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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次心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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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书！看这里！”
苏亦带着笑意的声音，和手机快门“咔嚓”的轻响，像是一套设定好的程序开场白，又一次精准地砸进沈砚书的耳膜。
她站在喧嚣的人群里，看着眼前重复上演的一幕：过去的自己冷淡地评价照片“糊了”，然后像只受惊的蜗牛，迅速缩回冷漠的硬壳里。苏亦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又强撑着扬起笑容，讨好地提议等下再拍。
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又回来了。回到这个该死的演唱会，回到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场景。在第二次被弹回那个纯白空间，面对那扇诡异的樱花门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伸手推了过去。
结果就是，第三次站在这儿，像个局外人一样，观看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把别人的真心踩进泥里。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不再仅仅盯着那个别扭的“自己”，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亦身上。
她看到他不死心，在下一首节奏明快的歌曲响起时，下意识地跟着晃动身体，手肘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沈砚书”的胳膊。
“过去的沈砚书”立刻像被电流击中，猛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蹙眉看了苏亦一眼，那眼神里的戒备和不适，清晰得刺眼。
苏亦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尴尬和受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道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手塞进了卫衣口袋，整个人都收敛了起来，连跟着音乐轻轻点脚的动作都停下了。
幽灵沈砚书的心揪紧了。这些细微的、她当初完全忽略掉的碰撞和拒绝，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得清清楚楚。苏亦的每一次尝试靠近，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是荡开一圈涟漪，然后就沉入冰冷的湖底，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看到苏亦几次想找话题。乐队主唱唱到某句歌词时，他眼睛一亮，侧过头想对“她”说些什么，大概是分享某个只有他们才懂的梗，或者只是单纯地想交流一下感受。但每次，他的话头都在接触到“沈砚书”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眼底的光芒，就像被风吹拂的烛火，明明灭灭，每一次期待的亮起，都被更深的黯淡所取代。
演唱会过半，气氛越来越嗨，人群开始涌动。一个疯狂的歌迷从后面挤过来，不小心撞了“沈砚书”一下。“她”一个踉跄，低呼一声。
几乎是本能反应，苏亦迅速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过去的沈砚书”站稳后，第一反应却是飞快地甩开了他的手，语气甚至带着点惊魂未定的迁怒：“别碰我！”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扎得幽灵沈砚书闭上了眼睛。她不忍再看。
等她再睁开眼时，看到苏亦的手还僵在半空，指节微微泛白。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是一种混合着难堪、无奈，最终归于沉寂的疲惫。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彻底地转过了身，将那个深蓝色的、写满了落寞的背影，完整地留给了“她”。
这一次，他连帽子都没有拉。仿佛连最后一点掩饰的力气都没有了。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攫住了幽灵沈砚书。她看着苏亦僵硬的背影，看着他和周围狂欢氛围格格不入的孤单，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她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只是碰碰他，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个“沈砚书”一样冷漠！
这个念头一起，她几乎是扑了过去，伸出颤抖的、透明的手，想要从后面，轻轻地拥抱一下那个孤单的背影。
哪怕他感觉不到，哪怕这只是她的自我安慰！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件深蓝色卫衣的瞬间——
“嗡……”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世界开始扭曲、剥离，演唱会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
该死！又是这样！
在意识被彻底抽离前，她最后看到的，是苏亦似乎有所感应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肩膀，而那个过去的自己，依旧低着头，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
……
……
纯白。
死寂。
那扇雕刻着黯淡樱花的巨门，再一次沉默地矗立在她面前。
沈砚书瘫坐在冰冷的、虚无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虽然她并不需要呼吸。第三次了。每一次都像经历了一场心力交瘁的审判。
为什么？为什么只要她一试图干预，哪怕只是产生一个强烈的想要触碰的念头，就会被立刻弹回来？
这扇门，这个循环，到底想让她做什么？只是让她一遍遍地看着自己有多糟糕，然后陷入无尽的自责吗？
绝望像是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她抬起头，赤红着眼睛，瞪着那扇门。门上的樱花，依旧黯淡无光，像在无声地嘲讽她的徒劳。
不行。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苏亦的背影，他一次次黯淡下去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她得回去。她必须回去！
哪怕再经历一百次、一千次这种凌迟般的场景，她也得找出离开这里的办法！
沈砚书咬着牙，撑着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再次走向那扇门，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将手掌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漩涡般的吸力再次传来。
眩晕。
失重。
耳边，第四次响起了那该死的、让她心碎的声音：
“砚书！看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