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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地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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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期间,仲翎又哭又闹,宫里的东西砸坏了不少,负责教导仲翎的蓝珀姑姑更是苦不堪言——这位娘娘,她压根就不愿意学什么规矩!
这天她打破了一个宫女的额头,正巧嬴之走了进来,地上一片狼藉。
“怎么搞的?”嬴之蹙眉。
还未等蓝珀回答,仲翎已经哭着冲进嬴之的怀抱:“鹤鸣!我想去骑马!我不想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地待着!”
嬴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好啊。”
仲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
嬴之却是看着她笑。
“鹤鸣……”仲翎嘟着嘴巴,委屈的喊着他。
到底是刚入宫没多久,这副样子,实在与年少时的骆骠淇很相像,他不忍说重话:“好了,莫要哭了,仔细眼睛。”
可他越如此说,仲翎越是掉起了眼泪:“可是你都不来看我……”
“若是你好好学规矩,那朕便来。”嬴之拉着她的手,坐到榻上“若是你不好好学……”
他看向蓝珀:“蓝珀,你来告诉安妃,不守规矩会如何?”
“初次口头训诫,严重者,打入冷宫,无万岁爷的命令,不得外出。”蓝珀垂着头答道。
“听到了吗,仲翎。”嬴之爱惜的擦去仲翎挂在脸颊上的眼泪“若是你去了冷宫,便再也见不到朕了。”
“鹤鸣,你不会如此的,对吗?”仲翎似乎不敢相信,她眼含泪水,痴痴地望着嬴之。
嬴之只是笑笑,没有答话,转身离开了同心宫。
“娘娘。”蓝珀在身后提醒道“在宫内,您应该唤万岁爷才是。”
“闭嘴!”仲翎烦躁的叫道“若是再敢在我面前提这些,小心你的舌头!”
蓝珀急忙闭紧了嘴巴。
“他怎么会……他怎么敢!”仲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简直像是疯了。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骆骠淇解除禁足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向殷仕媛请安。
她瞧见各个嫔妃,却是没见仲翎。
翁毓故意提起:“今日安妃也解了禁足,怎么不见向皇后娘娘来请安?真是太没规矩了!”
殷仕媛微微笑道:“这规矩啊,一时半会儿,怕是安妃学不会呢。只要咱们后宫中的姐妹们和睦相处,多为万岁爷诞下子嗣,这些个小事,不提也罢。”
“娘娘真是大度。”翁毓立马谄媚的夸赞道。
骆骠淇垂着眼眸,对她们这些无聊的言论丝毫不感兴趣。但她心里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仲翎不去向殷仕媛请安一事,很快便会传到嬴之耳中。
果不其然,仲翎的禁足又延长一月。
任她在殿内又摔又砸,这一次,连宫女和内侍也不再过来劝她。
“难道当真如那歆贵妃所言,你只爱你自己吗,鹤鸣?”仲翎流着泪,瘫坐在地上。
她望着满地的碎片,当真觉得眼下的日子,不如死了算了!
到了用午膳的时辰,蓝珀推门进来,却见地上躺着仲翎,她的手腕已然流出鲜血!顿时吓得将手中的托盘一扔,大声喊道:“快去请太医!”
然而当仲翎悠悠转醒,身旁除了天天见到的宫女内侍,竟再也没了嬴之的身影。她心里明白过来,如若自己不能融入这皇宫,怕是再也见不到嬴之了!
他是喜欢她的放纵,却不是喜欢超出他掌控范围内的。
他想要养一只猛禽,它可以无往而不利,但最终,它必须要落到他的手臂上,收起它的爪牙,任由他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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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春桃进了万安宫,远比在外面轻松得多。
骆骠淇不是个多事的,对待宫女内侍很是亲厚,有时还会喊他们一起踢毽子,爬树摘果子做蜜饯。
春桃喜滋滋的摘了好几回果子回来,盛凌晨逗她:“我瞧着你都长胖了,该做新衣了。”
“真的假的!”春桃吓得赶紧仔细检查自己的腰身。
“骗你的。”盛凌晨哈哈大笑起来。
春桃立刻皱起一张脸:“讨厌!”
“我讨厌吗?”盛凌晨凑过去,神神秘秘的说道“给你看样儿好东西,那你能不能说我不讨厌?”
“不看!”春桃嘟着一张小嘴。
“真的?”盛凌晨兀自打开了什么,在她身后装模作样的说道“哇,好香啊,不愧是春桃最喜欢吃的梅花糕,这里面的馅料用的好足啊!”
“你去哪里买的!”春桃马上转过身,喜滋滋的伸手要拿。
“上次出去,那家很有名的糕饼铺,我可是专门托人去买的。”
“你对我真好!”春桃咬了一大口,幸福地说道。
“那我还讨厌吗?”盛凌晨故意板着脸问道。
春桃“嘿嘿”笑了两声:“不讨厌,不讨厌。”
盛凌晨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你吃了歆贵妃那么多果子,这院里桃子熟了,拿去让歆贵妃尝尝滋味。”盛凌晨擦去她脸上沾到的果酱。
“我上次拿过了。”春桃眨巴了两下眼睛。
“好哇,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
“我哪敢和娘娘要好啊……”春桃小声嘀咕着,不过半晌,她讨好的用肩膀蹭了蹭盛凌晨“我和成曦天下第一好。”
“那谁第二好?”
“当然是冬竹了!”春桃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歆贵妃娘娘那么宠爱你,竟然只排到第三。”盛凌晨似是替骆骠淇感到遗憾般的摇了摇头。
“哎呀,那不一样嘛!”春桃回答道“你们两个是我的家人。”
家人……这个词有多久没有听到了?盛凌晨心里顿时一暖。他久久凝视着春桃,烛火在他黑色的瞳孔里摇曳着,许久,他轻声道:“你也是我的家人。”
第二日,春桃还是用衣服兜了许多桃子去了万安宫。
“娘娘!”春桃乐滋滋的喊道,结果在殿门外,便看到冷着脸站在那里的盛凌晨,立马吓得噤了声。
“万岁爷在里面呐。”盛凌晨快走两步到她身边,脸色又恢复成春桃熟知的那个他“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好大的胆子。”
“我又……我又不知道嘛!”春桃嘟着嘴巴,委屈的说道。
“成曦。”殿内传来嬴之的声音“朕听见外面有声音,为何不叫那人进来。”
盛凌晨抓着春桃的手指紧了紧,随即低声叮嘱着春桃:“见到万岁爷,莫要乱说,知道吗?”
“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说完,春桃才意识到自己怀里抱着那么多桃子,如此面圣真可谓是大不敬,慌忙往盛凌晨那里塞“成曦!快!快帮我拿着!”
两人正在这里手忙脚乱,嬴之与盛凌晨也是老相识了,见半天人没进来,便兀自出来寻。
知意伤好了大半,此时跟在嬴之与骆骠淇身后,轻轻咳了两声,算是提醒二人。
盛凌晨倒是冷静,垂着头唤了一声“万岁爷”。再看春桃这边,急忙跪下,桃子滚落一地:“万岁爷,娘娘!”
“万岁爷唤了人也不进来,好大的胆子。”骆骠淇半开玩笑地说道。
“万岁爷,娘娘,奴婢这个内人抱了桃子来,怕冲撞了万岁爷,这才耽误些工夫。”盛凌晨瞧见春桃的肩在抖,不慌不忙的替她解释道。
“桃子?”嬴之来了兴趣“哪里来的桃子?”
“万岁爷,奴婢那司礼监里种的。”
“呀,嫔妾还尝过几个呢,味道虽比不上进贡的,但也不错,到底是掌印大人侍弄的好。”骆骠淇仿若后知后觉“莫不是,春桃又摘来给本宫的?”
春桃微微抬起一点头:“是,娘娘……”
“万岁爷来的真不巧。”骆骠淇打趣的瞧着嬴之,眼睛里有着促狭的意味。
他们有些日子没见,嬴之打着见无恙的借口来万安宫,本以为骆骠淇还会像上次一样,惹他不愉快,万万没想到他二人之间,罕见的,又似乎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温情。
是了,盛凌晨,骆骠淇,他,他们三人,很久没有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就像在荆南洲时候那样。
嬴之微微笑道:“看来是朕来的不是时候。”
春桃哪里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吓了一大跳,连忙道:“万岁爷,奴婢摘了好多桃子,不够的话,奴婢还能去摘!”
此话一出,嬴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成曦,难怪你喜欢这个小东西。”嬴之对着盛凌晨点了点春桃“是有点意思。”
春桃愈发迷茫了。
难道……难道万岁爷不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