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宫宴藏锋·皇子东家初露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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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晨露还没干透，宫里来的“喜报”就像一块巨石，“咚”地砸进了我这方刚刚清净没两天的小院子。
“贵妃娘娘听闻将军府新添了位‘贤良淑德’的夫人，特召沈夫人进宫觐见，共享午宴。”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裹着一股浓烈的龙涎香，在庭院里回荡，每个字都透着“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虚伪。
我正就着晨光研究二叔那本“干净”得可疑的账本，闻言，指尖在“福瑞记”那一行顿了顿。墨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贵妃？宫里那位姓刘的贵妃？二叔沈括礼的“老相好”，也是他在宫里最粗的那条“大腿”？啧啧，这关系，够写一本《深宫怨：表姑母与我那不争气的二叔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要亲自下场“关切”我这个“沈家故族”了？是试探，还是敲打？或者，是冲着萧彻来的？毕竟，我现在顶着“镇北将军夫人”的头衔，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夫人？”阿鸾捧着刚沏好的碧螺春，探头探脑地从门外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这……这宫里的娘娘，怎么突然想起召见您了？会不会是……鸿门宴啊？”
她最近跟着我看账本，学了不少新词，连“鸿门宴”都用上了，进步神速，值得颁发一个“最佳学习委员”奖状。
我放下账本，接过茶盏，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鸿门宴？说不定是‘蟠桃宴’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将军府的早饭我也没吃饱，正好去宫里混顿好的，听说御膳房的点心可是一绝。”
刘贵妃的母亲，据说是我那早逝的外婆的远房表妹，论起来，确实沾着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比豆腐还淡。
以前沈家得势时，二叔靠着这层关系没少在宫里钻营，跟刘贵妃眉来眼去，暗通款曲，整个沈府都快成了公开的秘密。
如今沈家倒了，这层关系，倒成了我接近这位贵妃的“敲门砖”，虽然这门砖，大概率会被扔回来砸我的脚，还是带倒刺的那种。
“那……奴婢跟您一起去！”阿鸾立刻表态，小脸上满是“同生共死”的决绝，仿佛要跟我一起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乖乖在府里待着。”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软，“帮我盯着点‘福瑞记’和‘同德堂’的消息，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给我。顺便……把我梳妆台最下面那个紫檀木匣子里的东西，给我取来。”
进宫面见贵妃，或许也是一个接近太后的契机。毕竟，宫宴之上，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呢？
思绪间，阿鸾已经捧着紫檀木匣子回来了，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样精致的物件：一支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簪，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兰草；一对玲珑剔透的翡翠耳环，水头足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有一方绣着兰草的苏绣丝帕，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夫人，都给您拿来了。”阿鸾把木匣子递给我，又不放心地叮嘱，“您在宫里一定要万事小心，少说话，多吃菜……不对，是多看，少动！千万别跟贵妃娘娘起冲突，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我被她逗笑了，接过木匣：“知道了，我的‘小军师’。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我还要留着命回来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呢。”
“嗯嗯！夫人一定要平安回来！”阿鸾用力点头，眼眶都有些红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素雅却不失庄重的衣裙，我便随着宣旨太监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将军府，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车窗外，京城的街景飞速倒退，繁华依旧，却掩不住这繁华之下涌动的暗流。
我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刘贵妃，二叔，福瑞记，同德堂……这些名字像一颗颗棋子，在我脑海中不断组合、碰撞，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
二叔与刘贵妃勾结，利用“福瑞记”和“同德堂”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几乎是肯定的。但“福瑞记”的新东家，那个背景不明的“京里来的大人物”，又会是谁呢？他与刘贵妃、与二叔，又是什么关系？
马车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皇宫。
巍峨的宫墙，朱红的宫门，金色的琉璃瓦，无不彰显着皇权的威严与肃穆。但在我看来，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不过是一个更大、更华丽的牢笼，里面关着无数渴望权力、欲望和自由的灵魂。
跟着引路的宫女穿过一道道回廊，绕过一座座宫殿，终于来到了刘贵妃所在的永和宫。
永和宫布置得极为奢华，处处透着珠光宝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
刘贵妃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凤钗，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微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我身上来回打量。
“哟，这不是沈家的二丫头吗？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志了。”刘贵妃的声音娇嗲，却透着一股虚伪的亲热，“快过来，让表姑母好好瞧瞧。”
我依言走上前，屈膝行礼：“臣女沈宁，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免礼。”刘贵妃虚扶了一把，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紫檀木匣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真是见外了。”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将木匣奉上，语气恭敬，“都是些江南的物件，臣女想着，或许能入娘娘的眼。”
刘贵妃身边的宫女接过木匣，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刘贵妃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语气也热络了许多：“好孩子，有心了。你母亲要是还在，看到你如今这般懂事，定会很欣慰的。”
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我母亲惋惜。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配合着露出一丝悲伤的表情。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虚伪的寒暄。刘贵妃东拉西扯，问了些将军府的日常，又假意关心我的生活，话里话外却总在试探我对沈家旧事的态度，以及我在将军府的地位。
我则滴水不漏地应付着，时而装傻充愣，时而欲言又止，将“孤苦无依、全靠将军庇护”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说起来，”酒过三巡，刘贵妃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起，“前几日我还听你二叔说，你最近似乎在查沈家的旧账？孩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往前看。你如今是将军夫人，身份尊贵，何必再为那些陈年旧事劳心费神呢？”
来了！终于说到正题了！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一丝委屈：“娘娘有所不知，臣女也是身不由己。将军府的账目有些混乱，牵扯到一些沈家旧年的往来，臣女也是为了帮将军分忧，才不得不翻查一番。倒是让二叔和娘娘担心了，臣女有罪。”
“哎，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刘贵妃摆了摆手，语气“宽容”，“你也是为了将军府好。只是……有些账目，怕是年代久远，早已说不清了。就像城西那家‘福瑞记’粮行，以前也是沈家的产业，如今换了新东家，生意做得红火，你二叔还常去光顾呢。”
她故意提起“福瑞记”，是在警告我，还是在暗示什么？
我心中一动，装作好奇地问道：“哦？‘福瑞记’？臣女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新东家是位京里来的大人物，背景很不一般。不知是哪位大人有如此魄力？”
刘贵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有些闪烁，随即笑道：“具体是谁，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位很有本事的年轻公子。你二叔与他有些生意往来，关系还不错。”
她显然不想多谈，刻意隐瞒了什么。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福瑞记”的新东家，绝非凡人！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在刘贵妃耳边低语了几句。刘贵妃脸色微变，随即恢复了平静，对我笑道：“宫里有点事，我失陪一下。你先坐着，尝尝这御膳房新做的点心。”
说完，便起身跟着小太监快步走了出去，神色有些匆忙。
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是什么事，能让一向镇定的刘贵妃如此失态？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在殿内扫视。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噤若寒蝉，气氛有些诡异。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刘贵妃才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敬畏？
“让你久等了。”她勉强笑了笑，语气却不如刚才那般轻松了。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又坐了一会儿，我便起身告辞。刘贵妃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叮嘱我“在将军府好好待着，安分守己”，便让宫女送我出去了。
走出永和宫，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就在我准备上马车时，一个穿着体面的宫女快步追了上来，正是刚才在殿内伺候刘贵妃的贴身宫女。
“沈夫人请留步。”宫女走到我面前，神色有些紧张，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条，塞到我手中，“这是……刚才一位公公让我转交给夫人的。他说，夫人看了便知。”
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了，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握着手中的纸条，心中一惊。谁会给我传纸条？
我快速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苍劲有力：“福瑞记，东宫客。慎言。”
东宫客？！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东宫，不就是太子的居所吗？难道“福瑞记”的新东家，竟然是太子？！
不对，太子虽然尊贵，但刘贵妃是皇帝的宠妃，按理说不应该如此敬畏。除非……这位“东宫客”，比太子的地位还要高，或者说，权势更大，连刘贵妃都惹不起！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难道是……某位皇子？而且是极有权势、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
难怪刘贵妃讳莫如深，难怪二叔如此嚣张跋扈，有皇子做靠山，他们自然有恃无恐！
这盘棋，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二叔和刘贵妃，竟然抱上了皇子的大腿！
我将纸条迅速烧毁，灰烬随风飘散。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子……二叔……刘贵妃……福瑞记……
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和阴谋，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沈家旧案的范畴，直指朝堂的权力核心！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回到将军府时，已是傍晚。萧彻早已在府中等候，看到我平安回来，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怎么样？宫里没出什么事吧？”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木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能出什么事？”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就是陪表姑母吃了顿饭，听了些宫闱秘闻，顺便……打探到了一些关于‘福瑞记’的消息。”
萧彻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福瑞记’怎么了？”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军可知，‘福瑞记’的新东家，是什么来头？”
萧彻看着我凝重的神色，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沉声道：“什么来头？”
“据说是……一位‘东宫客’。”我意有所指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萧彻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
萧彻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东宫客？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我点了点头，“而且，这位‘东宫客’的身份，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尊贵，连刘贵妃都对他敬畏三分。将军觉得……会是谁？”
萧彻沉默了，眉头紧锁，在庭院里来回踱步，神色凝重。
过了许久，他才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警告：“阿宁，这件事非同小可，牵涉甚广。你……不要再插手了。”
我心中一凛，萧彻果然知道些什么！而且，这位皇子的身份，恐怕连他都有所忌惮！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我知道，萧彻不会害我。既然他让我不要再插手，说明其中的危险远超我的想象。
但我心中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却被彻底点燃了。这位神秘的皇子东家，到底是谁？他与沈家的倒台，又有没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