度像初晨的太阳一般，温暖又不会让人感到太过炽热，渐渐融化了云烟封冻的内心。
　　弘晟松开了覆上去的手掌，笑着说：“如果有机会，我会让落雪给你送信的，也不用太想念。”
　　云烟也回过神来，听着他说的俏皮话，微笑着想到：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好。”云烟回答道。
　　弘晟思索片刻又说到：“再过不久就到七月初七了，等七夕过去我再回都，我可不想刚回去就被那群老头子乱点鸳鸯谱，到时候不知道还要被逼着和哪位大家闺秀一起过七夕呢。话说，这里的七夕都是怎么过的？我只在都城时见过几次七夕节。”
　　云烟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下来。“这么快吗？又要到七夕了啊，”云烟愣愣道，“都城的七夕是什么样的，这里应该就是什么样的吧，我也只在小时候过过几次七夕节。”
　　云烟说完就进了药房，弘晟也未曾了解他的过去，只觉得他的神情分外悲伤。弘晟没有贸然跟进去，留着云烟一个人在药房独处，却暗自下定决心想让他度过一个快乐的七夕节。
　　夜渐渐深了，弘晟见药房里还亮着灯。他走过去敲了敲门，轻柔说到：“渺大夫，夜深了，还有什么药没配好么？”
　　几悉响动过后，云烟熄了灯，打开门走了出来，“嗯，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弘晟嗅了嗅鼻子，闻见云烟的身上有股奇特的香味，清香中泛着点苦涩，这香味很淡，却直接驱散了他的睡意。他当这是云烟随手点的提神香，也没多想，打了声招呼也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