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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想做他的心脏 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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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牌室老旧的吊扇吱呀转着,把满屋子的烟味搅得更呛人。
樊赫野指间夹着烟,烟灰快掉了才漫不经心地弹在脚边的塑料垃圾桶里,黑色T恤领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磨得发亮的黑色表。
“樊哥,听说你转班啦?”黄毛抓着麻将的手顿了顿,染成金黄色的头发丝上还沾着片不知哪来的薯片渣,说话时嘴里的薄荷糖味混着烟味飘过来。
“嗯,家里人转的。”樊赫野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牌桌上,指节敲了敲桌面,烟灰又簌簌掉在牛仔裤膝盖上。黄毛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个笑,牌扣在桌上的动作都带着点看热闹的轻佻。
“樊哥~”坐在樊赫野腿上的女人突然晃了晃身子,超短热裤卷到大腿根,涂着亮片美甲的手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把手机凑到他眼前。屏幕上的名牌包闪着光,她发尾的粉色挑染蹭过樊赫野的下巴,声音软得发甜:“人家想要这个包嘛,你看这个链条多好看呀。”
樊赫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支付成功页面,嘴角勾出抹漫不经心的坏笑,指尖捏着手机壳轻轻敲了敲女人的手背:“包给你买了。”话音刚落,他拇指滑到退出界面,语气骤然冷下来,“分手吧。”那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行!我不要分手!”女人脸上的娇笑瞬间垮掉,美甲死死抠着手机边缘,身体往他怀里蹭得更紧,腰肢扭得发颤,“樊哥~我错了,包包我不要了还不行吗?”她仰着头凑过去,涂着亮红色口红的嘴唇快贴上他脸颊时,樊赫野头突然往旁边一偏,动作干脆得没带半点犹豫,她的唇只擦过他耳后的碎发。
女人不明显死心,还要往前凑,樊赫野眉峰皱了皱,明显烦了。他单手扣住女人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从腿上抱起来,直接往旁边的大红沙发上扔——沙发套上沾着点烟烫的小洞,女人跌进去时还下意识抓了把他的衣角,却被樊赫野毫不留情地扯开,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分手,听不懂人话?”他站在沙发前,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半分过去的纵容,只剩拒人千里的冷漠。女人坐在沙发上,起初还咬着唇忍,没过几秒就捂着脸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樊赫野却像没听见似的,转身坐回牌桌前,手指在牌堆里胡乱扒拉了两下,出牌的力道都比刚才重了些。周围打牌的人没人敢劝,黄毛摸牌的手都轻了,谁都知道樊赫野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来者不拒,却从没哪个能待过半个月,这种分手的戏码早见怪不怪。
没打两圈,樊赫野把牌一推,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梁子,过来替我。”角落里穿白T恤的男生立马应了声“好嘞”,快步凑到牌桌前。
樊赫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没拉拉链就往外走,门被他甩得“砰”响,把屋里的哭声和牌声都隔在了身后。
他蹲在街边的路灯下,又摸出根烟点燃。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烟圈吐出来,很快就被晚风吹散。少年垂着眼,心里似乎藏了很多很多事。
少年闭上眼,记忆里的哭喊便不受控地翻涌上来。八九岁的小赫野攥着妈妈的衣角,眼泪糊满脸庞,哽咽着重复:“妈妈别走,妈妈……”
可她终究挣开了那只小手,为了钱,跟着那个陌生男人远走他乡,最后落得个车祸身亡的下场。
樊赫野指间的烟燃得更凶了,烟蒂烫到指尖也浑然不觉,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喉间发紧,胸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痛顺着肋骨往四肢百骸里钻。他眯着眼吐出最后一口烟圈,那团白雾在空气中散得飞快,就像那些靠不住的人心。“女人,大抵都是这副贪慕虚荣的货色。”他靠着墙低声嗤笑,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冷意。
他抬手将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墙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像极了他心底偶尔冒头又被掐灭的暖意。烟卷依旧叼在嘴角,他没再点燃,只是垂着眼转身,任由自己的身影被窗外涌来的夜色吞没。路灯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瘦长的影子,风卷着枯叶擦过他的裤脚,那道背影在空旷的巷口晃了晃,竟比周遭的黑暗还要孤寂几分。少年孤独的走进这黑夜。
南城高中的早读,从六点就开始了。住校生眼还没有睁开,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快,快快。速度,速度。”年级主任大声呵斥,“别给我一副死了没埋的样子。快点。快……”年纪主任摸着自己的啤酒肚,露出吃人的表情。
“死胖子,天天就知道催,催崔。跟讨债鬼一样。啊…,要死。”谭星语顶着一头没有梳好的鸡窝头,边跑边骂。曲渔歌在她前面狂奔,心里默默的也吐槽了一句“神经病”
两人也是卡着点跑进教室,老徐老早就到了。到了之后,就在六点后将教室门给关上。
晚到的人只能站在外面早读,“外面的都给我读起来,昨晚是不是偷着打游戏了。一个个的都没睡醒,声音,声音。”
门外的同学被吼的惊醒,“操,操……”几个人瞬间无语。
渔歌认真的投入到早读中,个个知识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一张纸上写满了知识点。写累了,才停下。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心里默默的想:他今天早读又没有来。
直到早读结束,樊赫野才踩着第一节课的铃走进教室。进教室也只是趴头睡觉,尽管这样,也没有老师管他。
曲渔歌看着每天上课都睡觉的樊赫野,低头默默在草稿纸上写下:不听课就会变得越来越笨。随后,轻轻划掉。
一直到大课间,樊赫野才醒过来。醒来后,揉了揉眼睛。接着起身,走出了教室。
曲渔歌也同样离开了教室,她来到办公室。朝老徐要自己的老年机,给家里面打个电话。
渔歌坐在办公室外的台阶上,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这时,樊赫野也碰巧靠在办公室墙的一侧抽烟。
“曲甜甜,作业写完了吗?”声音严厉。此时刚刚看完电视的曲甜甜,被自己老姐的质问吓了一跳。
“写,写完了。”曲甜甜心虚的回答。
“是吗?”语气冰冷。
“让曲欢欢接电话。”曲甜甜立马冲进曲欢欢屋,“操,老姐的电话。”曲欢欢同样吓了一跳。
“曲欢欢,你二姐今天写完作业了吗?”曲渔歌质问。
“写,写完了。”
“撒谎,给我好好回答。”曲渔歌生气的说。
“没有,二姐没有写完作业。”说完就跑了。
“艹,混蛋老弟。”曲甜甜无语了。
“姐,我错了。我这就写。”曲甜甜抠着手指,和大姐聊起来。
“这次考试,考多少名。”曲渔歌语气冷淡。
“第十一名。”曲甜甜说完就掉起了眼泪。
“唉,感觉考的好吗?”曲渔歌听见了电话里的抽泣,声音放缓。
“不好。没有进前十。”曲甜甜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姐。我永远都考不到第一名,我是不是很笨呀。”
曲渔歌听着曲甜甜的抱怨:她抱怨自己管的太严,抱怨每天都要写一堆作业,抱怨要看欢欢写作业,抱怨每天都要回家自己做饭,抱怨要照顾奶奶。
泪水在渔歌眼里打转,“嗯,姐姐都知道。马上,马上就好了,还有2年。高考完后姐姐就努力挣钱,让你们过的好一点。”
曲渔歌强压心脏的痛,嘱咐了两句。挂断了电话。自己住校很多时候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家里只能妹妹看着。自从父母车祸去世,自己就更加严厉的约束弟弟妹妹。
可是也忘了自己妹妹也才14岁,作为家里的老大肩上的担子很重很重。压的自己喘不过来气。
所以不允许自己的成绩出一点错,自己也只会学习。
曲渔歌擦了擦眼泪,转身要去还手机。眼神不禁瞥见抽烟的樊赫野。
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她下意识的想。或许她没有一样东西可以拿的出手,所以就连对他的喜欢都是滞后的。
因为生活的重担不允许自己,在分出精力去真正喜欢一个人。所以默默喜欢就好,不近不远。
樊赫野抬头看着渔歌,两人就这样对视上了。一双冷漠的眼睛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渔歌心虚的收回视线。
樊赫野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内心(自己很凶吗?)(不解)
他应该没听到吧,渔歌心想。随后默默的交上手机。
渔歌回教室后,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想:他怎么还不回来。
“我去,樊赫野在和别的女孩在楼梯道接吻。”李蘅语无伦次的讲着。
渔歌写试卷的手顿了顿,接着又开始写了起来。一张接着一张,写的差不多后。默默的趴着头,在草稿纸上。写着:想做他的心脏,他和别的女生聊天,就不跳。”写完就迅速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