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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先祖的诅咒 陈延宗被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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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宗刚从学堂回来,放好书包,正准备前往母亲房中问安。他今年已16岁,身为长房嫡出长子,长辈寄予很高的期待,近期正给他张罗婚事。
虽已立秋,但岭南的夏日依旧炎热。好在过几日就是处暑,傍晚太阳下山后一缕缕的凉爽的秋风从弄堂穿进来,一扫白日的酷热。
陈延宗进入天井,见秋红此刻正躺在竹椅上纳凉,甚是惬意。
“延宗,你过来一下。”秋红握着团扇向陈延宗摆动示意。那软糯的娇滴滴的声音男人们光听着就酥了。
陈延宗迟疑了下,慢步走向秋红,问道:“小妈,什么事?”
“这太阳一下山蚊子就多起来,瞧把我叮得浑身痒。”说着挽起袖子露出白白净净的胳膊挠着,不一会儿就挠出了几道血痕。
“既然蚊子多就先回屋吧。”陈延宗淡淡地道。
“我背上痒,够不着,你来帮我挠挠。”秋红拉住陈延宗的手,顺势往她领口里放。
陈延宗吓了一跳,赶忙缩回,道:“小妈,你这是干嘛?”
秋红不悦,嗔道:“哎呦,帮我挠痒痒啊。”
陈延宗此时脸上火辣辣的,心砰砰的乱跳,忙道:“我先去找我妈,让小惠给你挠。”说着便抬腿要走。
“你站住!”秋红恼怒道,“信不信我告诉你爸。”
陈延宗停住了脚步,问道:“告诉我爸什么?”
秋红歪着脑袋,一只手撑着腮帮,另一只手悠悠地摇着团扇,轻笑道:“告诉他你不听长辈的话。”
陈延宗脸上火辣的感觉已经褪去,一股厌恶之情涌上心头。
秋红14岁嫁入陈家为妾,今年22岁,已为父亲生了两个儿子,很是得宠。
陈延宗的母亲生下他后,又生了一子一女,但都早夭,此后再无所出,父亲八年前纳了秋红为妾,从此母亲失宠。
陈延宗转过身拿起挠把,秋红此时已经将领口处的扣子解开,□□若隐若现,陈延宗忙别过脸,将挠把伸进秋红的后背。
“左边一点……用点劲……对,就这……”秋红娇声细语地指挥着陈延宗。
“可以了吗?”陈延宗道。
“急什么。还没挠舒服呢。”秋红说着又解开了一个扣子,道,“你再往下挠一挠。”
陈延宗无法,只好将挠把再往下探。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陈延宗见小惠还不过来点灯,母亲房中也未亮灯,就道:“我先去点灯。”
陈延宗说着正欲转身,秋红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向前用力一拉,陈延宗重心不稳,跌倒在她身上。
恰巧此时小惠捧着煤油灯过来,陈延宗见状慌忙起身,立即向后退了几步。
陈延宗丢下挠把,快步走出天井,跑到池塘边,靠在苦楝树上喘着粗气。
各屋的灯逐渐亮了起来,昏黄的煤油灯点缀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宅子,陈延宗抬头望着天上的一弯明月,似乎在骄傲地俯视着这一切。
这时隐约听到一阵谈话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然后牛棚拐角处被煤油灯的余光照亮,紧接着看到父亲和母亲以及叔婶正往家里走来。
陈延宗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上去问安,便一同回到厅堂,准备用膳。
眼看人已差不多到齐,忽然小惠过来禀告说二夫人身体难受,没有胃口,不吃了。陈延宗听后正觉奇怪,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却见父亲已经起身前往小妈的房间去了。
很快,只见父亲怒气冲冲地出来,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揪出来,扔到天井。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阵惊愕,也都起身跟到天井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延宗自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不做所措,正欲分辨,只见父亲已经抡起扁担向他挥过来,他本能地躲开,却还是被打到了胳膊,陈延宗吃疼忍不住惨叫一声。
一个裹着小脚的中年妇女“小跑”着过来欲扶住陈延宗,可是没站稳,差点把陈延宗一起拽倒。
此人正是陈延宗的母亲,正房太太,此时众人也已将他父亲拉住。
陈延宗此时脑子嗡嗡地响,只听父亲咆哮道:“这个畜生,我宰了他!居然敢调戏小妈。”
众人听了大吃一惊,面面相觑,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我没有!”陈延宗大声辩解道,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看延宗平日里是个好孩子。”叔叔婶婶劝道。
“哎呀,老爷,我不活了。”秋红忽然从屋里走出来,握着匕首就要往身上捅。
老爷见状赶紧上前抱住并夺下匕首,秋红顺势靠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哭起来。
“我刚才在屋里看了,秋红身上有几道抓痕,就是你抓伤的。”老爷愤愤地骂道。
“抓痕?”陈延宗愣了一下,分辨道:“不是的,那是蚊子咬的,她觉得痒,自己抓伤的。”
“我是被蚊子咬了,叫你帮挠挠,可你……”秋红又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流了老爷一身。
老爷看到秋红如此,又是焦急又是恼火,搂着秋红问道:“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秋红止住了哭声,手帕掩面,呜呜地道:“他,他,他摸我的,我这里……”说着用手指着隆起的胸脯。
老爷将秋红扶到椅子上坐好,起身道:“六婶,拿家法来。”
“不要啊,老爷。”太太过来拉着老爷的袖子恳求道。又对延宗道:“快过来,给你爸和小妈认错,快啊!”
陈延宗没想到父亲仅凭秋红的三言两语就要惩罚自己,心中极度不满,愤愤地道:“妈,我没错,干嘛要认。我没有摸她。”想了想,又道:“你们谁看到我摸她了?”
众人听他如此说,都点头称道。
秋红见老爷似有松动的意思,又掩面哭到:“我一个女人家,怎么会拿清白去冤枉你呢。”大哭了几声,又对着老爷道:“况且,我还是她长辈,拿她当亲儿子看待。”
陈延宗眼看父亲又要被秋红说动了,据理力争道:“我只是拿挠把给你挠背,我没摸你,小惠来点灯时看着的。”
小惠是童养媳,如今8岁,平日里没少受秋红的欺辱和打骂。
太太赶忙把小惠拉过来问道:“你看到大哥给小妈挠痒痒了?”
小惠讷讷地道:“是的。”
“那你有没有看到大哥摸小妈?”太太又问道。
小惠偷偷地瞟了一眼秋红,轻声道:“我看到大哥压着小妈了。”
小惠其实也没有完全撒谎,她过来点灯时恰好看到延宗趴倒在秋红身上了,只不过她没有说秋红拉扯延宗。
天井虽然灯火昏暗,但延宗能隐约看到父亲铁青的脸,以及感受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太太噗通一声跪下来,抱住老爷的腿,哭着哀求道:“老爷,求求你,饶过延宗这一回吧,求求你。”一边又过来拉延宗的衣袖,道:“延宗,快,快向你父亲和小妈认错,快啊。”
陈延宗不理会母亲的哀求,坚持辩解道:“那是我没站稳,不小心摔的,我不是故意的。”
秋红再次掩面哭喊道:“老爷,我知道延宗是你的亲骨肉,你舍不得,那我死了算了。”说着便起身跑向餐桌撞过去。
老爷急忙过去扶起秋红,只见秋红额头已经肿起一个大包,微微渗着血渍,眼睛紧闭,似乎昏死过去了。
老爷急忙将秋红抱回屋内,找来止血药粉和绷带给秋红包扎。
不一会儿,秋红已悠悠转醒,抱着老爷痛哭不止。
老爷最受不了这样梨花带雨的病娇爱妾,心头恨意已起,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此时陈延宗已跪在天井中,青石板地面咯得膝盖生疼,不时听到母亲的哀叹和啜泣声。
只见父亲从秋红房间出来后,回到书房拿了一根皮鞭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抽。
几鞭子下来,陈延宗的衣服已经裂开,背上火辣辣的。
太太鼓起勇气抱住老爷挥舞的手臂哀求道:“老爷,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就饶过他这一回吧。”又对着陈延宗斥到:“快求求你爸。”
陈延宗虽挨了打,却甚是倔强,“我没错,我没有摸她。”
老爷见陈延宗如此倔强,心中很是气恼,甩开太太的手,又往陈延宗身上狠狠地抽了几鞭子。
陈延宗身上此时已经皮开肉绽,衣服已被血渗透,猩红一片。
太太扑到陈延宗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又一边劝道:“儿啊,你快认错吧,求你爸别打了。你会被打死的。”
陈延宗忍着痛道:“我没有错,打死我都不认。”然后看向父亲,恨恨地道:“那个贱人说什么你都信,你从来不把我这个亲儿子放眼里。你有种就打死我。”
老爷被陈延宗的挑衅彻底激怒,叫道:“我打死你这不孝子。”
说着便扔下皮鞭,从墙根上抡起扁担就往陈延宗母子身上打去。
陈延宗慌忙转过身,将母亲护在下面,似乎听到“咔”的一声,背部一阵钻心的痛。眼前瞬间一黑,倒在了地上。
陈延宗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着去请大夫,有人将他抬回了房中,还时不时听到母亲的哭泣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大夫来了。隐约听到“断了”、“裂开”、“肋骨”“两根”等话语。
随之而来的是“咔咔“两声,并伴随着剧烈疼痛。陈延宗再次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背上一会儿火辣辣的痛,一会儿钻心刺骨的痛,同时还闻到浓浓的草药味。
慢慢地,屋内恢复了平静,只听到母亲的啜泣,陈延宗觉得很困、很乏,沉沉的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延宗悠悠醒来,只见阳光从瓦缝间隙透进来,形成一个个鸡蛋大小的光圈。
他头疼得厉害,浑身滚烫,当他试图挪动身体时,一阵撕裂的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几天过去了,陈延宗依旧反反复复的高烧。
大夫过来检查背上伤口,伤口已化脓,需要刮去脓液,剔除腐肉,再涂抹烈酒,伤口才不容易扩大溃烂。
在刮脓剃肉过程中,陈延宗曾几度痛得晕死过去,那炼狱般的折磨他永生永世都不能忘怀,同时仇恨的种子已慢慢的生根发芽。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一瘸一拐地来到祠堂,跪在列祖列宗面前,举手发誓:不肖子孙陈延宗,被小妈陷害蒙冤,被父亲毒打,差点丧命。今日请列祖列宗见证,我发誓,从今以后,凡是我嫡系后代,有纳妾者,必遭天谴,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祠堂一片死寂,只有陈延宗充满怨恨的誓言在四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