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心间》浅青言

57、第五十七章

　　著名景区等人满开船自然用不了多久。
　　几分钟船就开了。
　　关宴丞坐在靠窗的位置，都穿着救生衣，程昕挽着他的胳膊，船慢慢启航，迎着阳光，有些刺眼，程昕因为早上一系列的事，三明治都是直接在车上吃的，太阳镜自然忘了。
　　两人靠的近，关宴丞把手放在他大衣口袋的动作她自然知道。
　　她眯着眼一只手挡着刺眼的光，没看他。
　　忽然有个东西碰了碰她抬起的手，她慢慢的睁开眼，透过掌心，看到了眼镜盒。
　　她有些惊喜：“太阳眼镜吗？”
　　“戴上。”
　　她接过，很轻，扁平，怪不得放在口袋里都没看出来。
　　打开眼睛盒，很经典的黑色男女通用款，她把眼镜推给他，“靠窗最晃眼，我还好。”
　　“戴上墨镜就不能直观的见到美景了，这个机会还是让给我吧！”他的目光看着远处，想了想还是说道：“昕昕，我自己习惯了，可能不太会照顾人，我有做的不好的，妳要告诉我。”
　　他好怕是他的原因搞砸这段感情。
　　怕他的淡漠无趣会使她生厌。
　　周围都在说说笑笑，大部分人都离开船舱，拿着手机在甲板上拍照留念，程昕侧头盯着他，他的视线好像固定在某一点，看得出神。
　　你，很会照顾我。
　　她拿出太阳镜戴上，“我大一的室友有一个东北人，总能用很生活的话说大道理，好多只是觉得听着有趣，可细细想来却能让人回味很久，有句话好像是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听完这话，就算是朋友跟我吐槽另一半的时候，我很少会发表意见了，我觉得爱情是很私密的关系，不是一撮而就的，没有在其中的人就不要妄下断言。”
　　他听着未出声。
　　程昕有些懊悔，她在说些什么啊，一句话的事她都说不出口。
　　她顿了顿，说道：“你，是我喜欢的。”
　　他笑了笑，摊开右手手掌，“那就从手开始。”
　　她嗤笑一声，摊开左手十指相扣，“会出汗的。”
　　“那不挺好。”他盯着她笑的不怀好意。
　　她大囧。
　　“想哪去了，脸这么红。”
　　“我哪有脸红，你瞎说。”她狡辩，“那是热的。”
　　“热了就把外套脱了，我给你拿着。”他多善解人意。
　　“关宴丞，我觉得你有点流氓。”
　　他无奈：“我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天天跟女朋友说话还要之乎者也？”
　　他紧了紧交握的手，“新鞋都磨脚，适应适应就好了。”
　　甲板上的人都在惊呼远处的三潭映月。
　　程昕没细想他的新鞋理论，拉着他到甲板看风景，身边好多人都拿着一元的人民币纸币背面对着远处的实景在拍照。
　　一元纸币她没有。
　　周围都在拿手机拍照。
　　她问：“你要拍照吗？”
　　“你想怎么拍？”
　　程昕知道他不喜欢拍照，抬起两人牵着的手，“拍手吧！”
　　关宴丞低笑，配合，“行。”
　　牵着的手抬起来对着景色，左拍右拍都有种握拳告辞的感觉，最后还是快速改变摆C相对，变成心形才圆满结束。
　　两人的手型细长，就算是一半大一半小也能把美景衬成背景。
　　船行方向还能看到湖心亭和断桥，关宴丞没见过，程昕就给他讲，延伸到了《新白娘子传奇》和另一个方向的雷峰塔。
　　程昕喜欢看，讲的认真。
　　关宴丞没看过，听得认真。
　　《新白娘子传奇》是她神话剧的启蒙，小时候剧里的地方她都见过，她从未怀疑过故事的真是性。
　　见他听得认真，说道：“小学大概三四年级的时候，我跟晴晴、诺诺三个人，从补课班下课打车去雷峰塔要去看白娘子，到了，发现跟剧里的塔不像，还怪司机带我们去错地方了，那时候觉得雷峰塔好像有好几个，后来又打车去了两次发现都是一个地方，就觉得雷峰塔可能不在杭州。”
　　他被逗笑了，“妳们还挺执着。”
　　“有时候想想，是挺皮的。”

　　生活过的地方总是充满回忆，会忍不住的与他分享。
　　他的曾经她能想象出来，可她想听他说。
　　船舱里他说的话她懂，他在许她以后。
　　可她，想了解他的曾经。
　　她的贪心，会在多久后才能得到满足？

　　靠岸停船，两人等在队伍的最后。
　　西湖美景四季皆不同，赏景望鸟，不能辜负难得的闲暇。
　　阵阵拂过的幽香，渐行渐多的游人，胜过一切指引路牌。
　　江南的梅，在不同景致的映衬下，近同远异，独木成林，片片惊异。
　　她从小见惯了自是熟悉，询问他的想法：“这边的梅花很有名，现在正是季节要过去看看吗？”
　　“远吗？”
　　她踮脚仰着脖子看向有段距离的人群，大概估计了一下，“大概八九分钟，不远。”
　　“既然是赏梅的季节，那就去看看吧！”

　　两人的身形和颜值，在一方戴上墨眼镜的加持下，更引人好奇，迎面走过的人自动放慢的步伐，自然吸引身后人的好奇，一段路，四周都有人在低语，听不清。
　　程昕想起她们走在街上看见帅哥美女也忍不住互相告知，低调讨论。
　　有点好奇男孩子走在一起是不是也这样，想问，侧头见他目视前方毫无波澜的样子，就忍住了。
　　记得他有一次在车上接到关宴泽的电话，关宴泽先开口问的是她在不在身边，他嗯了一声后，关宴泽才在电话的另一端噼里啪啦的说了好多工作上的事。
　　细细想来，他接电话从来都不避开她，基本回答都是：嗯，知道了，再深化，资料发给我。
　　话不多，却从未说过等一下再说。
　　她见到的只是一部分的他，另一部分的他有着平静无波都透着的冷冽。

　　留意到她的脚步有些放缓，拉上她的手：“累了？”
　　“没有。”她晃了下牵着的手，“只是有些话想说，又觉得不太适合跟男朋友说。”
　　他倒是真好奇了：“不适合对男朋友说的话？是什么？”
　　她侧头看向他一字一顿的说：“讨论异性。”
　　几乎把她拉入怀里了，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只要是你问，我都可以奉陪。”
　　她有些害羞，分开了些距离，“大庭广众的，好好说话。”
　　关宴丞瞧着她，一脸我说什么了的样子。
　　“那妳想怎么讨论。”
　　“我就是有些好奇，”她看着他说：“男人在一起聚会会讨论什么？”
　　他问她：“你说的是什么阶段的？”
　　年纪、场合、人物之类的不同，讨论点是不同，她说的确实虎头蛇尾了，想了下：“就是男的跟朋友走在一起，遇到好看的异性会讨论吗？”
　　“会吧！”
　　她好奇：“会怎么说？”
　　他说：“要联系方式会不会成功之类的吧！”
　　她有些吃惊：“那么直接啊！”
　　“地域不同，方式不同罢了，国外可能更直接。”他想了想又说道：“大部分都是我听到的，跟我讨论的几乎没有。”
　　他的生活和工作都与人有一定的距离感，相对私密的话题，应该没人会对他说。
　　换做别人说这话，她还真不一定相信。
　　本来就是闲聊，两人一路说说停停，看看景，拍拍照，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梅花集中之地。
　　盛开的梅花，白里透红千姿百态，绽放飘落皆为盛景。

　　程昕拿下墨镜，拉着关宴丞去找阴凉处。
　　经过合影圣地就被三个女学生叫住：“姐姐，能帮我们拍几张合影吗？”
　　“好啊！”程昕松开牵着的手自然的接过一个女孩子递过来的手机，问道：“想拍什么样子的。”
　　关宴丞把程昕手里的墨镜拿过来，收起来。
　　女孩让程昕看了几张她们在这边拍的单人照片，“姐姐，取景跟这个差不多就行了。”
　　小姐妹们出门基本都是拍照，程昕看了两眼就懂了。
　　按着她们的要求拍了几张，她自己又调整了几个角度拍了几张。
　　女学生接过手机看到她后面拍的比她们几个找的角度还要好，很感谢，“姐姐，妳拍的太好了，我给你们也拍几张吧，就按着妳拍的角度。”
　　程昕听后回头看了一眼关宴丞。
　　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自然能听到她们说的，他笑着摇了下头。
　　程昕也笑着婉拒了女学生的好意。
　　三个女学生又说了声谢谢就到另一处拍照去了。

　　两人站在阴凉处，赏景。
　　忽然，程昕感到手里空空，才想起来，“墨镜呢，墨镜哪去了？”
　　“我收起来了。”他拿出眼镜盒打开，“现在要戴吗？”
　　程昕看墨镜在他那就放心了：“现在不戴，我以为又让我随手放哪了呢，什么时候给你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妳看着她们拍的照片的时候。”
　　“哦，怪不得。”她恍然。
　　眼中所见之人，大部分都在用电子工具存留这一刻的美好，只用眼睛欣赏倒是显得有些特别。
　　想到刚才女学生拍照的邀请说道：“还好，你不喜欢拍照。”
　　他没否认，等着她的下一句。
　　“以前听长辈说过，不要拍寺庙、佛、观音，也不要跟梅花合影。”
　　他明白了。
　　难得她说完，没有听到直接的抨击，“我是不是事情有些多。”
　　“怪妳博学？”关宴丞直接说道：“其实，这话我也听过，妳要是单独拍我可能还会阻止妳，还好妳拒绝了。”
　　她意外：“你也听过。”
　　他点点头。
　　“小时候听这话的时候还问过为什么不好？哪里不好？”
　　他说：“那妳求知欲还挺强。”
　　“你没问过吗？”
　　“没。”谁说的他都不记得了，他现在也不知道估计就是没问。
　　“哎！”她有些失望，“还想从你这知道为什么呢？”
　　“看来长辈没给妳科普。”
　　她叹了口气：“我还问了几个长辈，有的说我大了就知道了，有的说老话都有原因，记住就行，不让做就是对自己和爱的人不好。”
　　“通常长辈都不喜欢解释。”
　　她看着远处说道：“可能他们也不知道原因，只是想把知道的觉得对孩子好的和不好的都告诉他们，有些风俗有些话其实没什么道理，他们还是愿意去做，也只是让我们能避免一些所谓的灾祸吧！”
　　说着这事她想到了旅游的时候，“以前旅游去古镇或是历史悠久的小城，也会有热心的爷爷奶奶告诉这个别碰，那个少吃些之类的。”
　　他问：“你听吗？”
　　“只要他们不向我推销产品我基本都信。”
　　他虽然不太了解某些地域上的风土人情，可推销还是略有耳闻，他第一次直面推销是在堵车的时候遇到卖水的。
　　“不要一个人出门。”担心她的安全。
　　“放心，要是旅游的话，最少三个人。”
　　旅游搭子很重要，拍照的，做攻略的，躺平的，女生的旅行看似随心所欲，其实至少是一个人的精心计划。
　　国内都有隐患，更何况是国外，估计一个半月集训培养的兴趣也忘得差不多了。
　　“外公说妳的资质不错，要坚持。”关宴丞说：“假期结束后带着妳练功。”
　　程昕没想到话题直转急下要盯着她练功了，节后他肯定比她还忙，她敷衍的说着：“再说吧！”
　　他们站在这自成风景也有一会儿了，她挽住他的胳膊说：“往前走走。”
　　关宴丞笑着不接她那茬，“那我就当妳同意了。”
　　她仰脸看着打趣的他，直接无赖的说道：“同意什么？什么就同意了？我可什么都没同意。”
　　说完牵着他的手就换了方向走，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关宴丞无法忽视心里那一瞬的一滞，回味后一股暖流萦绕在心间。
　　跟着她的脚步，握紧她的手，幸福原来是可以具象化的。
　　他眼底都漫开的笑意，让见到他们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

　　关宴丞发现她只是偶尔拍下景色，怕她以为他不喜欢拍照才不好意拍的，所以有绝佳位置的时候，他也问过：“妳站过去，我给妳拍。”
　　都被她拒绝了。
　　想到拍照的事，才有些恍然，他们好像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他不喜欢拍照是家族历史遗留问题，他大堂哥在上小学的时候被司机伙同两个朋友绑架过，后来被警方成功解救，之后在家里能走动的关家以外的人，背调查到三代，还要查每个季度的收入明细，杜绝危险再次发生。
　　他们这一代更是能不拍照就不拍照，他甚至没有一张毕业合影，关宴泽应酬多，狐朋狗友也多，可都知道他不喜拍照，要是有一张无意偷拍的让他知道，他是真的会找集团法务一告到底的，这个瓜已经有三个人试过了，保真。
　　非正常原因形成的习惯，他不觉得有什么，可跟女朋友拍照他也不排斥。
　　两人的独处时间不多，现在这个场合说好像能更自然些，景区开启这个话题很容易，周围的氛围基本就是你在景观区静站一分钟就会有人请你帮忙拍照。
　　关宴丞看见前面有对情侣，男的拍完跑过去让女的看，之后又跑回去拍又跑过去让她看。
　　由远到近，他们都走过去了，男的又跑回去重新拍照了。
　　他自然引出话题：“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欢拍照。”
　　那对情侣，程昕也看到了，不想他以点概全，就说道：“留住这一刻的美吧，女孩子喜欢美，尤其是对自己，不喜欢拍的也很多，毕竟留住美不是只能靠照片的。”
　　关宴丞问：“那妳喜欢哪一种？”
　　“自然万物皆是美。”她又回头看了那对情侣，还在拍：“万事随心些，毕竟我的双胞胎妹妹喜欢拍照。”
　　目光移到他身上，问道：“你喜欢拍？”
　　相处的久了，他当然知道程昕问的是那种拍，“没拍过，应该不难吧！”
　　他看贺寒拍过，挺容易的，这东西肯定比收购一家公司要容易得多。
　　程昕觉得这话她问得也是有些多余了，关宴丞不管是拿着手机拍照还是拿着单反，都有点梦幻。
　　看程昕一脸的不信，拉住她的手说：“我给妳拍一张。”

　　程昕看完手机里的几张照片在心里宽慰自己，还好是用自己的手机拍的，版权在自己这，她能删的彻底些。
　　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她的男朋友就是个人而已。
　　关宴丞看着程昕的表情变化，第一次觉得贺寒这人还是有点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