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葬生》归云竹

1、我爱哥哥 木头做梦

　　Be，练笔作，对文笔有要求的致歉。

　　外面雨下的很重，雷声很响，每道都像劈在江散的心头上。
　　他睡得很不好，还做了噩梦。
　　哦，或许他从来都没睡好过。
　　江散的脸被暗淡天光映的发白，额角带着汗，正虚虚的盯着上空，那双长眼黑漆漆的，没有活人气。
　　他梦到以前了。
　　江散睡觉喜欢缩在床角边边的一处，这是习惯，他不觉得委屈，因为之前有人睡相难看，心思又敏感，故意抢被子占据大片地方不说，还非要他抱才能睡着。
　　就算先前发生过矛盾，也会在半夜委委屈屈的朝江散这边蹭过来，拱开他的胳膊挂在身上，把人弄醒后装起可怜控诉。
　　“哥哥你不爱我了。”
　　江妄会湿着眼，想法哄哥哥的开心，就算错的不是他，也愿意咬唇卖乖，反反复复求和。
　　因为他爱哥哥。
　　哥哥也很爱他，从不舍得让他哭，更怕自己说不爱他。
　　江散的爱是沉默的，是内敛的，他不善言辞，更不懂得表达，他摸不清江妄想要什么，也不敢轻易许下。
　　口头的爱太肤浅了。
　　实践要比定下承诺的分量重的多，
　　江妄心安理得的捏着人软肋，无辜又恶劣的享受他哥在沉默许久后送上的亲吻。
　　会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得意的轻哼，笑哥哥怎么这么好欺负，紧接承受陡然变凶的唇舌。
　　江妄太坏了，可没办法，江散就像块破木头，风吹不动，雷打不动，留下多深的印子都能被对方轻轻盖过，仿佛费心费力，只单单破坏了外面那层厚皮。
　　唯有狠下心去纵火，才能从噼里啪啦的声响中看到他最真实的样子。
　　每次都是。
　　江妄总会在哄好江散后把头埋人怀里偷偷装睡，等听到匀称的呼吸声传来时才敢睁眼，盯着哥哥的脸悄悄流泪。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总会控制不住的想，哥哥会不会因为这样讨厌自己，做的一切都是装的假象。
　　会不会恨自己的捆绑，不然为什么不说爱他？
　　胆小鬼。
　　而江散只会在怀里人真正睡着的时候睁眼，轻轻的给人擦去眼泪，沉默的把人抱的更紧，在红肿的眼皮上亲吻。
　　每一次被逼到临界点，被攻溃最后防线的时候，江妄总会收手，主动求和，失忆假装没发生过，为自己闯得祸缝缝补补，舍不得继续欺负哥哥。
　　江妄以为江散是厌恶爱他。
　　江散认为自己配不上江妄。

　　雨势愈发大了，江散靠墙麻木的听着，闭上眼，周遭阴沉的渗人，他不敢往旁边看，怕会生出幻觉，也怕幻听到那声——
　　“我爱哥哥！”
　　一阵眼热上涌，江散又哭了。
　　他低低吼了一声，手指用力抠着自己眼眶，痛恨无能的懦弱，像个疯子一样发狂对自己施暴。“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哭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妄经常会夸自己哥哥的眼睛很漂亮，像雨后的深山，身边人对江散的样貌皆无可挑剔，却在听到形容时笑了——
　　真的吗？江妄你未免也太喜欢你哥哥了吧？
　　是漂亮，但气质太阴郁了，话还少，每次对视目光都轻飘飘的，明摆不放在心上。
　　骨子里难磨的傲气，相处下来可不怎么讨喜。
　　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江妄的感触与他们完全不同，哥哥明明那么好，哪里会和这些词沾边。
　　没人知道江散在发泄完欲望之后，眼中的愧疚与艳色揉在一块儿的那抹淡红——
　　是多么让人心痒。
　　只有江妄知道，他会忍着腿间剧痛和腰处酸麻，佯装轻松，坐起身去亲他哥的眼睛。
　　哥哥的眼皮很薄，触感软软的，江妄特别喜欢亲。
　　喜欢到上瘾。
　　喜欢动手搂住哥哥的脖子，在上面亲昵的嗅着，嘴里念叨那句听的人起茧的“我爱你。”
　　江散不应，但每次听到都会脸红，会害羞。
　　会蛮横的遮住江妄的眼睛，将人压在身下用变粗的工具进行更凶的索取，末了把脸埋在人的颈窝里，用牙轻轻磨咬人的脖子。
　　像只沉默但没安全感的小狗，给自己的所有物打烙上私人标记，江妄喜欢打趣，经常弯着眼笑说这条狗狗好粘人哦，结果就是被这条粘人的狗狗做得差点死在床上。
　　但江妄在这事上从来没有说过疼，他其实很金贵，寻常的磕磕碰碰都要掉几滴猫泪儿，要去江散那里讨几次亲亲抱抱才能哄好。
　　可他爱哥哥，他对此求之不得。
　　江散就一点不太讨江妄喜欢。
　　太小心翼翼了。
　　处处迁就，处处纵容，无止境的降低自己底线，什么都不肯说，要么忍着，要么折磨自己用极端的方式发泄出来，就怕说错什么，干错什么，把眼前美好毁的稀碎，习惯性的把自己放在下位。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点来的鸭也会跟人谈谈生活中的不如意，他哥就像个哑巴一样，怎么问都不说，沉默又固执。
　　破木头，闷葫芦。
　　江妄气呼呼的想，可对上江散欲言又止低气压的模样就笑了。
　　也嫌弃自己没出息的样，怎么就这么喜欢哥哥呢？
　　有过狠心假装不爱的想法，或以自己拿来威胁，后面还没实践就怕得说不出话，给江散包扎手腕上的伤时身体直接抖成筛糠。
　　哪里还会舍得。
　　打那之后江妄再生气也只会撒娇埋怨，软着声音红着眼诉说：“我爱你，你疼疼我好不好？”
　　江散知道江妄对他的宠溺是从哪儿出来的，他很受用，巴不得江妄多心疼他一点，好爱他，想他，离不开他。
　　他是杂种，是肮脏的，是众人所厌恶的。
　　总得示弱，给人亲自套上枷锁铐牢，才不会偷跑。
　　手段拙劣，下做的几乎令人作呕，连江散自己都是这样想，殊不知锁的那头，是江妄心甘情愿的递上双手。
　　不需调教，爱也是一种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