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温柔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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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无力，就想躺着，在床上浑浑噩噩的熬着日子。
吃两口霓裳熬的红枣银耳羹，却翻上来一阵又一阵的恶心，直把五脏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这几天他们三个任劳任怨变着法讨我开心，尤其兰兮，那样一本正经的人竟然也会扮鬼脸，却换来我的凄惨一笑。
人人以为我是获上天眷顾才得到胤祺的注意和喜爱，却不知我背后使了多少小手段，藏了多少肮脏心思。
第一次在千味居相逢，单纯的救人行动在我看见那块莹润美玉时就已经变更了初衷，他下楼梯的步伐飘逸证明他是有着武学功底的，那玉的剔透色泽无一不彰显他的身世显贵，刻意的相撞看似无意，实却有意让他惊叹于我的美貌。
以弱抗强辅助孤苦无依的执着让他记住了我的善良，不屈服恶霸的大义凛然一点点蚕食他对古代女子原有的认识，换得他眼中的与众不同。
如果第一印象留的不深，他也不会在我因体力不支晕倒后有日日探望，赠送侍女，送来补药等讨女孩子欢心的举动。
接下来的一切发展的更是顺其自然，通过他的探访，我一点点展示着自己希望他看到的和记住的。
再一次的被陷害，让他认识到我的孤立无援，大男子的保护欲被我激发的片甲不留，孱弱的勉励抗争更是换得他眼中的深深怜惜。
那一日，四爷家的后花园，从我偷偷拭去眼角的那滴泪开始，我成功的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那个一直有着温柔笑容，开朗俊逸的皇天贵胄彻底拜倒了我满是陷阱的石榴裙下。
也许他对发生的一切都是心知肚明的，他只是不忍揭穿，那样聪明，被康熙赞誉有加-善良敦厚的皇子又怎么会真的只是个愣头青？
要不然，怎么越过我直接去求了作为木偶-我的主人？
我的看似解脱，却是在拉他下苦海，我，不忍心。
“爷，你不可以进去，格格还未起身！”是霓裳在院内的惊叫。
素衣还未及来到我身边，那扇祁红木门吱嘎发出刺耳的响声。
看见宽松长袍下他的清瘦，那样灰白的面容，那样松散的发辫，那样血红的眼睛，我心里难过起来，如果要骗人，怎么会那么下血本，那样的脸色，明明是身体真的垮了才失去了正常的血色。
我的眼眶红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现世男女平等的大社会背景下还到处发生着男尊女卑的悲剧，在这个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旧社会，我怎么就这么好命的遇上了一个感情上的一根筋？
“爷，爷，小心啊！”是太监独有的尖利，满头大汗的张德顺已经跑到胤祺身边，慌里慌张的伸手支撑住他眼中已经垮掉的神。
我呜咽着，任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直到他在我眼中也变得模糊起来。
那修长的手指温度还是那么让人温暖，他轻柔的擦拭着我的眼泪，小心翼翼的哄劝我不哭。
刚才的疯狂变成了眼前的深情款款，那有分寸的掌控距离不侵占一份更是让我心口添堵。
“格格，格格，奴才求求您给主子一个活路吧，万岁爷和娘娘那里，爷-爷-都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了！”张德顺带着哭腔。
“闭嘴，再敢这么说皇阿玛和母妃，你自己去宗人府领板子！别再回来见我！”听见他沙哑的嗓音，我惊恐的瞪大了眼，究竟这中了哪门子邪要遭这份罪，好好地嗓子怎么毁成这样？
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他下意识接过，我的冰凉与他的温热一接触使我浑身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
想抽出来，却反被他紧紧握住，偏转过头，咬牙说出：“我不值得的！”
他咳嗽了下，我起身欲帮他顺气，却被他制止：“我心甘情愿！”
他的眼睛是那么的幽深和明亮，只是没有了我所熟悉的黑暗，那里的光芒反而更加让我畏惧，我们这样的人怎配见得光？
“我不要你牵涉进来，我不要，我不要----”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脱口而出。
他轻柔的抚上我的发，笑容依旧，只是充满了苦涩：“我心甘情愿。”
“可是娘娘和九阿哥那里----”我艰难启齿，他却自嘲的笑了笑：“你若不愿，他们只是我自己的额娘与弟弟，你只是我爱新觉罗-胤祺要用一生去爱护的女人，在我们的府邸里，只有你我，再无其他！”
天啊，那时当玩笑说出的自己羡慕一夫一妻制居然被他当了真，还留下了烙印，他居然真的要为我深陷泥潭和众叛亲离!
他帮我擦拭脸上的泪痕，看着我轻轻诉说：“不敢想起你，害怕想起你，我听母妃的劝说原本不想再和未央的女儿有瓜葛，可我越是想要忘记你，却越是想起你。我不断地奉旨办差，让自己的头脑没有停歇下来的时候，就这样多少个日日夜夜我真的熬了下来。直到回京，九弟眉飞色舞的讲起你，我那个时候竟然有把亲弟弟收拾掉的疯狂嫉妒，我去母妃那求你，我跪了三天，她哭着骂我不孝；我硬着头皮去求皇阿玛，皇阿玛只给了我一句，你同意他就准。可是你进宫以后根本不给我见面一诉衷肠的机会，只有从搜集到的信息里捕捉你的一切！”
“接着，我送出了玉佩，还是没有得到你的回应，我骗自己说你身子弱思绪难免会受到影响，就这样一直撑过一天算一天！”
“我不想坐以待毙，无论如何，今天就是因为闯进来让皇阿玛把我圈禁了，我也求之不得！”最后悲凉的语调是真真印在了我的心上，直到若干年后，我拿着他的衣裳回想此时此刻还是要控制不住的落泪整晚。
我掀开被子，挣扎着起身，就要投入他的怀抱，就听见一个冰冷尖细的男声：“你可要想清楚，不要后悔！”
我以为是他，赶紧缩回了手臂，下意识的寻找声音来源，是门口，是门口那个圆不伦敦的物体发出的！
有人在向他请安，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知道胤祺还紧握着我的双手。
“五阿哥，接旨吧！”是，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太监。
“是母妃让你来的？”胤祺的愤怒在撕扯着他的声带，他的发声更加痛苦。
如果是在以前，我会用我的吻为他缓解伤痛，可是现在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打着哆嗦，想着那个更加冰冷的男人。
遇到任何让你倍受打击或者喜悦的事情，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保证自己头脑的清醒，要思索发生一切的前因后果，在人生的几个重要路口上，你的选择决定你的一生，要成功切忌心急，要开花结果也要事前点滴所成。
我渐渐走出要成为死尸新娘的恐惧，谁都心知肚明，在后宫势力庞大的宜妃娘娘，假面狐狸八阿哥和他们身后的家族势力都不会允许我成为胤祺的嫡福晋，那个他身边唯一入宗人府玉牌和配享宗庙的女人，无论从背景和性格等等的任一方面，我显然都不是那个最佳人选。
稳定了情绪，我无视那个肥猪太监眼里的轻蔑，这道圣旨显然不是给我的，我绝不可以自毁阵脚。
“五爷，莫要背上不敬的莫须有罪名，咱们还是先听旨意？”肯定的冲他点着头，浅浅笑着，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无法忽视他眼中呈现的凄凉与绝望。
对不起，我是真的不想连累你，接了旨，一切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相信我，我是真的为你好，我不想你的干净笑容就这么消失，不敢想象以后生活中两个人愁眉苦脸互相指责乃至翻脸。
在猪太监的冷哼下，由兰兮等摆了香案，我和胤祺牵着手尽量心平气和的跪在中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塔喇氏，闺名玉籣，员外郎张保之女，系出名门，容仪有度，贤良淑德。今与皇五子爱新觉罗-胤祺鹣鲽情深，念其兰心惠质，知礼奉仪，朕意决为尔等指婚。
册他塔喇氏为皇五子爱新觉罗-胤祺嫡福晋，定康熙三十四年八月中旬于御花园摆宴成礼。望尔等可以白首偕老，伉俪情深。
钦此。”
忍受了太监故意拔高声音显摆的折磨，我已经没有一丝气力站起身，不管此时是真情还是假意，我都已经为伟大的康熙大帝的残忍所折服！
他跟本不给我机会选择幸福，根本忽略我的感受，不一定在我身上按了什么心思，难怪和他那个怪癖儿子一样推我出来当挡箭牌，最后还当老好人般就这么给自己的儿子解决了终身大事，毕竟人家亲娘提出的人选肯定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娘总不会害自己亲生骨肉吧？
看着胤祺狠狠从猪太监手里夺过圣旨，我会心笑了起来，撒娇似的向胤祺伸开双臂，胤祺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然后宠溺的摇了摇头，笑着将我抱起了身，我终于又窝进了这个胸膛，他身上熟悉的清新味道。
这一刻，我们都拼命想留住，却是再也无法左右我们多舛的人生。
“你会遵旨？”固执不肯从怀抱剥离，任猪太监哼哼。
他还没开口，我立即伸出手指，堵住他干裂的唇，宠溺的看着他：”为了我，遵旨，你再这样，我只能先去下面等你，我们，争不过他们的！”
他没有言语，挥手让张德顺将猪太监领出门外，我借势靠在他的怀里：“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些同意-------”
“我还是不忍心让你做侧室！”是真的期盼，却也是绝望！
“我的身份摆在这里，再怎样，万岁爷也不能埋汰了我，胤祺！“我转过身，将他耳边凌乱的发丝拨到他的耳后，我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向他靠近，他有些不可置信，有些欢喜有些担忧的看着我，仿佛要将我从骨子里看透。
他的唇也是冰冷的，我的唇却似有了温度，就是轻轻碰触了一下，却条件反射般快速分离，明明都怕冷想要互助取暖，却发现我们都被命运摆了一道，上天再给我们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我成全了他的与世无争，却亲手毁灭了绰手可得的救赎。
他失去了我的一生相随，却换来被强塞的一世平静安稳。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人的付出总会有比例，那唯一的砝码就是你能付出怎样的代价。
前一刻我们还都矛盾不已，思前顾后，这一刻我们都平静接受了别人施舍的决定。因为我们的抗争已经不再有效，我们都是精于计算的世俗男女，与其搭上性命，不如，目前，接受命运之神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温柔不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