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偏狂在我世界肆意疯长》花生糖去糖

4、亲爹讨债鬼 余淮在

　　余淮在离家门口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一会。
　　他胸口闷的厉害，跟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又好像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心脏，它每跳一下，他就疼一下。
　　屋内传来徐惠心的哭喊声，还有余大庆的叫骂声，中间还伴随着东西的摔砸声。
　　余淮深吸了几口大气，情况并没所好转，他迈着步子走进了屋子。
　　他前脚刚踏进大门，迎面就飞来一个东西，他迅速一个偏头，及时的将其避开。
　　东西落地之后，在门外的地上滚落了很长一截距离，直到那东西停下之后，他才瞧清是什么
　　──一个透明袋子装起的面包。
　　这是他前两天刚进的货，里面是豆沙夹心馅的，他尝过一个，味道还不错，在店里的销量还算可以。
　　余淮进门之后，徐惠心坐在地上哭得撕心累肺，她的劣质眼线被眼泪浸湿糊了一脸，头发炸毛，乱成一糟，就跟顶了个红巢鸡窝似的，整个人如同疯子一般，非常夸张。
　　余大庆靠在一旁的货架旁边，身子摇摇晃晃，身上的红温从手臂处一直蔓延到了耳后根，余淮虽与他隔着有几米的距离，但还是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同时还有他身上飘出的阵阵恶臭，这种恶臭应该是多日没洗澡所产生的，如果凑得近，绝对会熏人眼睛。
　　“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居然还有脸回来！你这种人就是个祸害！祸害了我一辈子不说！你还要祸害自己下一代！你就不配当人！畜生都比你强！”
　　徐惠心双手拍打着地面，几乎每一个字都是吼出来的。
　　“这是老子的家！我想回来就回来！你个臭三八！你他妈就是欠收拾！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余大庆挥着无力的拳头，整个人都是踉踉跄跄的，他折腾了数十秒，结果人还是停在原地。
　　“打！你打！你最好今天就把我给打死！摊上你这么个狗东西！命也不会太长！呜呜呜......!”
　　听着两人的叫骂对话，余淮脸上除了麻木之外，更多的是冷漠。
　　他立在门口全程没有吭声，屋内短暂安静了几秒，他绕过倒在地上的座椅板凳径直走向了收银台，然后将手上提着的半边西瓜放在了一侧。
　　他盯了一眼下方放钱的柜子，上面的锁还扣着，没有被打开。
　　他身上有一把钥匙，徐惠心身上也有一把。
　　余大庆这次回来应该是身上又没钱了，他每次出现的目的只有一个。
　　——要钱。
　　余大庆迷瞪着眼睛，对着收银台的余淮盯了老半天，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之后，他才缓缓抬起了胳膊，手指余淮，嘴里开始叫骂着，“你个狗崽子！见到自家老子都不会喊一声嘛！”
　　余淮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他，只是安静的坐在收银台前。
　　“老子在跟你说话！你聋了？”余大庆又骂了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骂余淮！”
　　地上的徐惠心愤怒的指向了余大庆，这一指如果是一把标枪，余淮猜测徐惠心应该会毫不犹豫戳进余大庆的心脏。
　　“什么资格！就凭我是他老子！就凭是我把他给干出来的！妈的！都是欠收拾的玩意儿！”余大庆撑了一下身后的置物架，身体一弹，踉跄的走到了收银台边，然后上半身直接扑在了收银台的玻璃台面上。
　　这一扑的动静非常大，整个台面都震了一下，似乎他刚刚只要再加点力气，整个玻璃台面就会顷刻炸掉、碎裂而开。
　　余大庆嘴里和身上的恶臭扑得余淮胃里一阵翻涌，他强抑着自己的恶心，试图尽量减缓自己呼吸的频率。
　　“你要干嘛！”
　　地上的徐惠心想起身爬起来，余大庆猛地一回头，眼神狠瞪指向了她，“你给我乖乖待在那！你要是敢过来！老子一拳把你头给摧爆！”
　　徐惠心身子一抖，被余大庆的话给吓在了原地。
　　她吃过余大庆的亏，最厉害的一次，她被余大庆打得在医院躺了足足大半个月，连床都下不了。
　　余大庆喝了酒犯浑是出了名的，而且打人都是下死手。
　　徐惠心又拍起了地面，哭得声音又大了一些，她现在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余大庆转过身子，因为常年吸烟，他的右手的几根手指早已被熏的祛黄，他蹭了蹭鼻子，“给我拿包烟。”余大庆敲了敲玻璃台面，手又指了指下面一处烟盒。
　　余淮很平静的抽开了烟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烟，然后放在了台面上。
　　余大庆拿起烟盒，笑呵呵的露出一排黑黄的牙齿，动作麻利，撕开了烟盒的包装，然后又在身上摸索了一圈，最后终于在裤子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然后点燃，在猛吸了一口之后，又几乎全数扑到了余淮的脸上。
　　余淮被呛得猛咳了几声，眼睛有几秒被迎面而来的烟雾直接陷入了失明。
　　余大庆又笑呵呵道，“好儿子，把钥匙拿出来，给你爸拿点钱！”余大庆垫了垫脚，探头看了一眼被上锁的钱柜。
　　余淮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最后手摸进了裤子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零钱放在了台面上。
　　余大庆抓过台面上的零钱也没细数，直接一揉，尽数塞进了自己裤子口袋，紧接着又叫道，“你打发叫花子呢！喊你打开抽屉，从里面拿点钱出来！”
　　余淮没有回他，也没有看他。
　　“你他妈聋了嘛！喊你把抽屉柜打开！”
　　余大庆每说一句都会带出一片唾沫星子，而且最后都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余淮的脸上。
　　他在想，自己的脸会不会烂掉？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余大庆瞬间气急败坏，他直接抡起自己的胳膊，一巴掌就呼在了余淮的头上。
　　声音很响，而且是那种闷响。
　　这一巴掌下去之后，余大庆整个人也愣了一下，挥在半空中的手也跟着顿了顿。
　　他原以为余淮会躲闪，所以这一呼巴掌他使的力气特大，没想到余淮就这么硬生生的给接了下来。
　　他这一巴掌也瞬间点爆了地上的徐惠心，她从地上爬起，冲到了余大庆的身后，对着他的后背一顿狂捶，“你个畜生！你现在居然连儿子都打！”
　　余大庆吃疼了几下，“去你妈的！”他一个用力，直接一胳膊将身后的刘惠心甩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刘惠心像个皮球一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痛苦的声音在数十秒之后才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余淮被余大庆挡住了视线，徐惠心摔倒的过程她没有瞧见，但是那一声倒地的闷响，他猜测徐惠心应该被摔得不轻。
　　刘惠心刚刚那几拳让余大庆怒红了眼，他愤怒的、连脸部的肌肉都在抖动，他怒瞪着余淮，“他妈的喊你把钱给拿出来！”
　　余淮抬起眼，终于与余大庆对视上了。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余大庆整个人直接怔了一下，步子都往后移了半米。
　　余淮此刻的眼神他曾经见过一次，那还是在很多年前，自己当混子的时候。
　　他一个兄弟惹了事，被对方拿着刀一路砍，他兄弟被砍倒之后，那人坐在他兄弟身上又连补了数刀，余淮的眼神就和当初那个挥刀的人一样，眼里写着：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