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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安全线 ...

  •   夏长安和黎泊沉默着走在路上,天下着毛毛雨,黎泊撑着伞。

      夏长安有些苦恼,刚刚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他觉得黎泊知道他写过什么,可黎泊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他看自己电脑了?

      很没逻辑的推测瞬间成型,久违的隐私毫无遮蔽的恐慌席卷而来,夏长安扯着黎泊胳膊问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没写过相关题材。

      黎泊一愣,他不解地说:“你不上个月还吐槽说‘原来当导演也这么憋屈,那可不能当主角,现在的人不爱看’吗?怎么,自己写过还忘了?”

      夏长安盯着黎泊的眼睛,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异样。

      自己好像是说过这个?什么时候来着,哦对,是听到黎泊跟资方哪个人打电话的时候。

      虽然黎泊说话不卑不亢,但话里的无奈显而易见,夏长安还吐槽了几句现在的甲方真难伺候。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睡得不踏实,脑子才会和浆糊一样,闹了这么个乌龙。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夏长安脸刷得红了。面对黎泊坦然的眼神,夏长安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端端想起那些媒体给黎泊按上的花边新闻。

      其实不能算完全的空穴来风,这么出彩的眉眼,任谁都忍不住想书写它背后的故事。

      夏长安常常有一股想为他写故事的冲动。

      黎泊只见夏长安脸色顷刻间褪去血色,而后又迅速泛红,现下更红了,人还在出神。他抬手在夏长安眼前晃了晃,“夏老师,想什么呢?该上班了。”

      夏长安回过神,黎泊已经抄起了他的背包,把围巾堆到他的脖子那,“走吧,我送你。”

      明天两人就要分开,这一趟黎泊回去,听说没个四五个月闲不下来。以往夏长安都拒绝黎泊送他上班,但今天两人心照不宣地出了门。

      能多在一起一会儿都是好的。

      “在想给你造谣。”

      潮湿的楼道里夏长安的回声显得黏糊。

      “好,造什么样的?”

      “还没想好呢。”夏长安认真地摸了摸下巴,思考道:“那你会告我吗?”

      迈出屋檐的时候,雨飘进了伞里,黎泊换了只手撑伞,把夏长安往怀里箍了箍,“不,我要私了,把你自己赔给我才行。”

      再过一个街口就到孔院,夏长安和黎泊一般都在这个路口分开,今天黎泊也很贴心地停在这,他知道这是夏长安心里的安全线,虽然他突破过,但今天显然不是时候。

      于是黎泊撑伞立在拐角处,目送夏长安进了那扇门。夏长安身影的消失让黎泊涌起不可名状的烦躁与失落。

      黎泊自嘲道:自己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搞分别焦虑这一套?

      嗓子发痒,黎泊跑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包口香糖,把不好的冲动强压下去。

      夏长安在刷卡时回头,他这个角度看不见黎泊,但他知道黎泊没走。

      有一瞬间他想,要是能和黎泊正大光明地走在每一处地方就好了。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吧?只要过了心里那道坎就好了。

      可这坎怎么就那么难迈呢?

      一想到就止不住地心跳加速,血液直冲大脑,搅得他头晕。

      “哎。”夏长安长叹一口气。这时,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夏老师!这么巧哇,看来我今天起得很早,居然跟你同时到。”徐松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笑着跟他打招呼。

      “早,莫老师没跟你一块吗?”

      “她今天没课啦,真好,相当于比咱多一天元旦的假期。”

      遇都遇上了,两人就一块往办公室走。徐松反常的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是被陈谦传染了?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夏长安自己都想笑,一开始他还嫌办公室里闹,预备买个头戴式耳机,后来吧又觉得在办公室没他们仨吵吵闹闹还不习惯,听久了也挺适应的。

      生平头一回他觉得自己被同化了。

      “夏老师,你元旦有什么打算呀?”

      “大概就在家睡大觉吧,圣诞那会出去玩给我累瘫了。你们是打算去一趟法国是吧?”

      “嗯,我和莫莫想去卢浮宫,陈老师说想去看看地铁是不是真的老晚点。”

      “挺好的。”一提到法国,夏长安耳畔仿佛响起了Camille夫妻的声音。

      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拜访她们一下?

      夏长安心下一跳。

      只是单纯的因为Camille对自己很热情而已,出于礼貌,出于礼貌,没别的意思。夏长安自己给自己顺了顺气。

      把伞收在架子上,办公室里的同事正在热聊。

      “我节后回来差不多没课了,在想要不要自驾出去玩一圈。”

      “啊,那我课还挺多,估计是不出去玩了,等放假了直接飞回家吧。”

      “我也想回家过年来着。夏老师来啦?”

      夏长安对她们一个个点头打了招呼。

      “老夏,你过年咋安排啊,回家不,我回家估计从上海转,你要是回说不定咱俩可以一块。”陈谦捧着一壶黑里透红的茶水,吆喝着要给大家倒。

      这普洱可真苦啊。夏长安抿了一口,苦得他都没力气问自己的称呼怎么变成“老夏”了。

      “我还没定。”

      “行,那到时候咱再商量。”

      回家过年这件事被骤然提上日程,大家都很兴奋,讨论着买几号的票,办公室里十分热闹。

      夏长安融入不进这份热闹。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或者说,能不能回。

      已经很久很久没和爸妈联系了,四个月前的不欢而散,近几个月的零星争吵,让他很难下定回去的决心。

      但他又隐隐约约有点儿想回去。

      过年团圆像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更何况母亲的生日也快到了,那件花珀项链还被端放在绒布盒子里。

      时间是一味很好的记忆胶囊,让人把不好的都淡忘了。夏长安时常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窝囊,但追求合家欢是人之常情对吧?

      如果他爸妈拉不下脸,那他递个台阶也不是不行。

      “哎。”夏长安觉得今天叹的气过于多了,可没办法,烦心的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抛开回家的话……回国后是不是可以见到黎泊?

      他们拍戏是不是管这叫探班来着?

      虽然夏长安还没想好自己以什么立场出现在黎泊的工作场所,可是光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也不是一定要去,但可以先把票买了?

      夏长安大大咧咧仰靠在他特意买的人体工学椅上,举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啧,航班真少。

      啧,飞一趟要十几个小时。

      夏长安对中国和拉脱维亚的距离有了实感,来的时候太过于匆忙,想着来了就好了,轮到回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长途的疲惫。

      “陈老师,你最后一堂课打算讲什么呀?”

      “我吗?我下周就剩一个学生了,我打算单独给他上节茶艺课,他上次开放日有事没来,正好给他补上。徐老师剩的学生是不是多一点?”陈谦已经把他那套茶具重新摆了出来。

      “我还行,剩了一大半。我想最后一节课带他们做元宵,包饺子包了那么多次,我猜他们都要腻了。”徐松一推眼镜,回道。

      “对哦,寒假那么长,回来正月都过完了,提前跟他们聊聊元宵节也好。”

      夏长安被大家的声音提醒,才意识到寒假有三个月,要有三个月见不到那群小朋友们了啊。

      夏长安噌得坐直了身子,椅子轮胎在木制地板上刮过发出刺耳的杂音,周围同时噤声,同事们纷纷朝夏长安看过来。

      “咋啦老夏,你又哪不舒服了?”

      “没没没,不好意思,我就是突然想起点事。”

      众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看得夏长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没事儿,我差点忘了还欠学生一顿饭呢,这两天得约约他们。”

      “老夏,你站起来一下。”

      夏长安狐疑地站起来,随后他看见陈谦和徐松一齐松了口气。

      夏长安:“?”

      陈谦:“还好还好,好像很利索。”

      徐松:“我一早就看见你脸色不好……”

      陈谦:“看起来就像没睡好……”

      徐松:“嘴唇也很白……”

      陈谦:“是吧脖子上好像还有点过敏?”

      徐松:“是不是这个围巾比较扎哇?”

      两人像是找到了知音般激动地握手,夏长安哭笑不得,低头想在桌上找个可以照见自己的东西。隔壁的同事很贴心地把自己的小镜子借给了夏长安。

      夏长安倒吸一口冷气。

      黑眼圈什么的都是小事……这脖子上是黎泊什么时候啃的?!

      亏他早上还在心里为藏着掖着这段恋情愧疚。

      不管了,扯平了。夏长安气鼓鼓地想。

      夏长安咬牙说:“嗯,应该是这围巾质量不行,我回去换一条。”

      与此同时,抱着铃铛的黎泊打了个喷嚏,他举起铃铛晃了晃,“你是不是又掉毛了?”

      他一边给铃铛梳毛一边说:“我要走一段时间,你在家乖乖的,不要跟老夏老师闹。他本来就容易睡不好,你别再半夜嘬他了。”

      铃铛满不在乎地“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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