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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太子的安慰 打消疑虑 ...


  •   贤妃听说学宫的事,拍桌而怒,斥道:“你这个不省心的,我几次告诉你,不要招惹那个阉人种子,你不知道圣上对那妖人瞧得重视?你要是贸然对她出手,妖人给圣上吹枕头风怎么办?”

      更换衣裳的裴羽柔坐在她面前,低着头,小脸上满是不甘心:“他吹枕边风,母妃也很得阿父喜爱啊。”

      “蠢货。”贤妃纤手戳在她脸上,说:“圣上的宠爱在宫中瞬息万变,我怎敢去冒险?你今日做错,我已经差人去赔礼,从今以后,你离她远点,别叫火烧到你身上来。”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贤妃冷笑:“你大哥哥如今有军功得势,还怕咱们没有出头的日子么?要我说,你不该招惹那四公主,反倒要去笼络她,先拿住了她才能拿住那妖人,凭着他在圣上和那群太监面前把你大哥哥捧上去。”

      “俗话说登高跌重,满朝对那妖人不满,咱们趁他得圣上宠爱多借借他的风,他跌下来也不害怕,咱们又不是全然靠他。”

      “假若你大哥哥坐上了那个位置,你出嫁了能对你多加照顾,我也安心。”

      裴羽柔低头,吸了下鼻子,说:“可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裴月绥就能安心待在宫中。”

      贤妃知道她为女伴被选去和亲的事情难过,坐到她身边劝慰:“咱们女子生来身不由己,这都是命罢了,我知道你心疼英儿,你是个好孩子,趁着她还没有离开盛京,拿了我的玉牌多去陪陪她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妙美人已经死了,圣上若是把她也给出去,只怕妖人要一头撞死,圣上这些年,不都吃他这一套?”

      裴羽柔很想听话,但这口气左右压不下去,咬牙攥拳,最后还是在母妃怀里哭了出来。

      +

      崔太师走后,内侍来报说派去监军的内侍已经引得徐将军不满,今日在朝堂上,徐将军向皇帝提起此事,说要罢免太监监军,惹得皇帝不快,端王给徐将军求情,这才免去一场冲突,下朝后,有内侍请端王移步去议事。

      猜也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韦须敛请见端王。

      叶吾觑看小太子的脸色,发现他只专心看书,神色如常。

      知渊殿内还有几个伴读,听了话都无声息,只有一个叫崔岱和的少年语气不平道:“我听说宫中的太监私下里和朝中官员都有来往,来往人情勒索了不少钱财,真是岂有此理,他们纵着性子行事,昭狱里却不见一个太监。”

      “真是一群仗着韦大人名头为非作歹的阉党。”

      裴砚楚笑了下,说:“知秀为何如此生气?怎么,他们还有这个胆子敲诈到崔太师府上不成?”

      “殿下有所不知,太监们惯会这样,盘剥京中大族,没有一个是不恨的。”
      其他伴读接话说:“前一阵子被投入昭狱的威侯倒垮,这些阉党们便是功不可没,指着他们家娘娘的名义要钱,讹诈不少,真乃蝗虫水蛭过境。”

      正说着话,内侍来说,霜书身边的芳情来报,说学宫里出了事情。

      裴砚楚听说后并不着急去探望,只让人把消息传给韦须敛,好生安抚四公主,临到午后,他才起身去荷角院看望。

      为贤妃送礼道歉的掌事姑姑和宫女在荷角院中恰好来了,裴砚楚听她们说话,客气地让她们带话给贤妃便打发走了,进屋问起月绥,霜书说她睡着了。

      莺谷说四公主有些发热,荷角院于是再请了太医。

      月绥醒来的时候,正看见裴砚楚和太医说话。

      “四姐姐身上可好?”隔着一层垂委的纱幔,他听到了动静,回头问。

      “有些昏昏的…”

      裴砚楚闻言过来,撩开帐子看她,月绥初醒,长发披在两肩,睡得脸颊红红的,一双圆眼不甚清醒,又把帐子放下了。

      “贤妃差人送礼给四姐姐道歉,说是三姐姐她一时冲动,还希望四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裴砚楚把贤妃宫里人带来的话复述一遍,问她:“怎的和三姐姐闹起矛盾了?”

      月绥以为他是来问罪的,如实说了,“三公主突然就带了人把我往外面架去,似乎是因为和亲一事。”

      她声音越发地小,说:“和亲就算不轮到我,也会让别的女孩顶上,三公主原是来为她打抱不平的…”

      “四姐姐也知道,皇家姻亲大事不由你我做主,一切都是圣上的意思,本就怪不到四姐姐头上。”
      裴砚楚知道和亲人选是应王府的裴英英,叹了口气,说:“孤听说,三姐姐是因为四姐姐的推搡才落水的,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月绥睫毛湿漉漉的:“她说我是个阉人种子,不是正经公主,我便一时激动,想问个明白,又被身边的宫人拉扯…三姐姐她…她没事吧?”

      虽然一直被告诫不能冲撞贵人,但她这次真的是冲动了,贤妃所出的三公主得宠,再冲动也不能得罪,不然在学宫日子怎么办呢?

      裴砚楚蹙起眉头:“三姐姐竟然如此诽谤么?”
      小太子古板得很,说起什么兄友弟恭什么手足友爱,又道一句天家公主怎能如此容许这样诽谤,这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他轻声说:“四姐姐莫要伤心,不会有人混淆天家血脉的,宫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三姐姐这样口无遮拦,传到圣上耳里怕是不好。”

      虽是这么说,可月绥知道自己没上玉牒。
      没有玉牒,连宗庙祭祀都没办法参加,宫里的祭祀更是一次没有去过,她瞧着面前的小太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裴砚楚差身边宫女吩咐送些好克化的膳食来,见她沉默,问她还有什么困扰?

      月绥摇头,不愿再说,掀开被子要起床。

      裴砚楚到外间等她,和新进贡的波斯猫儿玩耍一阵,好一会后见她一副恹恹神色的出来,歪头:“四姐姐还有心事。”

      小太子依旧一身藕荷色衣衫,仪态俊雅,月绥和他对视,抿着唇不说话,眼神落在那只白花花的波斯猫上,问:“这是…”

      “韦大人当日让侍卫摔死了孤的小白,为赔罪,将它送来给孤解闷,孤觉着四姐姐受了惊吓,用它来消解倒是不错。”

      “喔…”

      裴砚楚语气梗轻缓,问:“怎么了?是三姐姐还说了什么?”

      “韦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问这个做什么?”

      裴砚楚眉间疑惑,瞧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如实说道:“他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孤很少能见到…阿父,对他身边人都不甚了解,孤也是听说,是个相当由着性子来的人,太子御猫说摔死便摔死,想来连孤也不放在眼里。”

      他叹了一口气,说:“毕竟阿父喜欢他更甚于孤,孤也不敢正视其锋芒。”

      月绥自昨天后一直被自己的可怕猜想困扰。

      她仔细回想了这些天大家的反常表现,一方面害怕韦大人真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她在紫仪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一方面又起疑小太子对自己也太好了,她能感觉出来裴砚楚和其他皇子公主的疏远,至少不似对她这样亲近。

      “殿下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什么?”

      有些出神的月绥问出口后才发觉不合适,急忙找补:“我、我只是…”

      小太子闻言,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会,而后直视她的眼睛,略带稚气地说:“四姐姐丧失母妃,独居在澜西苑里,孤的处境和四姐姐差不多,阿娘对孤不管不顾,阿父是天子,忙着朝政和应付大臣,孤和四姐姐有什么分别呢?”

      他垂下睫毛:“阿父总是想着废黜孤,孤成日里提心吊胆,但总强一点,让四姐姐搬出来还是能做到的…难道令四姐姐为难了么?”

      听他这一说,月绥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觉着自己勾起了小太子不好的回忆,手轻轻盖在他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反过来安慰。

      小太子到底还小,他因着喜欢她这个姐姐把她从澜西苑里解救出来,她为什么还要这般疑他?

      可是…

      裴砚楚瞧着她盖在自己手上的爪子,不着痕迹地笑了笑,说自己没事,还是那样天真温柔的语气:“咱们不过是小孩子,思虑太重,迟早会憋坏身体,累及心智。”

      他把手翻转,握住了她的手。

      一番交谈后,月绥的疑心终于放下了些,裴砚楚看她喝完了药,陪她一起逗弄小猫,小太子平日里端着的疏离只有对着猫儿的时候才完全放下,笑起来未免太可爱。

      霜书送来蟹黄小馄饨,他劝月绥吃完一碗才离开。

      在荷角院里修养几天后,莺谷和霜书以及芳情三人陪着她去学宫读书。

      学宫里的宗室子弟还是对她冷淡,瞧也不瞧,也不打招呼,三公主不见踪影。

      崔太师讲课鞭辟入里,比她自己看书要更通俗易懂,不过月绥毕竟进度拉下很多,崔太师看她文章做得不甚好,几次不得满意又打她手心板子,不得不自己用功,挤出时间来学习。

      某个天气甚好的午后,她在学宫的某处地方背《幼学琼林》,这原该是她小时候就背过的,如今记不清楚,背到一句:“风欲起而石燕飞…”

      可是下一句拗口,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背着手在身后走来走去,有些抓耳挠腮。

      “风欲起而石燕飞,天将雨而商羊舞。”一个女声把下面的句子补了上去。

      月绥回头一瞧,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面熟的少女。

      她眨了眨眼,想起来这人是当日在落水的时候帮着她把砚台捡起来还将斗篷给她的那个人。她记得她的名字——崔清荷。

      “见过四公主。”崔清荷朝她行礼,笑道:“想不到四公主如此刻苦用功。”

      “是你…”月绥念出了她的名字:“崔清荷。”

      少女受宠若惊一般,道:“四公主原来记得我。”

      “那天我还没来得及多谢你。”

      “四公主客气了。”
      崔清荷见她还记得自己,倒也自来熟似的,主动要给月绥背书,她功课好,开蒙读物都记得牢牢的。

      崔清荷原本是三公主诸多侍读之一,但因为帮助月绥,被三公主的其他伴读排挤,月绥有时候能听见女伴挖苦崔清荷的声音,可见她脸上的笑意从未因挖苦变化,倒是让月绥印象深刻。

      经过背书这一下午的接触,月绥很快和崔清荷相熟起来,她觉着崔清荷待人亲和,性格可爱,学识也扎实,重要的是还不会和女夫子那样喜欢约束着人。

      学宫的宗室子弟都有伴读,月绥便求了裴砚楚让崔清荷做自己的侍读。小太子说她原是三姐姐的侍读,要问过她才能成。

      不过话虽如此,崔清荷还是成为了月绥的侍读,两人在学宫里成日黏在一起说话。

      崔清荷与崔太师同出云州崔氏,是叔侄关系,父母死后,她跟着叔叔一家生活,崔太师住在紫仪城外,月绥借着崔清荷的描述窥视紫仪城外的场景。

      “我还有个哥哥。”崔清荷说:“他在太子身边当伴读呢,四公主见过了他没有?”

      月绥摇头。

      她虽然得皇后恩惠搬出澜西苑,但荷角院和东宫的联通的小门常年关闭,裴砚楚生活不叫她窥见一点,当然也不知道他身边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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