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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鸡窝头or帅气大律师 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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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周,苏曼每天都准时准点去律所,可每天又都闲得发慌。
因为律所对于每个律师都是有业绩量要求的,并按照业绩要求提取管理费,同时还会收取工位费,就算没有达到那个业绩量,律师如果想继续待下去,自己也需要把对应的管理费自掏腰包补齐。
苏曼现在手头只有前老板给的一些常法业务,每周审几个合同,根本支撑不了她的执业成本,算下来每天都是在给律所倒贴钱办公。
她每晚睡前一定会做的事情就是上网去查了其他律师怎么开拓的业务,她也尝试着在网上发一些自媒体,但点击量甚微,太博人眼球的东西她拉不下脸去做,普通的法律科普,同质化内容太多。
同时她也去参加了一些律所组织的活动,客户倒是没怎么见到,每次活动下来,都加了一堆求案源的律师同行。
通过参加这些活动,苏曼发现,像她这个阶段的律师基本都很焦虑,没独立的想要独立又不敢,大着胆子独立了的又拉不着活,担心明天没饭吃。
不过也有同辈中做得好的。
比如上周她去参加了一场律协组织的培训,讲师有高校老师、法官、优秀律师,其他人年纪都不小,还有几个秃顶的,完全符合苏曼对这行的刻板印象。而分享刑事相关法律实务的,居然是一位很年轻的男律师。
这场培训,苏曼是被律所同事薛琳拉着一起去的。
薛琳长得圆嘟嘟的,白白的,非常可爱,性格热情开朗。她目前是挂在一个大合伙人下面的授薪律师,苏曼的工位被安排在了她旁边,苏曼来的第一天,薛琳便主动给了苏曼小零食、带她和几个同所的饭搭子一起吃饭,帮苏曼减轻了来到新环境的陌生感,苏曼很感激她,渐渐两人越走越近,已经成为了职场上的固定饭搭子。她作为授薪律师,虽然不用担心案源,但授薪律师确实也被压榨得很狠,她跟苏曼以前一样,上下班都要打卡,每天上怎么都要到晚上八九点,周末基本周六是要固定加班的。
薛琳同样面临着独立律师还是授薪律师的困境,或者对于她们来说,除非转行当法务或忍受不变的薪资和同时不断增加的工作量,独立是必经之路。但她没有案源在手上,也就还没有勇气跳出来独立,只能一边佩服苏曼的勇气,一边看着苏曼的惨淡业绩又感叹还好没有现在出来独立,转头继续接受合伙人的压迫。
那天培训的其他讲座都很无聊,前面几个讲座时,下面的观众不少都在玩手机或离开了座位。可到了最后一个讲座的时候,苏曼一抬头,猛然发现身边怎么突然坐满了,且以年轻女律师居多。
前一个讲座还打着哈欠玩手机的薛琳突然也坐了起来,一改先前昏昏欲睡的模样,放下手机,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
“喂,你干嘛呢,突然这么认真吓我一跳”,苏曼被薛琳那火热的目光搞得毛骨悚然。
“马上到黎丰,黎律师了”,薛琳头也不回的说。
“黎丰?谁啊?很有名吗?”苏曼刚回成都,对这个圈子好多情况确实不熟悉。
“啧,黎丰你都不知道”,薛琳转过来瞪了她一眼,仿佛在嫌弃她没有见识,“黎丰!我们圈里的传说!专业强、业务好,还长得这么帅!”。接下来,薛琳像苏曼详细介绍了黎丰是何人,细致得仿佛是一名狂热粉丝在安利自己的偶像。
黎丰,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只比苏曼早两年毕业,但他已经在另一家大所做到了合伙人,并且在刑事领域小有名气。在那家律所做到合伙人至少说明每年创收可以达到几百万,而黎丰更是该律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合伙人。除了专业强、业务好,黎丰外表形象也非常优异。他总是穿着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西装,衬得肩线平直挺拔,像冬日里一棵冷峻的松。身姿挺拔,五官立体,面容清俊,让他成为不少年轻女律师私下议论的对象。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宣言:英俊、专业、能力卓越。
听到这里,苏曼感觉自己快吐了。
“好了好了,服了你了,快收起你的哈喇子吧,都要掉桌上了”,苏曼作势要给薛琳擦口水。
薛琳真的傻乎乎地去擦了擦嘴角。
看薛琳这个样子,苏曼由衷怀疑薛琳是为了看这个叫黎丰的,才拉她来的这个培训。
这时,观众席响起一阵喧哗,苏曼向门口看去,边转头她边跟薛琳开玩笑,“看来是你的偶像来了”。
随着黎丰走进门,苏曼的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是他?
虽然形象气质大为不同,今非昔比,但苏曼还是一眼认出了,黎丰是她以前本科实习时,附近工位的倒霉律师。
那时候苏曼在这家大所做暑期实习,做的也还是非诉领域。而黎丰是所里一位刑事大佬新招的实习律师。他那时候顶着一个鸡窝头、带着黑框眼镜,系着歪歪斜斜的领带,每天最早到,最晚离开,同时也被合伙人骂的最惨。
他跟的那个合伙人,人前文质彬彬,人后脾气暴躁,脾气全撒在黎丰身上,动不动就是马景涛式咆哮,并伴随着往黎丰身上扔笔、扔纸、扔卷宗,拿起什么扔什么。
因为不是一个合伙人团队,两人并无交际,苏曼也不知道他名字。
当时苏曼对他的印象只有惨,很惨。她那时候自嘲最惨律所实习生,一来就遇到IPO关键节点,经常加班,成为同批实习生里最晚下班的,而黎丰每天都比她还晚。
记得有次赶IPO文件加班,苏曼下班已经10点多了,黎丰还在加班,同为律所牛马,苏曼瞬间共情,于是顺手给他拿了瓶酸奶。递给他时,黎丰很是意外,伸手抬了抬镜框,闷闷地跟她说了声谢谢。
暑期结束,苏曼也结束了实习,然后两人便再无交集。
苏曼的回忆被一片掌声打断,原来是黎丰上台了,他边微笑和大家打招呼,边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好,我是黎丰,很荣幸今天由我来和大家分享商业秘密的刑法保护及司法实践”。
受欢迎成这样,苏曼心里想着,至于吗。但听了几句黎丰的分享后,苏曼越听越认真,越听越沉浸,她发现黎丰真是讲了不少干货,他的分享,有理论深度,又有司法实践案例,有趣、有用。黎丰分享的时候,无论是他的长相还是说话语音语调,都很有个人魅力。台上的黎丰侃侃而谈,内容干货满满,一场讲座下来,苏曼记了满满几页笔记。
随着黎丰最后一个字落下,台下再次响起一片掌声,这次苏曼也由衷地鼓起了掌。
讲座结束,苏曼刚收好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薛琳拉着上台和黎丰交流。挤上台要和黎丰沟通的人太多了,苏曼本想避开,却被薛琳硬拉着挤到前排。
薛琳和其他几个女律师完全就是在追星,接着学术交流的名义,渐渐开始问些些私人问题。
“黎律师,您怎么做到年纪轻轻,这么优秀的呢”,狂热粉丝一号是为事业粉,拿着笔记本认真提问。
“您过誉了,我相信勤能补拙,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某人微笑作答。
“黎律师,你有女朋友没有啊”,狂热粉丝二号是名女友粉,大胆提问。
“没有,我是单身”,某人笑着优雅回答道。
“黎律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你会找律师女朋友吗?”狂热粉丝三号可能是名私生粉,在隐私边界试探。
“我会的”,某人继续微笑作答。
接着又有几人问了些私人问题,黎丰游刃有余地应对着,避重就轻地带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曼总觉得黎丰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这边。
最后狂热粉丝二号带头要加黎丰的微信,黎丰拿出微信二维码,给大家扫码。
苏曼站在最边上,一点没有要加的意思,哪知道黎丰居然把微信二维码递到了她面前,就这么在她面前放着,也没有要拿开的意思。过了几秒,苏曼感觉她再不扫码就有点尴尬了,于是她赶紧拿出手机也扫了一个,备注了姓名、律所、联系方式。边扫她边商务吹捧,“感谢黎律师分享,今天很有收获”,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黎丰嘴角微微翘起。
添加,秒过。
然后她不经意瞟到其他人手机屏幕上的好友申请,都还没有通过。
培训结束,薛琳还要拉苏曼去吃晚饭,“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烤鱼在搞活动,有羊毛可以薅,咱们晚上去吃这个吧”。
“不了,你忘啦,我晚上约了中介要去看房”,苏曼回成都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要么太贵,要么太远,所以一直暂时住在月租的公寓里。中介小唐按照她的要求,终于在律所附近骑车距离找到了一间两居室,报价3500,她约了今晚去看看。
“喔喔,我忘记了,那祝你找到合适的房子”,两人道别分开。
到了中介说的房子所在小区,是一个老小区,但小区安保管理完善,小唐先打给业主,保安又找业主确认了,他们才进了小区。
小区绿化很好,小唐带着苏曼七绕八绕的,终于到了房子。
一进去,苏曼心里就隐隐有个声音,就是这儿了。
这个房子装修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设计,但看得出来用的材料都还不错,这么多年下来仍然保养的不错。
苏曼不动声色,边看边听中介介绍,“这个房子是房东第一年出租,房东是个阿姨,她和老伴去年在西边买了个别墅搬过去了,这才把这个房子出租出来。”
“喔,这些设施是有些老久了”,这时候还不能让小唐看出来她决定租了。
“姐,房子是老了一些,但东西保养的都很好。房东很爱惜房子,阿姨还专门交代我了,一定要找一个爱干净爱整洁的房客。”
“但这离地铁站挺远的,我搬进来的话还得添置好多东西”,苏曼故作纠结,并且很满意地看着小唐的脸色开始紧张起来。
“要不这样,3000,你问问房东租不租”
听到客户有意向了,小唐脸色缓和了些,“这个价格有点低,这样吧姐,你等我去旁边给房东打个电话,探探她口气”。
小唐去隔壁屋打电话,苏曼继续看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开始规划自己搬进来之后怎么装饰。她在客厅的一面墙上发现了铅笔画的,记录小孩身高的细线,130cm、152cm、172cm、183cm。。。看来这阿姨的小孩长挺高啊。苏曼自己站过去比了一下,这家孩子比她高出一个头。
这时小唐回来了,“姐,我刚刚跟阿姨通话了,她一开始不同意降价的,我一直跟她强调您特别爱干净、爱收拾,肯定能保护好房子,还说到您是律师,不是乱七八糟的工作,阿姨还挺开心的,说她儿子也是律师。最后阿姨同意3200租给你,这是低价了,再低我真是没办法了”。
听到这个价格,苏曼内心oh yeah狂喜,其实3500不降价她也会租的,这个价格在附近已经是很友好的价格了,没想到最后能每个月再少300。这样宽敞明亮、地理位置核心的房子,在北京租金起码翻倍,而现在她可以只花一半不到的价格拥有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真香。
尽管内心雀跃,苏曼表面依旧装的淡定从容,云淡风轻,甚至装作有些勉强的样子,“好的吧,主要是我急着租房,那就安排签合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