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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冬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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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故恍然大悟开口:“是极,子月说的有道理。”
归子月并不在乎这一番话言故怎么想,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复。
“金碧辉煌虽会灼伤眼睛,却能实实在在的看到,又怎能不算是眼见为实?子月啊子月…”
归子月不欲诡辩,正准备转换话题,
就听言故摇头晃脑,又说:“眼见如何为实?黄金屋是我看得到的,满地泛黄的稻谷是我看得到的,抱着孩子衣衫褴褛的妇人亦是我看得到的。”
言故指着太阳,对归子月说:“可是子月啊,无论如何,那一轮烈日永悬于空,凡太阳光辉之处,歌舞升平,欣欣向荣,无灾,无乱。”
这才是我们最常能够看到的。
归子月顺着言故所指的方向抬眸,又转瞬撇过头。
阳光太盛,太过灼人,归子月的眼睛被刺痛。
言故逆光而站立,归子月隐约间看到他身上围了一圈光。
她说:“言故。”
“嗯?”
“你说错了一件事。”
言故不解:“什么事?”
“太阳不是永远在的,它的光芒会随着时间而暗淡,而后消失,被更为柔和的光芒所替代。”
言故怔愣一瞬,笑着说:“子月想的不错,阴阳变转,乃世之真理。”
归子月敛眸,复抬头望向云霞。
三句话,归子月看到了大齐的未来。
虽或许没有多么顺遂,但一定是向未来迈进,向真正的光辉迈进。
这就是原书男主。
“所以你来究竟是想说什么,从陆临舟扯到云艺,从使臣扯到天象变幻,不妨直接一点。”
言故夸张的把手放到胸口,十分失望的说:“我很早就告诉你了,我想你,所以来见你,你一直不听。”
“……”
“?容我提醒言公子,我们算不得如何熟悉。”
还想她,归子月佩服言故编瞎话的本领,想扒她马甲还差不多。
言故笑笑,突兀的换了一个话题:“北燕紧邻恒阜与南王庭,不久前,南王庭以恒阜毁约为由,先后攻占恒阜的曲洲、广达。”
“毁约?”
“南恒盟约。”言故顿了顿又说:“据我所知,南王庭二王子单于鹏,于北燕境地失踪,南王庭似乎还未得到消息。”
言故点到为止。
归子月下了结论,“南王庭与北燕终有一战,”而北燕此时物资匮乏。
“北燕想趁此机会与齐合作。”
言故点头,“北燕本次访齐,带了十足的诚意呢。”
“言公子消息灵通,不知能否告知是何等诚意?”能够让齐无端出兵。
言故笑笑,“很快,子月就知道了。”
归子月轻垂眸光,说:“那我就,等着这场好戏开场了。”
最后,归子月还是问出了:“长沉街如何动乱?”
言故微微一笑,“谁知道呢?烧杀劫掠,事情传出来,无论真假都是要派人查一查的。”
“原来是如此。”
“本就如此。”
“安安他们似乎离开了很久。”归子月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感慨道。
言故给予肯定:“貌似是的。”
“子月倒也不必担心,有临舟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归子月想,言故只了解陆临州,但又不太了解陆临舟,叹息道;“你不懂阿绪。”
陆临舟可管不动陆绪。
言故突然想起陆临州每次提及家中事就无奈扶额的表情。
“陆家兄妹的感情很好。”
听着言故意味不明的话语,归子月翻了个白眼。
她突然想到原书男主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清除世家。
不过,陆家拥护他,陆临州很聪明,陆绪死后,陆临州,主动放权,家中子孙三代不从政。
哦,对了,陆绪怎么死的来着,归子月陷入沉思。
“子月姐姐!!!”
清脆的声音将归子月思绪拉回,看陆绪与许安安携手走向她。
陆绪甩了一下被许安安拉动的手腕,没甩开。
“子月姐姐我跟你说,刚刚我们不是出去了,我看一个伯伯的糖糕很香的样子,就去买了。”
归子月给许安安递茶,示意人慢慢说。
许安安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真的,我就不该因此缠着陆绪去买什么糖糕。”说着,徐安安烦恼的拍了拍额头。
陆绪一把甩开许安安的手,撇过头去,说:“一句都说不到重点上。”
归子月听陆绪别扭的话,但笑不语。
许安安不理陆绪,"子月姐姐你听我继续讲呀。"
“我在听,你接着说。”归子月为许安安空空的茶杯续杯。
“本来我们是正常买糖糕的,结果不知哪里来的马受惊了,一下子就撞上了摊子。”
言故拧眉,"当街纵马,按律应..."
没等他说完,就被许安安打断:“律法是约束百姓的,像这种行为,这有些权利的根本不在乎。”
许安安又说:“接下来的发展,和戏文中写的一样,受惊的马即将撞上来的时候,一风度翩翩的公子出手救了我们。”
‘哦?公子?’
“对的,看着还是个外邦人呢,”许安安撇了撇嘴,扒拉归子月的袖子,说:“子月姐姐,你倒是问问我反转是什么呀。”
归子月眸中笑意一闪而过,开口配合:“若是寻常帮助,我们安安也不会这么激动,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许安安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正想继续说,就被陆绪打断:“还是我说吧,许安安一个重点没抓到。”
“那公子救了我们不假,我们本想好好感谢一翻,在醉仙楼定好了包厢,不料那人言语轻浮,行事颇为不羁,”
陆绪转向许安安,继续说:“安安一时气不过,有了口角之争,对方护卫想出手,被应离拦了下来,不欢而散,许安安就拉着我回来了。”
“原是如此,”归子月盯着陆绪半晌后开口。
陆绪耸了耸肩,“就是这样,一个小事,让许安安说的多复杂一样。”
许安安为自己辩驳:“才不是,那人一开始谦谦公子,后来又言行无状,显然是有意挑事,”许安安嘟囔着:“你这个当事人怎么这么不在意。”
归子月摇摇头,和言故对视,又迅速撇开,问:“陆临舟没和你们一起走吗?”
“哦,他有些事,先回去了。”
归子月点头,表示知道了。
许安安左看看右看看,这件事好像确实不大重要,大家似乎都没有在意。
她无奈想着,自己可能确实小题大做了。
不管了,陆绪没出事就好。
言故突然说有事要处理,和几人辞别。
讨厌的人走了,许安安又亲亲热热粘着归子月去了。
聊着聊着,陆绪好似想到了什么,问许安安:“几日后的冬猎,安安要去凑热闹吗?”
“啊?我吗?”许安安不明所以。
“嗯。”
“我应该不去叭,我姐怕我去这种场合被人挖苦,一向是不让我去的。”
陆绪“哦”了一声,似乎对什么恍然大悟,看了归子月一眼,归子月微微点头。
陆绪就说:“那你姐姐对你还挺爱护的。”
许安安理所当然的回答:“那肯定的。”
许安安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谓的身份早就被发现了。
冬猎日。
时隔数月,丞相家的嫡小姐终于在皇家狩猎场露面。
席间众人虽好奇这位的情况,倒也不好当着帝王的面过多关注。
说过场面话后,帝王便让众人自由狩猎。
归子月不愿在这样的场合久留,虽向女子开放狩猎日是由她提出,但对归子月而言,她并不喜欢在这样的场合喧宾夺主。
皇帝本就疑心她。
归子月神色淡淡,找个小角落看风景。
可以天不遂人愿,归子月有意远离纷争,不代表纷争不会主动找她。
“喂!堂堂丞相之女,不去狩猎场与父兄策马,竟跑这地方坐着?”
归子月看了来人一眼,不想理会,也没出声应答。
来人却不乐意了,和身边丫鬟嘲讽归子月:“我还道大名鼎鼎的林月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今日瞧见,也不过尔尔。”
“传言终归只是传言,人瞧见了,不如传言,又如何?”
“你!”来人似乎有些语塞,
归子月又说:“传言果然为嘘,然后呢?”
看着来人双目中的愤怒与嫉恨,归子月第一次对这是个书中世界有了实感。
归子月记得这一段。
原文中穷尽一切方式刻画她的病痛,她的委屈,她的徒劳无功。
这个人,只是原书中一个用来让她在冬猎日难堪的小角色,原书甚至没有给她名姓。
归子月知道她,她是晴雅郡主,母家来自吴家。
太久没有经历过剧情,归子月险些忘记自己是穿到书中世界,剧情仍旧发生了,只是…
“你什么意思?”清雅郡主语调上扬,“京中人人赞叹你的才华,宁旌尚且靠着不俗的武艺入职军中,林月,你又在做什么?”
归子月开口:“如你所见。”
“如我所见?我见什么了?见你颓废在丞相府无所事事?见你放弃京中诸多聚会抛弃我们?”
归子月不做声了。
“林月,我以为我们是同类人。”
晴雅郡主不再多言,甩袖离去。
“同类人?”归子月想,不是的,她从来和任何人属同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