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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叫顺路? ...

  •   江一靳面对祠堂大门,两眼无神,却好像能准确定位到时扬就在那里。

      时扬慢悠悠地踱步到江一靳面前,看着她的一对盲眼,一时间没有说话,两行清泪却不自觉地落下来。

      “婆母常伴青灯古佛几十个春秋,孤身一人,苦守夫家名节,可曾有一瞬后悔过?”

      “这本就是身为女子的本分,世间女子都当如此,我又有何后悔?”江一靳语气淡然,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问答,“我儿今日本就来晚了,便不要再消磨时间,同我一齐——”

      “可我后悔了!”时扬打断她的催促。

      江一靳身形一顿,只当做没听见,“我已为你提前备好了蒲团,跪下吧,申家列祖列——”

      “我说,”时扬长呼一口气,“我后悔了!”

      两人的台词你来我往,一句接着一句,而与此同时,祠堂外围的火焰已变成熊熊大火,黑烟滚滚,从窗户的缝隙里钻入。

      “砰!”时扬从外面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火焰也从大开的窗户处攀爬而上。

      -

      拍戏中途又断了几次,因为江一靳要求严苛,总觉得不满意,时扬在她面前没什么话语权,她怵她,就算心里有点想法和建议,也不敢提出来。

      如此一来,在江一靳的严格要求和时扬没有底线的配合之下,这场戏的完成度还算不错,但——主要的功劳都在江一靳。

      无功无过,有点进步但不太多,但好在听得懂人话。这是江一靳对她的第二次印象。

      她记得几年前和时扬的第一次合作,对方只是个新人,因为那张脸有了入行的机会,至于专业性——不提也罢。

      临走的时候,江一靳最后瞥了一眼时扬,欲言又止,仍然没说出一个字,然后利落地转身离开。

      她倒是利落洒脱极了,却不知道那一个眼神让时扬又是半宿没睡着。

      第二次了,又只得到江一靳一个看不破的眼神。

      因为江一靳的高标准严要求,拍完戏又是凌晨两点。

      时扬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她抱着双臂,一直跺脚,想驱走身上的寒气。网约车给她取消了,出租车也打不到,冷得要了老命。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冷空气拂过,鼻尖痒痒的,时扬用手背蹭了蹭鼻头,没注意看面前的车。

      “你去哪儿?顺路的话,要不我捎——”

      “阿嚏!”

      任柏悦刚打开车窗,迎面而来一个喷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时扬睁开眼就看到任柏悦那张恨不得给她一拳的臭脸,刚要打招呼,鼻子又一痒。

      “需要我捎你回去吗?我也回酒店,你哪个方向——”

      “阿嚏!”

      “……要不算了,我走了。”

      时扬虽然打了两个喷嚏,但还是听清楚了,忙出声制止,“别呀,任老师,顺路的顺路的。”

      点头哈腰地说着,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了车。

      “我住的地方在前面岔路口往北走,你也是?”

      “……我、我前面岔路口往南。”

      “那叫顺路?”

      转过岔路口后,任柏悦绷着脸一路往南开。

      毕竟沾了人家的光,不好意思话都不说一句,时扬很有自知之明地承担起活跃氛围的责任,没话找话。

      “任老师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真辛苦,还努力。”

      “怎么,你刚才在片场没看到我?”任柏悦侧头看着尴尬得摸了摸脸的时扬,“你找话找得也很辛苦,还很努力。”

      时扬:“……”

      就多余问他这一句。

      时扬扭头看向外面一盏盏的路灯,干脆不说话了,却没看到旁边的任柏悦欲言又止。

      任柏悦是救场来的,戏份本来就没多少,今天收工也早,晚上12点不到就结束了,但他故意在片场等了时扬两个小时。

      这会儿他看着时扬的背影,心中组织了半天的话,久到时扬都快睡着的时候,终于装作不经意地问她:“时老师过去两年过得怎么样?”

      一问出口就见时扬眉心微皱,任柏悦瞬间后悔了。还不如单刀直入,绕来绕去的,还以为他故意恶心人。

      来者不善,这人脑子瓦特掉了,有病吧,时扬想骂人,但蹭了人家的车,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就压下火气,语气假装轻快,“挺好的。”

      “你真放下了?不恨吗?”

      “恨谁?”

      “云帆和木沐啊。”

      “还行吧。”

      任柏悦一拳打在棉花上,磨蹭了两个小时,以为能等来个跟他同仇敌忾的人,结成复仇者联盟,结果对方轻飘飘地放下了?!

      他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压着火气继续开车,又开了几分钟,干脆停在路边把话说开。

      时扬不知道他怎么了,疑惑道:“任老师,你怎么了——”

      “不是,你怎么能放下了呢?”任柏悦手放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她,“他们一个抢你男朋友,一个脚踏两条船,你都不计较的?”

      他十分激动,时扬心下一动,又激他道:“都过了两年了,还有谁会计较——”

      “我啊!我计较!”

      “你为什么要计较?”

      “我跟你一样的情况,被一个人抢了女朋友,被另一个人绿!”

      “那天你不是说被他们骗钱了吗?”

      “不能是又被骗钱又被绿吗?”

      “……那你跟我的情况还是不太一样,好像更惨一点。”

      “我——”

      任柏悦被她气得说不出话,只是扶着方向盘一个劲的喘粗气,就在时扬以为他要气得厥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呼了口气,扯动嘴角,露出个不好看的微笑。

      任柏悦耐心商量道:“要不时老师……你还是多多少少计较一下。”

      时扬接着诈他:“算了吧,我想往前看了。”

      “也没必要太往前看。”任柏悦循循善诱,“时老师,你想想你被耽误的两年,跟你差不多的秦小凡现在都什么光景了,你还能咽下这口气吗?”

      时扬听到秦小凡的名字愣了愣神,任柏悦以为机会来了,心头一喜,继续攻破。

      “你好好的事业正在上升,被他们两个倒打一耙,名声尽毁,还没了工作。我要是你,我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你想要我做什么?”时扬直接问。

      机会真的来了。

      任柏悦脱口而出:“我们两个合作吧,啊?时老师?你拿出你手里跟云帆交往的证据,我也拿出我跟木沐的证据,今天早上十点我们就放到网上,杀他们个措手不——”

      “算了还是。”时扬有点心动,又想到前经纪人说的木沐的爸爸,还是拒绝了。

      她跟任柏悦不一样,她惹不起那些人。况且……真的都过去了。

      车到山前没了路,任柏悦气得口不择言,时老师也不称呼了:“你是不是傻啊?连复仇都不知道的?难道是——你还喜欢云帆?”

      他突然想到这种可能,觉得时扬已经不是单纯的傻了,这姑娘纯纯的缺心眼。

      “怎么可能。”时扬当即反驳。

      看时扬闭口不言、一脸绝不合作的态度,任柏悦干脆也不说话了,一路继续绷着张死人脸,认命地把时扬送回住处。

      “谢谢任老师,你也早点休息吧,拜拜!”时扬关上车门,跟他挥手道谢。

      任柏悦头都不转一下,冷声道;“嗯。”

      然后扬长而去。

      -

      十几天后,时扬的戏份结束了。

      在这期间,江一靳和她还有几场戏,但好在比第一场戏的难度低,没有太大的情绪爆发,更多的只是日常,所以时扬很顺风顺水地度过了。

      江一靳在第一场戏后,也再没有递给时扬什么她看不明白的眼神,更没有欲言又止的神情。

      时扬起初还心里七上八下,觉得江一靳是颗定时炸弹,估摸着以后哪天可能就得爆发,炸得她又是一个措手不及。

      可到了后面,江一靳那边也没出什么问题,随着越来越忙,越来越分不出精力,时扬再没有心思考虑别的。

      离开剧组的那天,时扬捧着剧组工作人员给她事先准备好的一捧小小的花束,跟众人告别后,孤零零地离开了。

      她本想找雍导说会儿话,可对方忙得脚不着地,根本没时间跟她寒暄。

      却没有看到,屋檐下,雍导正跟江一靳说些什么,后者站得笔直,却有点出神。

      随后,她努了努嘴,“可以考虑考虑她。”

      雍导看向正走出去的时扬,假装不明白,“谁?”

      江一靳一边推了下眼镜框,一边转头盯着表情不自然的雍导。

      “你觉得我说的是谁?”然后跨下台阶,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雍导在身后狡黠一笑。

      回到酒店后,时扬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弥补这些天来缺少的睡眠,也恢复恢复精力。

      第二天晚上,吃完晚饭后,时扬收拾好她为数不多的行李,准备踏上另一条路——却并不是回家的路,而是那日和白晓花去清虚观的路。

      与此同时,晚上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清虚观后院一个角落的厢房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和一道稚嫩的声音正在你来我往地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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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苟收藏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