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印·逐途破笼》殂渊

5、循环：走廊里的兔爪 沈清瑶消失

　　“规则里说厕所安全，还说‘它’在三楼楼梯间徘徊，说不定出口在三楼。”

　　沈砚秋分析道，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现在接近九点了，我们得趁‘它’没反应过来，出去找找线索。”

　　我们扶起沈青瑶，谎称要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她哭着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抓着我的胳膊，抓得很紧，指尖几乎嵌进肉里。

　　走廊比我去小卖部时暗了许多，黄光灯的光晕越来越小，向前伸出手臂，竟不见五指。

　　脚下的瓷砖每走一步就多一道细裂纹，裂纹里渗着淡红色的水，黏在鞋底发滑，踩上去“滋滋”作响。

　　头顶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可抬头一看，天花板是干的，那液体顺着墙壁流下来，闻着有股铁锈味。
　　走了没几步，沈青瑶的鞋带散了，她蹲下身系鞋带，头发垂下来遮住脸：“你们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她系鞋带的动作很慢，手指总是出错，反复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我隐约看见她的头发里露出毛茸茸的东西，低头时能看见耳后鼓着凸起。

　　我正想开口，沈砚秋突然拉了我一把，示意我往前走：“别催，让她慢慢系，越急越容易出问题。”

　　我和沈砚秋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们回头看，沈青瑶不见了，只有她的行李箱倒在地上，拉链被拉开，里面的衣服全变成了灰色的兔毛，只有一件粉色外套——和沈青瑶穿的一模一样，领口却沾着黑红色的血。她的手电筒落在兔毛堆里，光束对着天花板，照出一个扭曲的黑影，像一只兔子的轮廓。

　　更诡异的是，我们竟然又回到了寝室门口——第一次循环时，门口贴着“欢迎入住”的对联；这次变成了“欢迎回来”，字迹歪歪扭扭，和笔记本上的“它”字如出一辙。门牌号218的数字在慢慢变化，“2”的底部开始弯曲，渐渐变成了“3”，又在灯光闪烁中跳回“2”。

　　“不对劲，这走廊在循环。”沈砚秋咬着牙，拉着我贴紧墙壁。

　　脚下的血水开始冒泡，每泡破一个就冒出一只细小的兔爪，抓住我的鞋底；雾气里的笑声混着苏见离的惨叫，贴在耳边说“218缺一个人”。

　　我刚要应声，头顶的灯光突然开始疯狂闪烁，“滋滋”的电流声里混着细碎的“咯咯”笑，像有无数只无形的嘴贴在耳边呼吸。

　　灯光闪烁的瞬间，我手腕突然发烫——是宿管给的橡皮在发热，背面的“许雨薇”三个字像在渗血。沈砚秋脸色发白：“它已经锁定你了，橡皮在传递位置。不好，被‘它’发现了！”她的声音发颤，“快找地方躲！”

　　我们沿着走廊疯跑，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前方，突然照到一个粉色兔子玩偶，它正“哒哒”地朝我们跳来，每跳一步就长大一分，眼睛是两个黑洞，正滴着黑色的黏液。

　　“用那个！”沈砚秋突然指着我的裤兜，语气急切，“宿管阿姨给你的橡皮！砸它！”

　　她突然按住太阳穴，身体发抖，嘴里念叨着“不能说”“别用”，但很快咬出血唇，嘶吼着：“砸它！我姐在叫我！”

　　她手腕的勒痕裂开，渗出血水，却死死拽着我往前跑。

　　我几乎本能地掏出橡皮狠狠砸过去，橡皮接触玩偶的瞬间发出“滋啦”声，手电竟奇迹般地亮起，玩偶突然定在原地，黑洞似的眼睛里流出更多黑液，渐渐融化成一滩黏腻的污渍。

　　我们趁机绕过去，刚跑几步，我停下脚步，后背瞬间爬满冷汗——沈砚秋怎么知道宿管阿姨给了我橡皮？

　　我从没跟她提过这件事，去小卖部、找宿管、接橡皮，全程都是我一个人。

　　“你……你怎么知道橡皮的事？”我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沈砚秋的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避开我的目光，低声说：“我昨天在笔记本里见过记录……上面写着‘蓝色宿管会给反抗者橡皮，可挡“它”三秒’，只是没来得及细看就丢了本子。”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可我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笔记本缺页那么多，她刚好见过这一句？而且她刚才的语气太过笃定，根本不像“回忆起记录”的犹豫。

　　正想问下去，身后突然传来沈青瑶的嘶吼，夹杂着骨骼扭曲的“咔嚓”声。

　　她追着我们跑，路过苏见离的布包时突然停住，嘴里喃喃着“薇薇……规则四……”，随后又陷入疯狂状态。

　　“没时间说了！”沈砚秋拉着我往厕所方向狂奔，“先躲进第四个隔间，之后再跟你解释！”

　　冲进隔间反锁门的瞬间，我听见沈砚秋在门外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我要瞒你——是‘它’不让我说。”

　　我刚要追问，第五个隔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传来“嗖”的一阵风响，紧接着是沈青瑶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没了动静。

　　黑红色的血液顺着门缝漫进来，没过我们的脚踝，温热的触感让人作呕。

　　我靠在门板上喘气，发现隔间墙壁的瓷砖在慢慢变色，从白转灰，再转成淡红色——瓷砖上的每一道抓痕里，都嵌着细小的指甲碎片，和苏见离的指甲形状一模一样。

　　沈砚秋盯着天花板：“我姐的日记写着，厕所的‘安全’是计时的，每过一分钟，前一个隔间就会变成‘它’的巢穴。”话音刚落，第一个隔间传来“咔嗒”的锁门声。

　　我望着沈砚秋的背影，突然想起她手腕的勒痕、提前抵达的时间、对规则的熟悉程度——她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而那块橡皮，或许根本不是“反抗者的武器”，而是“它”用来标记猎物的诱饵。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在这栋宿舍楼里，最可怕的或许不是“它”，而是那些藏着秘密的“同伴”。

　　血液漫到脚踝就突然退去，像被无形的嘴吸回了第五个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