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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你带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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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涣溪转身继续向下走,渔深深也紧随其后。
她一阶一阶踩下,行至半路,终于清晰地看见在山峰的半腰平台上有一小片一小片瓦房。
渔深深才看过涣溪殿的宏大,现在这么一看便觉这瓦房着实是朴素了些。她一边走上上行的石阶,一边问渔涣溪:“住在这里,你其他弟子没意见?”
渔涣溪微诧:“为何这么问?”
渔深深抬手指了指身后,解释道:“这边的瓦房还是太简朴了些。”
渔涣溪抬了抬眉稍,没多说什么,只是回了句:“也不全是我弟子。”
“……”渔深深在心中默默给这位受人敬仰的仙祖扣了个亏待弟子的罪名。
渔深深又跟着走了一会,终于到了山门,上面写着“千叠峰”。
千叠峰山门同主峰山门不同,这里的门口有两个穿着溪云山门服的弟子,一左一右地站着,见渔涣溪来了,立马上前,微微低头齐声:“仙祖。”
但渔深深看他们的面色便觉不对,两人似乎都有些慌张,像是有什么事不好交代一般,不过很快,她便明白了为什么?
渔涣溪只是看着他们,什么话也没说,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竟让渔深深也觉得周遭空气变冷了些。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那眼神似乎在怂恿对方先开口。
“仙祖今日怎么来了?”
“这位姑娘是新弟子吗?”
结果不巧,两人同时开了口,只是开的口似乎没开到渔涣溪心里。
渔涣溪眼色凉凉,淡淡道:“同你们无关。”
见他们不说,渔涣溪只能自己问:“于秋枫又让你们在这守门?”
两名弟子眨了眨眼,似乎应付不来,连忙拱了身便跑了进去。
渔深深在听见于秋枫三个字时,现实里的记忆又被她想起,于是趁那两名弟子转身跑开的时候,她目光迅速瞥向他们腰间,那里除了佩剑,空荡荡的,并没有腰牌。
渔深深听见渔涣溪笑了一声,似乎是被气笑的。
渔深深有些不是很能理解,便问了句:“为何生气?”
渔涣溪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端在前面,端着一副板正师父的模样,边走边说:“我向来是不支持派弟子守山门的,因为能来溪云山修行的都是有点天赋或者是非常之人,若是让他们去守山门,岂非白白浪费修行时间。”
渔深深看着一路上向渔涣溪行礼的弟子,难怪这些人都这么敬重她,不仅是因为她强大,还是因为她确实是个称职的仙祖。
不过她又问:“但你不怕有什么不轨之人擅闯?”
“不轨之人?”渔深深轻笑一声:“如果你说的不轨之人是魔的话,整片溪云山都被我下了仙法禁制,若是想擅闯,他们怕是得掂量掂量废不废得起半条命。如果你说的不轨之人是其他修仙之人的话,不是我太傲,他们没胆子敢擅闯。”
渔深深听完,心中只有一句话总结。
还是太强。
可很快,想到这样一个人最后竟是灰飞烟灭的下场,她又不免心中唏嘘。
“仔细看看。”渔涣溪突然道。
渔深深顿住脚步,先是不解,但等她抬头时,才发现渔涣溪领着她来到了一间瓦房前,而那瓦房不是别的,正是她刚才所说的“简朴”的瓦房。
这下她总算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全部,渔深深呵呵一笑,然后在心里默默把渔涣溪亏待弟子的帽子给摘了去,这哪里是亏待弟子,这简直太器重这些弟子了。
碧瓦朱檐,层楼叠榭,几幢小住宅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地连成一片,形成了片小院。那盖在屋顶上的绿色瓦片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琉璃光,修筑风格极为繁杂,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座小瓦房便能说过去的。
“师父!”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渔深深转过身,远远便看见两男一女朝他们走来,与其说走,不如说是一人跑两人走。
跑在最前头的是刚刚喊师父的人,那人看模样似乎和沧濯缨差不多大,穿着同其他人一样的衣服,唯一一点不同便是他的腰间系了根红衣带,内里衣服漏出些红衣边缘,鲜艳夺目,同他脸上的笑颇为适配。
少年拱手行礼,脸上的笑还没褪去:“师父。”
渔涣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位是?”那人看见站在渔涣溪身边的渔深深,问道。
渔涣溪刚想开口,那人便自问自答了起来,说:“师父你又下山捡人去了?”
渔深深:“?”
渔涣溪也是愣了一下,而后笑着看向渔深深:“嗯对,前两天捡到的。”
渔深深:“……”
行吧,也就这个解释能混过去了。
“诶?那小师弟没意见?”那人又问。
渔深深猜他口中的小师弟应当是沧濯缨。
没意见?怎么可能?他可是一上来就拿剑指了她。
这人似乎是个话唠,上一句还没听见回话,下一句就着急忙慌地赶了上来:“说到小师弟,怎么他没来?”
“有你白越在,还想濯缨师弟来?”后白越一步来的女子先是呛了他一声,而后向渔涣溪喊道:“师父。”
女子身着青绿色,衣袖宽大但到袖口处又变得紧实,牢牢地贴在她的手腕处,高高扎起的马尾颇有一副英气。
白越闻言,笑着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反驳道:“风喻师姐这话怎么说的?前些日子我才同小师弟一块下山呢!”
风喻撇了一眼,然后轻轻呵了一声,“你怎么把他拐下山的你自己清楚?”
渔涣溪在一旁默默听着,听到这才微微一惊,看向白越:“怎么?还有隐情?”
白越动了动嘴唇,片刻才答:“没有,别听她瞎说。”
渔涣溪眼睛微微眯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她带大的,所以心虚起来都和她很像,还是因为她太了解他们了,她一眼便看出白越在撒谎,刚想给他施点压,便被人打断。
“随他们去吧,反正没出什么事。”
渔深深从一开始就在关注这人,没什么别的原因,主要是他太规矩了,同白越和风喻完全不同,而且看起来年纪比他们都大,渔深深猜这应该就是于秋枫。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听见渔涣溪道:“于秋枫,我没说你是吧?”
于秋枫听着渔涣溪没好气地斥他,也不生气,只是脸上堆起笑:“我知错。”
渔涣溪沉了口气,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话。
她知道于秋枫总是这样,上一秒说知错,下一回照样这样做,她已经说累了。
于秋枫又问:“你今日总算想起来千叠峰了,濯缨怎么没跟着呢?”
渔涣溪忍不住皱起眉,又是一个问沧濯缨的,越来越觉不解道:“你们还真是奇怪,他为何一定要跟着我呢?”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静默,除了渔深深,其余人都半眯着眼盯着她,包括此时突然路过的一名弟子。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渔涣溪扫过他们的表情,慢慢道。
“你带大的,不跟着你跟着谁?”
果然还是白越胆子大些,但似乎又没那么大,声音有些模模糊糊的,似乎像是单纯想和身边的风喻吐槽上两句。
不过还是被渔涣溪听见了,她语气很平淡,只是一句话就堵上了白越的嘴:“你不是我带大的?”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白越选择沉默,生怕自己接上两句话,又被渔涣溪追问当年为什么半夜溜来千叠峰。
空气一下子又僵住了,渔深深有些受不了这么尴尬的气氛,刚想说话,就听见于秋枫终于吭声:“涣溪,那个……说点正事。”
渔涣溪先和渔深深对视一眼,又看过去道:“其实也没什么正事,就是来找几本书。”
于秋枫目光掠过渔深深,缓缓点头:“那一块去吧。”刚走两步又顿住,扭头看着白越和风喻道:“你们别跟着了,回去修炼吧。”
白越和风喻面上看着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
渔深深微微侧目,用余光扫着身边的人,静静地看着于秋枫不动声色地挤进她和渔涣溪之间。
看来凌风所言并非空穴来风,这于秋枫确实对渔涣溪有情,而且渔涣溪应当并不知这份情谊。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藏书阁。
于秋枫上前一步要先开门,就被渔涣溪喊住:“等等。”
于秋枫转过头,轻轻地朝她弯了弯眼,温声道:“怎么了?还有其他事?”
“你先走吧,这里我们两个人就可以。”
于秋枫顿了一下,目光瞥向渔深深,眼神微微闪烁一瞬,而后才慢慢收回手,无奈道:“好吧,有事再找我。”
说罢,他没再多做停留,便转身离开。
渔深深看着于秋枫挺拔飘逸的背影,几乎很难将这人同徐正道描述的人联系起来,于是愣愣地出神许久,等到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渔深深这才转过身,同渔涣溪一起走了进去。
渔涣溪问道:“想什么呢?”
渔深深直言不讳,问道:“于秋……”顿了一下,她换了个称呼,“那位仙长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
渔深深在脑子里挑了好几个词才道:“这样温和?”
也不能说她词穷,是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于秋枫给她的感觉,明明看上去是儒雅君子,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她早先在徐正道那里听过一点,便更觉这个词有些怪异。
只好用温和了。
温良和蔼,倒勉强符合一点目前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