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师，牵手请付费》BBBC

5、蒜了吧算啦 高三第一次

　　高三第一次全市统考结束，年级组取得了出乎意料的好成绩，远超预期。校长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批下一笔预算，请几位核心老师和近期为考务工作忙前忙后的同事一起吃顿好的，许南书身为人事处原本是不需要协助这次模拟考，但人事处处长打着年轻人就该多锻炼的理由把她派去协助了。

　　这次聚餐选的是学校附近一家以精致江南菜出名的餐馆，看来是下了血本的。

　　雅致的包间里，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考究。围坐着年级组长、几位高三班主任、教学秘书，还有许南书。她作为人事处代表，前期负责协调监考人员、沟通考务细节，没少操心。楚维到得稍晚，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却依旧身姿挺拔。他进来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很自然地坐在了唯一剩下的空位上——正好在许南书对面。

　　菜品一道道上来，色泽诱人，香气四溢。大家边吃边聊，从模拟考的成绩分析聊到接下来的备考策略，气氛融洽又放松。

　　许南书小口吃着面前的蟹粉豆腐，觉得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心情也随着美食放松了不少，暂时将之前躲着楚维的那点尴尬抛在了脑后。

　　服务员端上来一道清炒时蔬，碧绿的菜心点缀着几颗洁白的蒜子。轮到楚维转动转盘取菜时，他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了一眼那道菜，然后抬头对正准备给大家分菜的服务员很自然地说了一句：“麻烦一下，这道菜不要分给对面那位穿蓝色衣服的老师，她对蒜味比较敏感，麻烦另外帮她拿个小碟，装一点旁边那道不含蒜的百合炒芦笋吧。”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包间里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桌上正在进行的闲聊停顿了半秒。好几道目光带着惊讶和探究，在楚维和许南书之间悄悄来回。

　　许南书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薄红。她猛地抬头看向楚维，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她确实极其不喜欢生蒜的味道，熟蒜勉强能接受，但像这种明显用了很多蒜炒的菜，她是绝对不会碰的。可这几乎是她非常私人的饮食癖好，他到底从哪里知道的？很快得出结论，如果不是李文湛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猪队友泄露情报，她许南书的名字倒过来写。

　　就在各种暧昧的猜测即将在众人眼中成型时，楚维已经神态自若地用公筷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心，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个再合理不过的要求。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像是在解释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流程：“上次收集教职工餐饮偏好做食堂调研时，无意中看到的备注。”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人事处确实做过这样的调研，用于改善食堂菜品和定制工作餐。但那份表格他一个班主任怎么会“无意中看到”？还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连她只是“对蒜味敏感”而不是完全不吃都记得？

　　大家“哦——”了一声，眼神里的好奇稍微收敛，但那份心照不宣的笑意却更深了。年级组长哈哈一笑，打趣道：“楚老师这记性，真是用在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啊！细心，太细心了！”

　　许南书感觉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怂。她看到服务员已经按照楚维说的，特意为她拿来了一小碟翠白相间的百合芦笋，放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迎上楚维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里面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笑意。许南书忽然就觉得，一直躲着实在太没出息了。他都已经“明目张胆”到这种地步了，她再扭捏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于是，她用勺子舀起一块洁白的百合，对着楚维的方向微微示意，脸上绽开一个落落大方、甚至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楚老师真是过目不忘，心细如发。连我们人事处的调研数据都记得这么清楚，佩服佩服。看来以后我们做任何报表都得更加严谨才行，免得被楚老师这样的专家挑出错来。”

　　她巧妙地把他的行为归结于他惊人的记忆力和“爱挑刺”的专业精神，用玩笑的语气化解了暧昧，顺便还黑了他一把。

　　楚维眉梢微挑，似乎对她这番伶牙俐齿的回应感到些许意外，但眼底那抹笑意反而加深了。语气依旧平淡：“许老师过奖，职责所在，习惯性关注细节而已。”

　　两人这隔空交锋，一来一往，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是精彩纷呈。大家笑着把话题引开，但心里那杆秤已经偏得没边了——楚维这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这顿饭的后半段，许南书明显放开了许多。她不再刻意回避楚维的视线。楚维的举动则更加肆无忌惮。他会很自然地把转盘转到她面前，停在她明显多夹了两筷子的菜品前；会在她杯子里的茶水快见底时，示意服务员及时添上；会在别人讲笑话时，第一个看向她，捕捉她忍俊不禁的表情。

　　他的体贴细致包裹在“同事关照”和“绅士风度”的外衣下，却又无孔不入，带着明确的指向性。这种公开场合下暗流涌动的特殊对待，比私下的暧昧更让人心跳加速。

　　许南书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之前躲着他，是怕自己心思暴露，怕尴尬。但现在，楚维几乎是在用行动无声地宣告他的兴趣，她反而生出一种“既然如此，那就比比看谁更淡定”的好胜心。甚至对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充满了期待。

　　聚餐结束，大家走到餐馆门口道别。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饭菜香气。楚维很自然地走到许南书身边：“怎么回去？”
　　“我骑小电车。”许南书指了指路边停着的她的坐骑。
　　“嗯，”楚维点点头，目光扫过她略显单薄的衬衫，“晚上风凉，骑慢点。”他的语气很自然，听不出过多关心，却又恰到好处。
　　“知道啦，谢谢楚老师。”许南书笑着应道，挥挥手，走向自己的小车。
　　她戴上头盔，发动车子，透过头盔的挡风罩，看到楚维还站在餐馆门口的路灯下，并没有立刻去取车，目光似乎落在她的方向。直到她汇入车流，才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转身离开。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却吹不散心口那股温热的、躁动的情绪。她回味着今晚楚维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那句“对蒜味敏感”，还有他最后站在路灯下的身影，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职责所在？习惯性关注细节？”她轻声哼了一下，眼里却闪着光，“骗谁呢。”

　　从这一天起，许南书彻底不再躲着楚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虽然还没被彻底捅破，但已经被楚维用这种公事公办又别有用心的方式，戳出了无数个洞，彼此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心意。

　　第二天上班，许南书在行政楼走廊遇到楚维。她主动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楚老师，早。”

　　楚维显然很满意她的不再闪躲，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早。”

　　中午在食堂，她刚打好饭，就看到楚维端着餐盘径直朝她走来。

　　“方便坐这里吗？”他问，连“这里有人吗”的铺垫都省了，眼神直接而坦然。

　　许南书看着周围空着的座位，心跳加快，却故作镇定地点头：“当然方便，楚老师请坐。”
　　这顿饭，楚维的“直球进攻”更加明显。他不再满足于问工作，开始问她的兴趣爱好，问她周末通常做什么，问她是不是本地人。

　　问题看似寻常，但他的眼神始终带着一种温柔的专注，让许南书觉得每一个答案都被他珍重地收藏了。他甚至在她不小心把一颗丸子掉到桌上时，极其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嘴角还噙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许南书接过纸巾，感觉被他笑意沾染的地方都在发烫。她心里的小鹿快要撞晕了。

　　楚维的“路过”人事处频率更高了。借订书机、问年假流程、交表格……理由五花八门。每次来，他的目光总会第一时间找到许南书，和她简短交流几句。有时只是点点头，但那眼神交汇的瞬间，也足够让许南书心跳漏拍。

　　微信上的聊天变得更加频繁和私人化。楚维会拍他养在办公室窗台上的绿植新发的嫩芽给她看；会分享一首他正在听的、旋律舒缓的老歌；会在下雨天发一句：“带伞了吗？”

　　许南书也会拍自己做的失败了的烘焙作品给他看，他会回道“车祸现场”；会吐槽打印机又卡纸了；会在他分享老歌后回一句：“没想到楚老师听这么有年代感的歌。”然后被他回怼：“比不上许老师年轻有为。”

　　放下手机，许南书捂住有些发烫的脸颊，忍不住趴在桌上偷偷笑了出来。

　　窗外，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边。许南书的心，也像这夕阳一样，温暖而明亮，充满了对周末的无限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