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好大一坨兔子

39、骗人的小狗

　　春桃觉得眼前的情况实在诡异——她竟然能够与当今万岁爷，歆贵妃娘娘共处一室！

　　而且，万岁爷还是如此面容平和！

　　二人面前的桌子上，正放着春桃摘来的桃子，一个一个，被洗得十分干净，沾着晶莹的水珠。

　　“春桃，朕上次提到的让你好好练字，你有好好练吗？”嬴之问道。

　　“有……”春桃没什么底气的用眼角瞅着盛凌晨。

　　这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嬴之的眼睛，他不禁觉得好笑：“莫非是成曦不叫你练字？”

　　“不不不，万岁爷，成曦是最最支持奴婢的！”春桃急忙为盛凌晨解释“只是奴婢愚笨，练了半天，毫无起色，辜负了万岁爷的一片心意。”

　　嬴之心里正惊讶着，春桃竟唤盛凌晨为成曦，那边骆骠淇已经用小刀削下一块桃肉，喂到嬴之口中：“怎么能是辜负呢？万岁爷吃了春桃送来的桃子，总要给些奖赏吧！”

　　桃子不过是普通桃子，与进贡的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但由于是骆骠淇喂过来的，嬴之立马觉得别有风味，哪怕此时此刻，仅仅是骆骠淇有求于他。

　　“朕真是中了你们的诡计！”嬴之心情极好的笑道。

　　“那万岁爷打算赏春桃些什么？”骆骠淇略微探过去身子，眉眼弯弯的问道。

　　“那要看她要什么了。”嬴之的目光落到春桃身上。

　　被注视着的春桃身体重重一颤，然而她心中有一番话，她深思熟虑过许多次，即便是这么畏惧的眼下，她也可以清清楚楚的说出，只是正要开口，盛凌晨玩笑似的一句话拦了下来：“春桃平日里就贪些零嘴，今日莫非要在万岁爷面前求些没见过的吃食？”

　　嬴之“哦？”了一声，另一边，骆骠淇道：“万岁爷，依嫔妾之拙见，不若叫这小姑娘早早出了宫，为掌印大人好好把持家中才是。”

　　此话一出，春桃顿时愣在了原地——不是问她要些什么赏赐吗？可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讲话。

　　“好啊。”嬴之轻轻的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脸上没有半分不悦“成曦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这点是朕考虑不周。”

　　他又一次望向春桃：“你要多少聘礼，朕这次，定要做一回娘家人！”

　　可是春桃再次失去了她讲话的机会——盛凌晨上前一步，跪在嬴之面前：“万岁爷，奴婢早已与春桃私下拜过天地了。”

　　“好啊，成曦。”嬴之哈哈笑着指着盛凌晨“若是当初迎娶卫宜棠，可不能让你如此轻易！”

　　“万岁爷，人家两人的事您跟着掺和什么呀！”骆骠淇轻柔的拉住嬴之的手“无恙又长大了些，嫔妾叫奶娘抱来，您瞧瞧？”

　　“朕这是讨人嫌了。”嬴之对盛凌晨道“起来吧，成曦，朕准你半天假，你们二人，好好话个别。”

　　“是。”

　　从万安宫出来，春桃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这也太突然了！且——这与自己设想的完全不同！她是要求万岁爷放盛凌晨出宫，怎么好端端的变成她了呢？明明再过个五年，她便可以出宫了，何必费这周折！

　　“你们是不是一早就商量好了？”春桃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恼怒的质问着盛凌晨。

　　盛凌晨也没有瞒她：“这吃人的皇宫，你莫非还没待够？”

　　说话间，见喜拿着行李走了过来。

　　盛凌晨将包袱交给春桃：“我叫人去你屋里看过了，你也没什么长物，我便自作主张为你准备了。这里面有些细软，还有封写给我从前故交的信。出了城，你去寻他，他看过信，自然会为你安排。”

　　“我不要！”春桃生气的推开包袱。

　　“莫耍小脾气了。”盛凌晨耐着性子哄道。

　　“你们都骗我！”春桃气呼呼的喊道“说好了是给我的奖赏，为什么不听我讲话！我不要离开皇宫！我要陪在你身边！你不出宫！我便也不出！”

　　见喜送到了包袱，独留二人说些悄悄话，此处只有春桃与盛凌晨两人，春桃愈发的气恼：“我看你就是烦我了！第一次见面，你便用假名诓我，若是我出了宫，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盛凌晨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冷，最终，他冷笑一声：“既然知道，何必说出口呢？咱家本想着，宫里相识一场，多少算是有些缘分，留些薄面于此，如今话说开了，也好。”

　　春桃从来没听过他用这样的调子对自己说话，不由呆愣在原地。

　　“春桃姑娘啊，你仔细想想，咱家在这宫中贵为九千岁，而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洒扫宫女，能为你安排好这条路，已是咱家最大的仁慈，莫要辜负咱家的一片心意才是。”盛凌晨将包袱塞进春桃的怀里“往后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春桃像是才听懂盛凌晨说了些什么，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好几步，像是没站稳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你骗我！盛凌晨你这个大骗子你骗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讨厌你！”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盛凌晨心里不由一痛，可他狠下了心，装作毫不在意，从她身边慢步走过。可是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傻姑娘坐在那里，包袱扔在一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实在没办法。他从来拿她没办法。

　　“起来。”他返回去，在她身边冷冷说道。

　　“我不要！”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不过片刻，衣襟便被打湿了“你走！你走就是！我不要你管！”

　　盛凌晨头一次如此粗鲁的对待她，他抓着她的腕子，一把将她扯了起来。春桃心里悲痛的想着，他原来如此厌恶我！竟连多一炷香的时间也不愿让我在！哪成想，一转眼，盛凌晨的脸颊愈放愈大，直到他的唇瓣贴住了她的。

　　啊，原来盛凌晨的嘴唇如此柔软！这是春桃唯一的想法。

　　而盛凌晨尝到的，只有无尽的苦涩——她流了太多的泪水，他怎么能让她流这么多的泪？

　　“你这个流氓！无赖！”春桃反应过来，挥着拳头，捶打着盛凌晨的肩膀“你不是让我走吗！我这就滚的远远的！再也不见你了！”

　　盛凌晨紧紧把她抱在怀里：“骗你的，方才我全部是骗你的！”

　　“你从来都是骗我的！”春桃张开嘴，难过的哭嚎起来“我分不清！我分不清！你到底——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盛凌晨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起来：“这一次我再也不骗你了。”

　　春桃只是放声大哭。

　　他擦着她的眼泪，温言软语的哄道：“好春桃，你且去我在广安城的院子里等着我，包袱里的银票，碎银，足够你生活一段日子。只要我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便去寻你，好不好？”

　　春桃摇摇头，眼泪溅到了盛凌晨的手背上：“我再也不信你说的话了！你一定是在骗我！”

　　“不骗你，这次真的不骗你。”盛凌晨再次把她拥入怀中，摸着她柔软的发髻“你我约好的，开一个小食肆，只卖早饭，提供免费的热水，然后挣了钱，我做教书先生，你只需要乖乖在家里等我。我们要存好多好多钱，去江南，去我待过的荆南州，所以你等我，好吗？”

　　“你——你真的不骗我吗？”春桃抽噎的问道。

　　“真的。”盛凌晨擦去她的泪水。

　　“那我要等多久？”

　　“很快。”盛凌晨捧着她的脸颊。

　　“很快是多快？”春桃执拗的问道。

　　“很快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你肯定是在骗我！”春桃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出皇宫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盛凌晨忍不住轻轻笑了。他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我没有骗你，春桃，冬天我一定回去了。到时候我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糕点，糖葫芦，好不好？”

　　“你不许骗我！”春桃凶巴巴的瞪着他，可眼睛里还有泪，眼角也是红红的，看起来分外可怜。

　　“真的，我不骗你。”

　　“我会每天都来皇宫门口等你的！”

　　“好，我休沐了便去见你。”

　　“说好了？”

　　“说好了。”

　　“如果你骗我呢？”

　　盛凌晨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如果我骗你，就罚我变成小狗，怎么样？”

　　春桃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她忘了，如果他变成小狗，街上那么多小狗，哪一只是他呢？她又要去哪里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