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啼乌》夏若水长流

2、图兰使者 御书房

　　御书房。
　　月啼乌端坐在书案前，挽袖执笔批阅奏章，容沅站在一侧，替她整理好已批阅的奏折，按事件大小分放三处。
　　烛台上的烛火摇曳，倒映在二人眼中。
　　“容沅。”墨在纸上划过，写下批阅的月啼乌拿起纸观看，无误后将笔放置于架上，抬头看向身旁忙碌的人，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会意的容沅放下奏折，拿起烛台旁的琉璃罩盖住烛火，又到桌旁拎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水，这方转身回来将水端给月啼乌：
　　“陛下，现在为寅初二刻。”
　　寅初二刻。
　　月啼乌口中念着，将水杯放下，从一侧书籍下拿出那封书信，当着容沅面将其拆开，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而后将信件攥在手里，起身快步往外去。
　　“是了，满天快要到宫门了。”
　　“陛下。”容沅噤了声，扫视过那杯温凉的茶水，从衣桁上取下外袍，紧跟在月啼乌身后。
　　霜满天，左尚书三女，幼年入宫，与容沅同为月啼乌伴读，三人一同长大，感情匪浅。
　　半年前，被月啼乌派去常舒处理水患，月前传回书信说要回来。
　　宫门前，穿着斗篷的月啼乌手提灯笼，视线落在前方，神情有些焦急，侧头看向容沅，低声说起想法：
　　“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
　　容沅摇头，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以温柔的语气安抚几句，又从袖中掏出一袋蜜果，呈到月啼乌面前：
　　“满天非同一般，还请陛下放心。若陛下实在焦急，不妨吃点蜜果压惊。”
　　月啼乌想了下，还是拒绝了容沅的好意，打算等霜满天回来一块享用。
　　此刻的天还是乌漆嘛黑的。
　　守在宫门两侧的侍卫们，一人提着灯笼，一人握紧剑柄，站直着身子，面上透露出的眸光锐利。
　　一炷香后，马蹄声由远及近，那模糊的人影也出现在月啼乌她们的视线里，是霜满天。
　　快到宫门前时，霜满天扯紧缰绳，前马蹄高高扬起，很快落在，溅起灰尘来。
　　翻身下马的霜满天将缰绳交给走上前的侍卫，快步来到月啼乌面前，半跪在地朝她行了大礼，额头贴着地面：
　　“臣来迟，还请陛下恕罪。未能赶上您的登基大典，是臣的遗憾。”
　　“满天何至于此。”将灯笼递给容沅的月啼乌上前，屈身搀扶起霜满天，视线从她带着消瘦的脸移到粗糙的手上。
　　人竟消瘦成这般，月啼乌心中想着，心上萦绕着复杂情绪。
　　“此行，苦了满天。”月啼乌松开手看着霜满天，眼中满是心疼，长吁一声后话音一转，拉着霜满天往宫内走，侧身时给容沅使了眼神：
　　“常舒百姓现今如何，之前传回来的书信中写到少许人受伤，房屋耕田被淹，邻边调来的粮食不足。”
　　“陛下放心。水患已退，耕田房屋恢复原貌，灾民们重回故地。
　　在当地县令的协助下，官民共同参与河畔修建堤坝，疏通河渠，挖了新的水渠道。
　　另修建新的粮仓，减免租税。”
　　听完霜满天的所述内容，月啼乌忍不住点头，将所穿的斗篷脱下给霜满天披上，又问起她近来的经历感想：
　　“倒是我疏忽了。这半年来，满天可有怨恨我之意，好好的人竟消瘦成这般。”
　　“绝无可能。满天感激陛下给的机会，让臣在常舒历练一番。”
　　霜满天摇头，面上浮起明媚的笑容，后退几步又向月啼乌行了大礼，束起的发有几缕散开，垂落在耳边。
　　宫中的花开得正是时候，散发着淡淡清香。
　　执着灯笼的侍从经过此处，皆停下脚步，朝二人行了一礼，得到指令后方离去。
　　不知不觉，已然走到了御书房前，提着食盒的容沅站在门口，眉眼带笑地望着她们，侧身让开路，在月啼乌后同霜满天并排进去：
　　“陛下，满天。”
　　御书房内，将处理完奏章放在一块的月啼乌起身，拿过茶壶往茶杯里倒水，先后递给容沅，霜满天，自己则倚靠着书案看着她们。
　　“眼下也没旁人，就不必拘束了，我待会去上朝，你们就在这待着。容沅，你要盯着满天将东西吃完。”
　　“陛下放心，容沅定不负所托。”对上月啼乌视线的容沅点头，又从食盒中端出一盘放到霜满天面前，怕她噎着将自己那杯水也放她面前。
　　门口传来敲门声，敲门三声后起司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风沿着缝隙溜进来，带着呼啸声：
　　“陛下，早朝的时辰快到，诸大臣们已在宫殿前候着。”
　　从书案上下来的月啼乌支着下颌，片刻后才应声，背着书箱进来的起司官一眼瞧见端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的月啼乌。
　　坐在一侧的容沅和霜满天讨论时事。
　　眼中流落出的赞许情绪的起司官嘴角上扬，行礼后从箱中取出册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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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上，戴上九旒冕的月啼乌端坐在皇位上，宽大的袖子搁置在两侧，表情略微平静的她看着底下因水患后续争执到面色通红的大臣们。
　　还好她坐得远，激扬的唾沫到不了她身边。
　　还是月啼乌想早了。
　　激烈的言论争执演变为动手争论，现场很激烈。
　　月啼乌扭头看向站在一旁执簿的司官，对方眼中透着无奈，依旧将事实写下。
　　……大臣们意见不合，打群架以论结果。
　　场面还在继续，不知谁的布履飞了出来，啪嗒一声贴在月啼乌脸上，滑落至地。
　　“陛下！！！”
　　看见这幕的司官慌神了，握着的笔一下折断，记录簿啪嗒落在地上，大吼一声并踹了最近大臣的司官迅速跪伏在地。
　　慌乱的场面结束了，大臣们也暂时知道了自己的错，皆提议罚俸两月。
　　水患之事尚未出结果，待议。
　　脸上带伤的礼部尚书出列，呈上一份奏章，是有关图兰派使者给登基的新皇送礼祝贺一事。
　　拿过奏章的月啼乌大致扫视内容，思索片刻后，将此事交给礼部去操办。
　　退朝前又点名丞相等人在御书房候着，有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