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之海》教授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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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的尸体被发现，如同一块被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早已波澜暗涌的顾家掀起了滔天巨浪。

　　警方的调查比顾沉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指向性的证据，竟然直接传唤了他的母亲秦婉，并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正式拘留了她。

　　当顾沉接到律师电话，匆忙赶到警局时，隔着冰冷的玻璃，他看到了一向优雅从容的母亲，此刻穿着看守所的囚服，脸色苍白，眼神里交织着惊恐、屈辱，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妈……”顾沉的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他们说是你？”

　　秦婉看到儿子，眼圈瞬间红了，她猛地抓住面前的栏杆，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沉沉！不是我！妈妈怎么会……妈妈那天是和他吵了架，我是拿了花瓶，小秋是摔在了地上可是……，相信妈妈，妈妈不会这么狠心把小秋欺负成那个样子的，我没有。”

　　她的辩解急切而慌乱，带着哭腔。

　　顾沉看着母亲激动的模样，脑海中一片混乱。母亲与林秋的激烈冲突，他是知道的。现场有母亲的花瓶碎片，甚至有目击证人可能看到母亲情绪失控的样子……所有表面证据都对她不利。

　　可是……

　　一个是他倾尽所有去爱的人，一个是他血脉相连、自幼依赖的母亲。

　　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人？

　　为什么都要卷入这场血腥的漩涡？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撕裂的痛苦瞬间攫住了他。他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脸，又想起停尸房里林秋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两只手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撕扯。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迷茫，“你们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一个是我最重要的人……到底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么逼我？”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边缘的嘶哑：

　　“你们俩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是相信母亲的辩解，还是相信眼前看似确凿的证据，是维护挚爱的清白，还是拯救至亲于囹圄。

　　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秦婉看着儿子几乎崩溃的样子，泣不成声，只能反复说着：“不是我……沉沉，你相信妈妈……”

　　最终，顾沉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警局。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稍微拉回了他一些混乱的理智。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仿佛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刚才在警局里强撑的镇定和冷静彻底崩塌。

　　他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混合着车窗外沙沙的雨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眼泪混杂着车窗外的雨水，狼狈不堪。

　　他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息。顾沉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虽然还残留着痛苦的血丝，但那种崩溃的迷茫已经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心所取代。

　　不对。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母亲或许冲动，或许与林秋有冲突，但他了解自己的母亲，她或许会用钱解决问题，会用权势施压，但直接动手杀人……尤其是用那种残忍的方式……这背后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有人利用了母亲与林秋的冲突！有人在嫁祸！

　　他不能乱，他绝对不能倒下。林秋还躺在医院，母亲还在拘留所，他们都还需要他。

　　顾沉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和水渍，发动了汽车。引擎低吼着，如同他此刻重新凝聚起来的意志。

　　他拿出手机，接连拨出几个号码，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冽，只是比以往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是我，顾沉。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给我查三件事：第一，林秋出事前后，他住所附近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特别是陌生面孔。第二，仔细排查顾渊最近所有的动向和资金往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第三，想办法拿到警方目前的物证鉴定报告的副本，重点看除了花瓶碎片，还有没有其他可疑钝器的线索。”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速度和结果。”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雨还在下。

　　但他心里的雨，必须停了。

　　现在，他必须成为那个能撑住这片塌陷天空的人。为了林秋，为了母亲，也为了……那个躲在暗处，正得意冷笑的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