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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谁逼你? ...

  •   钟祈望眼里泛起笑意,既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堪堪立在原地,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行的,梦梦。”谭梦跪坐在床上,红着眼收回想要触碰他的手,“不可以,在梦里也不可以。”

      钟祈望静静地看着她拿起旁边的靠枕抱在怀里,柔软的布料被她的白皙纤细的手臂圈出褶皱,将熏醉的脸埋到靠枕里呜咽。

      是受了什么委屈么?
      他微微皱眉,坐到床上,将她怀里的抱枕抽走,她抬起眼眶和鼻尖泛红的脸望着他。

      “为什么不可以?”他问她。

      谭梦撇着嘴角摇头,不说话。

      “好。”他从不强人所难,尤其是在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上。

      醉酒的谭梦还是克制不住地往前挪挪位子,靠他更近,更仔细地看他的脸。

      钟祈望盯着她欲言又止的双唇。

      “想说什么?”他问。

      “酒好苦。”她皱着小脸,眉眼间的委屈藏不住。

      钟祈望觉得今晚的自己甚有耐心,“那为什么要喝?”

      她忽然觉得心里好难受,好委屈,哭腔压不住:“逼我喝的。”

      钟祈望的目光深了些,他抬起手,用温热的指腹触碰她发热的脸颊,拭掉从她泛红的下眼睑滑落的眼泪,“谁逼你?”

      “好多好多坏人。”谭梦哽咽地在半空中比划。

      钟祈望后撤了些,打量她的衣冠,好在穿着整齐,身上也没有伤,应该没有遇到更恶劣的事情,不过,这种情况下,他那位混迹于声色场所的弟弟按理说应该陪着她才对……

      谭梦神志不清,情绪明显的激动了些,语气里是愤怒而非嗔怪:“他是坏家伙。丁辛衷,他真坏,坏蛋!”

      钟祈望狭起双眸,拇指指腹缓慢地轻碾过她脸上淡红的泪痕,“是他逼你?”

      “嗯——呜呜呜,”谭梦啜泣着,双臂圈上他的脖子,难受委屈地靠在他怀里,“呜呜呜呜,讨厌他。”

      “好了,我知道了。”钟祈望揽住女孩柔弱颤抖的肩膀,安抚地拍着她的背,“不哭,不要哭了。”

      谭梦醉得不轻,陷落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梦里的他是那么温柔地哄她,现实里的他却在其他女孩的脖子上落吻,她的眼泪止不住往下落,“你不要抱我,也不要再出现在我梦里了,好不好?”

      钟祈望不清楚她所指是谁,用左手托起她小巧的下巴,看着她犯醉的眼睛,问:“还分得清我是谁么?”

      “你是钟祈望。”

      她挂着泪珠的脸颊就这么乖顺地贴在他的掌心,凌乱的碎发绞在他的手指,他唇边的笑逐渐变味、深刻,她的手却发乎情止于理地牵住他左边的衣袖,“你是我不能喜欢的人。”

      喝醉了也好乖。
      钟祈望凝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欲|望在叫嚣,“不能喜欢意味着喜欢过头,对么?”

      谭梦痴痴与他对视,他的眼神好深,好像要把她一口吞掉,她混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钟祈望贴得更近些,几乎与她面贴面,她却像只不知危险的小兔,贪恋地感受着他呼吸的温度,睫羽轻扇,在他唇边柔声说:“我有礼物给你。”

      火彻底烧起来了,他的左手扣上她的后颈,一切的发生只差最后一寸劲的推力。置身于欲|望旋涡的梦梦却对此毫无觉察,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塞到他右手手心,上眼皮逐渐下合,“生日快乐,钟先生。”

      钟祈望低下头,眯起眼睛看一眼手的东西,表情复杂地舔舐干燥的嘴角,松了左手的力,她整个人倒在他怀里,柔软的唇擦过他的侧脸,吻到他左颈,在他耳边睡语哝哝:“喜欢你,好钟意……”

      少女温软的身体如此贴近他,仿佛下一秒又要触及他的灵魂,钟祈望自知不是道德标兵,也不是当代柳下惠,感兴趣的女人毫无防备地躺在怀里他做不到身心不乱,但他还算是个有耐心的猎人。

      另外,爱这种事情,要在他的小兔清醒时做才更有趣,不是么?

      /
      谭梦睁开粘连在一起的上下眼皮,周围的环境好黑,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她撑着发麻的手臂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咳嗽连连,嗓子干到快要冒烟。

      坐着头晕得发慌,胃里也灼烧得厉害,脑子完全没办法思考,她又躺下去,横竖都不舒服,宿醉的症状得不到半点缓解,她难受得哼哼唧唧,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身上全是难闻的酒味,熏得她直犯干呕。

      趴在床尾地毯上的龟苓膏被她的动静吵醒,起身走到床头,舔舔她耷拉在床缘的手,谭梦被突如其来的温热吓了一跳,从被子里露出头,在黑暗中对上一双发亮的眼睛,尖叫声划破房间的寂静。

      钟祈望看一眼床头的时钟,早上五点半,他神色不悦地深呼吸一口,翻身从床上起来,披上睡袍,走向客卧。

      房间昏黄的壁灯被打开了,谭梦躲在被子里,一只大手抓着被子往下拉,她眼睛紧闭,双手拽着被子苦苦抵抗,不敢直面未知的境遇。

      她听见对方沉沉地叹了口气,蒙在脸上的被子一下子被人掀开了。

      钟祈望看她额头冒着细小的汗珠,闭着眼身体轻颤,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他打开房间的顶灯,原本伺机而动的黑暗被击退。

      “怎么了?”他的声音温沉平和。

      谭梦试探地睁开双眼,钟祈望带着倦意的脸映入她的视线,她的瞳孔陡然放大,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后彻底醒过来。

      他穿着V领睡袍,青阴阴的下巴上冒着新鲜的胡茬,她滚了滚喉咙,愣愣地盯着他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桃花眼,钟祈望挑出似有若无的笑,在床边坐下,床垫受力下陷的波动让谭梦呼吸急促到胸腔荡起明显的起伏。

      “没……没事。”谭梦舌头都捋不直了。

      “稍等。”说完,钟祈望起身往外走,留谭梦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床上。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会睡在这儿?
      真是要命,谭梦拼命地回忆,却找不出一丁点促成现在这番情景的线索。
      他不是在酒店和蔡蕴约会吗?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被她的尖叫声吓退的龟苓膏又走到她床前,前腿搭到床上,担心地瞧着她。

      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刚刚是你舔我吗?真是快吓死我了。”

      “汪,汪汪。”

      “没事,我没事了。”她半死不活摸摸狗头,小声絮叨:“龟苓膏,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断片了,一点也想不起来。”

      龟苓膏原地转一圈后走到床尾,把她放在地毯上的帆布袋拖到她面前,她趴在床上去捡,一个空空的酒瓶从包里滚落。

      她拿起酒瓶,记忆回溯到她坐在车上打开第一瓶啤酒那一幕。

      她在车上喝完一瓶,陷入了看似正常,实则半醉的状态。

      “小姐,到了。需要我送您上去吗?”司机很客气。

      谭梦摆摆手,说:“不用了,谢谢,你回去吧。”

      她背起帆布包,包里不同品类的酒瓶叮铃哐啷地相互碰撞,她牵着龟苓膏走进大厅,或许是蔡蕴早就交代过,她一路风雨无阻地牵着狗到了家门口。

      她像往常一样按门铃,按了好多次,无人理睬,她皱着小脸趴在门上,敲了又敲,龟苓膏也跟着急吼吼地用爪子刨门。

      “开门,怎么没人开门。”

      谭梦转身靠着门蹲下,从包里摸出第二瓶果味酒,龟苓膏唧唧歪歪地拦着她,她打开酒盖,递到它面前,“你要喝吗?”

      龟苓膏爪子一抬差点给酒瓶掀翻,她心脏惊得咚咚跳,她收回酒瓶,大喝一口,甜甜的,有点麻舌头,她拿远酒瓶,虚着眼睛看酒瓶的外包装,“苹果味的,还蛮好喝的诶。”

      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搓着龟苓膏的脸开始胡言乱语:“你是小狗,不能喝酒,你妈咪和爹地不同意你喝酒,虽然他们现在在酒店约会,发现不了你喝酒,但你不能喝酒。”

      她腾一下站起来,“对哦,他们在酒店约会,家里怎么会有人给我们开门。”

      她拿出手机给蔡蕴发信息,不一会儿,蔡蕴把大门密码发给她。

      谭梦凑近锁屏,将密码念出声,手指在按键上游移,输了两次才输对。

      门打开了,龟苓膏先走进去,谭梦握着酒瓶愣在门口,龟苓膏吠几声,她还在发愣,它退回她脚边,咬住她帆布袋的一角,把她往家里拉。

      谭梦由着它的力迈了腿进屋,关上大门,肌肉记忆般打开玄关柜的抽屉,抽出一双一次性鞋套,先抬起左脚,再抬起右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色的鞋套已经安静地穿在了脚上,她突然很难过,蹲下身,抱住膝盖,把小狗急得团团转。

      “你和钟祈望一样,根本不喜欢我,”她把小狗凑过来的脸推开,“你只喜欢那个发箍对不对?因为我和你妈咪戴同款的发箍,你才愿意和我交朋友对不对?”

      人在无理取闹,小狗不懂,但听见了关键词,它快步跑到狗窝里叼起兔耳发箍回到她身边。

      在谭梦醉后重影的世界里,龟苓膏对着她轻吠,像一场不真实的安慰。

      她抱住狗头,身体失衡地跪坐到地上,“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你是好小狗,是我不够好。”

      ……

      后面的记忆就更模糊了,她不清楚后面自己有没有再喝酒,她只隐约地记得,在她每想离开的时候,龟苓膏都会拖着不让,至于钟祈望什么时候回来的,蔡蕴目前在不在家,她之后又做了什么,一概记不起来。

      谭梦把酒瓶放回包里,在床上扭动几下,“好烦,好丢人。”

      钟祈望端了一杯温水回到房间里,她立刻拘谨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幅的动作让她的胃里宛如翻江倒海,干呕不止,泪花都冒出来。

      “先喝点水。”他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她的脸,弯腰把水杯放在床边柜上。

      他不戴眼镜时的眼神光有点凌厉,谭梦咬着下唇别过头,难为情地端起玻璃杯,“谢谢。”

      他看着她将水杯贴到唇边,温热透明的液体缓慢流入她的口腔,偶有一滴遗漏的从她嘴角溢出,顺着她的下巴和脖颈滑向衣领深处,当杯中的水只剩三分之一时,他把玻璃杯从她手里缓慢地拿开,不经意的指尖触碰,她却像被烫到般缩回了手。

      他眼底泛起深不可差的笑意,“吃颗解酒药。”

      “嗯。”谭梦目光躲闪地朝他伸出手心,耳朵尖红得快烧起来。

      钟祈望将一粒药放到她掌心,她微微皱眉,打开包装取出药片,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将药片送进嘴里,等了两秒,他没有将水杯递给她的意思,她试探地把手伸向玻璃杯。

      又像上次那样。
      他又像上次握着发箍那样不松开。

      如果上次是误会,那这次算暧昧吗?
      药片的苦味在她舌头上蔓延,理智清醒的痛苦同样在她心里蔓延。
      他明明有女朋友为什么还热衷于和她玩儿这种暧昧游戏?

      谭梦垂着眉眼,遮掩神色中的不安和不满,堪堪握在玻璃杯上端的手默默用力往后拉。

      钟祈望显然不介意她暗暗的较劲,也没想去深究她较劲的原因,他甚至把它当成一种阐发情趣的前|戏,就像在吃定她的既定结局之上,他并不真的关心她昨夜纠结“可以与否”的原因。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视线,“为什么……不松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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