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映山海》雨天发梦

5、第四章 海棠诗会 海棠诗会当

　　海棠诗会当日早上，魏婉青和宋言伶打扮妥帖，来到唯心的院子。只见唯心穿着淡粉的锦衣，衣裙上绣着几朵海棠点缀在裙摆处，头上花簪两支，整个人清新淡雅，粉嫩可人。
　　魏婉青穿着淡紫色锦衣，群上绣着飞鸟几只，梅花数朵，头上金步摇两支，整个人富贵清丽；宋言伶穿着鹅黄锦衣，头上金步摇一支，还未长开的脸，可爱温润又不失娇可。这母女俩，打扮低调却不失体面，昨晚叫人给唯心送去了很多的头面、衣服、胭脂水粉若唯心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估计还不知道会怎么打扮自己。
　　“唯心，今天真是出彩。”魏婉青说道。接着又将今天宴请的人物，哪些人需特别注意，都仔细地给唯心讲了，就带着唯心去了前院，今日的诗会也安排在此处。
　　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刀剑鼓槌等物品一应俱全，美酒吃食也都备好，就等着宾客来了。
　　不一会，各家夫人小姐便乘着马车来了，魏婉青带着唯心和宋言伶在接待，各家夫人小姐下车无不盯着这位养病十年的宋家长女打量，这位宋家大小姐不仅容貌秀美，且礼数周到、神态举止大方适宜，倒是让诸位夫人小姐有点小意外。
　　魏婉青更是主动与年前来打听宋言伶情况的陈夫人谈起唯心的情况，对唯心夸赞一番，却不想陈夫人问了一句：“宋大小姐的生母可是商贾出生？”明确表现出对宋唯心家事的不满，接着又补充道：“听说她娘、外公及她舅舅一家都被流放到岭南了。”
　　魏婉青只得悠悠道：“我们家唯心模样和才情可是一等一的好，就不知道哪家公子哥有这福气了。”说罢拉着陈夫人和其他的夫人闲聊去了。
　　御史中丞张丰尧的女儿张小满是个耿直的主，从见到唯心就拉着唯心问东问西，两人相熟后，更是给唯心了讲了很多京城八卦。
　　中午时，宋言城和宋言礼也从弘文馆下学，和一群同窗也来参加海棠诗会。
　　等到魏婉青的大伯母魏夫人一行人到了，诗会也就正式开始了。诗会是一边吃，一边穿插各种活动，主持的人是宋言伶。宋言伶以一曲灵动活泼的《海棠戏雀》开场引得众人夸赞。
　　“今天的海棠诗会是以海棠为主题，各位的桌上都有笔墨纸砚，限时在一炷香内以海棠为题做诗一首，限时未完成者要以饮酒、舞蹈、奏曲或者其他才艺表演处罚。先完成者，请念出供大家品鉴。”这些活动本都是小辈们之间的玩乐，也是小辈们的表现机会，所以长辈们都是乐见这种小辈争锋的场面。
　　这种诗会，为了不出现尴尬的场面，题目都会提前给到宾客们，不管是自己写还是找代写，所有人都是已准备好了的，当然唯心也准备好了。这种场面不宜过早完成也不宜过晚完成。所以在一刻钟后，几位小姐和公子就已完成了诗作，大家都推让，不愿第一个念出。宋言伶见时机合适，便让大家从右到左挨个展示诗作。一轮下来，还真有出彩的诗。其中以宋言礼、宋唯心和宋言礼的大表哥魏风楼的诗作最为出彩。接着又让三位进行第二轮创作。第二轮表现更为出彩的是唯心和魏风楼。所以唯心和魏风楼需要进行第三轮创作。这时，宋言伶提出请大伯母魏夫人出题，此举本是为讨好魏夫人，但因魏风楼也在创作，若是魏夫人出题就会显得有失偏颇，故而魏夫人提议：“请在场的各位公子小姐出题，放进木箱里，由老身抽取题目吧。”结果魏夫人抽了一个题目名为：女将。
　　张小满高兴地说：“哈哈，抽到的是我的题目。”
　　两人思索了一会，就开始书写。
　　魏风楼的：铁甲寒光映雪眸，朱旗半卷出潼州剑削岱岳云皆裂，箭定银河星倒流 不画蛾眉描战骨，岂将玉镯换吴钩夜来忽拭龙泉笑，曾照匈奴血漫丘。
　　唯心的: 帅字旗下勒马骄，山河气压九重霄鼓声裂地三军啸，烽火焚天万帜摇素手曾裁社稷策，红妆亦胜紫金貂千年犹听风雷吼，赤胆从来女儿骄。
　　两首诗作一出，在场的人都叫好。要说哪个更好，还真有点难分高下。这时，魏风楼走到唯心面前，行礼道：“宋小姐才情卓绝，风楼甘拜下风。”一句话说得真挚诚恳。
　　唯心谦让道：“魏公子的诗作豪气干云，胸怀壮阔，虽是咏女子，何尝不是魏公子的理想抱负呢。”
　　魏风楼讶然，道：“宋小姐，豪情不输男子，心思也不失女子细腻，世间罕见。”这句话一出，整个诗会现场就炸了，魏风楼对唯心的评价竟如此之高。魏风楼可是太子伴读，因自幼聪敏，很小便被选为太子伴读，太子的伴读也不止一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进去的，就是让最优秀的人聚在一起，磨砺太子也是磨砺这些伴读，魏风楼在太子伴读中也是最拔尖的几人。若不是他爹让他注意隐藏锋芒，他极可能是最拔尖的人。
　　“魏公子过誉了，唯心只是侥幸偶得佳句，不过是想象的红妆铁马，中间虽有唯心对不畏生死保家卫国将士的敬意和感恩，但真实的战场残酷，唯心是不敢想象的，所以也只是一首强说之愁而已。”
　　魏风楼拿起桌边的酒壶酒杯，“第一杯，敬宋小姐，风楼不才，甘拜下风。”随即自罚三杯。
　　魏夫人说道：“我看这两孩子都不错，婉青，今儿老身高兴，老身就喧宾夺主，赏这两孩子可行？”
　　魏婉青道：“全凭伯母做主。”
　　随即魏夫人叫下人拿出两锭金子，一人赏了一锭，还说道：“老身是个俗人，你们这些孩子喜欢什么老身也不懂，索性就赏点俗物。”
　　唯心道：“多谢魏夫人，唯心很是喜欢这俗物。”笑得开怀自然，把喜欢钱说得这么明目张胆和自然，又不让人觉得她俗，反而觉得通透慧中。
　　魏夫人看唯心又更顺眼了。
　　魏风楼也接下自家祖母的赏赐，对着唯心示以浅笑。
　　魏婉青道：“这次为诗会备了三件礼物，就给风楼、唯心和言礼吧。”说着让人拿出早就备好的奖品，玉如意一只、金凤钗一只、当代书画大家王涣其的《塞上御马图》一幅。魏风楼让唯心先选，唯心也不谦让，选了《塞上御马图》，这书画可是值钱得很的，可遇不可求，而这幅画，是唯心母亲很早以前买的，那时王涣其还未出名，只是京城的一介落魄书生，江若晴当时买了几幅他的书画，y一直放在宋家。魏风楼见唯心选了这画，对她更为赞赏了。魏风楼很有风度的让宋言礼先选，宋言礼也未推迟，选了玉如意，他想着自己一小孩选凤钗肯定不合适，但是凤钗可以留给大表哥，大表哥也快到说亲的年龄了。魏风楼见宋言礼选完，拿起凤钗，收了起来。他本想顺水送给唯心，可想到这送凤钗好像不合适，容易让人误会，也就作罢了。
　　这之后就是其他公子小姐的处罚时间，有展示才艺的，也有自罚喝酒的，一场诗会也是办得有声有色，让唯心对各家的公子小姐有了一定认识。
　　张小满，文官之后，竟然舞得一手好剑，看样子练的时间也不短，基础功力杂实，不输很多江湖人士。
　　宋言城吹得一手好箫，而他更出色的是在骑射上。
　　吏部张侍郎的儿子，写得一手好字，而他的姐姐，据说是京城女子棋艺第一。
　　更有几位小姐的舞姿，据说也是京城一流。
　　经此诗会，唯心算是出名，以才情出名。这本就是唯心想要的结果。如果要在世道混得好，声名是个不错的接入工具，也就仅仅是工具而已。若是陷入于声名，就是本末倒置了，这是江若晴很早就交给唯心必须认清的事之一，不必太当真，也不必太当回事，更不可被声名束缚。
　　魏婉青却有些焦虑了，唯心这般名扬京城，已盖得她的三个孩子暗淡，要么尽早定下她的终身，要么打压下她的光彩。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婚姻几乎就是女子的一辈子，只要她还是宋大小姐一天，也就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