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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正堂,落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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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落针可闻。
甄如是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垂下眼睫偷偷打量着堂上父母的反应。听完甄如是说想去京城探亲的想法,二人俱是沉默。
几息之后,一道温柔的女声适时打破沉默
“去京中见些世面,和你表姐一家多走动走动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主意来的突然,我和你父亲又抽不开身,如何放心你只身前去?”
甄如是弯起嘴角,果然母亲并未直接拒绝,只是担心她的安全。但是,她又悄悄觑了一眼父亲,对方只是摩挲着茶杯,似乎仍在思考。甄如是感觉似乎有机会,调整了下语气再度开口;
“听说郑员外家的幺女去年也入京探亲了呢,碰见许多有意思的玩伴,还定了门好亲事。这淮州我呆了15年,已经没有新鲜玩意了,兰山最近也闭门不出,女儿实在是无聊。”
似乎被“好亲事”这三个字打动,甄如是的父亲抬起眼睛,同身侧的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我给将军府去封信吧,你替我去看看你姑母还有你阿愿表姐。镇北将军如今不在府中,添了你这么个小麻烦,你表姐少不得又要头疼。”
得到父亲母亲的首肯后,甄如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果然只要她把话题往好亲事上引,父亲母亲就会认真考虑她的提议。只是那股不好的预感仍然萦绕在她的心头,虽然成功说动了父母,但是等将军府派人来接又不知要几时,等她到了京城,可能薛兰山已经凶多吉少了······
甄如是,淮州无人不知的富商甄复的独女,之所以放着好好的千金日子不过要去京城,还得托她金兰之交薛兰山的福。
虽然甄如是和薛兰山只要待在一起就要吵架,但是这么多年来,两人鲜有不黏在一起的日子。薛家和甄家作为淮州的屈指可数的富商之户,两家又是世交,甚至在甄如是和薛兰山出生之前就有指腹为婚的关系。只可惜当这两个孩子呱呱坠地之后,两家的大人无奈地发现竟然都是女孩,只好闭口不谈此事。由于年龄相仿,家世相当,两人几乎是彼此唯一的玩伴。但是甄如是安静聪敏,薛兰山活泼直率,幼时只要碰到一块总是一个人泪眼汪汪,一个别扭赌气,第二天又手牵着手再重复一遍昨天的情节。等到两人稍大一些,更是成日腻在一起,不是一道女扮男装去画舫听曲,就是偷拿夫子戒尺。
“就算以后嫁人了,你也得天天来陪我!”
甄如是还记得薛兰山说这话时奇怪的神态,虽然语气还是一贯的强横,她的眼神却在闪躲。甄如是知道薛家近来光景不好,也没有多怀疑,只是握着薛兰山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答应了。令甄如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薛兰山便被关在家里待嫁,去薛府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之后甄如是只能求助父亲母亲,二人也只是摇头不语。最后母亲只是轻轻感叹一句人各有命,便让甄如是最近不要再去打扰薛家了。
从父母和薛家的只言片语里,甄如是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于是托人打听薛家究竟在和谁家议亲。等到从下人的七嘴八舌拼凑出答案的时候,她彻底震惊了。
薛家哪里是嫁女儿,纯粹是卖女儿!
让薛兰山嫁给王家那个老匹夫,薛家莫不是穷疯了,拿亲女儿去换钱!
可是等甄如是冷静下来便发现,想要撼动薛家的决定几乎是不可能的,兰山也肯定反抗过才被禁足在家。等下人们都退下,甄如是的眉宇微微蹙起,手上揉搓着兰山送的锦扇陷入沉思。和薛府硬来肯定是行不通了,当务之急是确认兰山的状态。甄如是了解兰山的性子,把她逼急了她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到了那一步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下定了决心,甄如是开始用手摸索着梳妆台背后的暗格,伴着一声轻响,手里多了一罐灰褐色的泥。甄如是一边挑起一点泥在脸上拍开,一边感慨自己的天才发明。鬼知道想在古代搞一点修容有多困难,在富家千金都追求肤如凝脂时,只有她这个另类成天捣鼓一些黑黑的东西往脸上抹,就这一小瓶还是她花了不少功夫和胭脂店老板试验出来的成功版。
没错,甄如是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穿来这个朝代前,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爱玩cosplay的苦命女大学生,在图书馆边打瞌睡边复习。结果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刚刚降生的淮州富户独女。作为一个饱览穿越小说的老二次元,甄如是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开启了新的人生。只是千金小姐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多有限制,为了更好地享受富二代人生,甄如是捡起了以前出成男的老本行。只可惜这个时代连增高鞋垫都没有,更不用说毛娘和妆娘了,甄如是只好亲力亲为。幸好这具身体有176,不像以前需要踩高跷还要被人蛐蛐像霸王龙,偶尔崴脚的心酸更是不必说。
甄如是动作很快,不到半柱香便收拾好从后院翻出了甄府,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薛府的后门。同前几天一样,两个家丁守在后门的出口,此刻正靠着墙根打哈欠。甄如是在阴影处等了许久,直到被日头闷出了一身汗也不见任何机会。直到甄如是准备离开改日再来时,一个妇人脚步匆匆从后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甄如是认出这是素来最宠兰山的乳娘,便提起衣摆跟了上去,乳娘脚步匆匆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少年,只是直奔街角的糕点铺子。等乳娘拿了糕点出来,便撞上了一个高挑的人影。
乳娘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陌生青年,只见对方清俊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期待?
“魏大娘,是我。”
听到了声音的魏大娘这才看出来这张陌生脸上的熟悉神情,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离薛府还有一段距离后才低声应了;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来了?还打扮成这个样子?兰兰现在不能见人,乖,快回去吧,算我求求你了小祖宗。”
魏大娘一面说一面侧身想走,却没避开甄如是拦截的手,糕点转了一圈到了她的怀里。甄如是轻轻扯着魏大娘的衣角,拿出了这辈子再也不愿回想的声线;
“魏~大~娘~我保证就只是进去看一眼而已,就一眼!我和兰山从生下来之后就没分开过这么久,我真的很担心她。况且我会很快就溜出来的,绝不会被发现!”
或许是考虑到薛兰山最近的心情,魏大娘再次打量了一遍甄如是的装扮,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随我来吧。”
甄如是抱着锦盒亦步亦趋跟着魏大娘回到薛府后门,那两个家丁眼珠转了好几圈,直到魏大娘搬出薛夫人的名头才放甄如是进去。
薛府的风景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心旷神怡,花园里还有一些快开败的花未来得及清理,甄如是的脚步因此顿了片刻。魏大娘转头看见她愣在原地,顾不得礼仪就返回来拉她;
“小祖宗快别愣着了,最多一炷香就得走了。“
甄如是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加快脚步走向薛兰山的屋子。
一个疑问渐渐冒出了头。
薛兰山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