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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皇上只学会了这些功夫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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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阴晴不定:
“先生,朕在位数载,也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人冷淡地道:
“愿闻其详。”
皇帝盯着对方低垂微颤的眼睫。
从始至终,对方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呵呵一笑。“这天下,您站着,朕就没法安稳坐着。”
“如此看来,您还是跪下为好。”
大殿一寂。
皇帝虽然实权不多,也没搞出什么成绩,还往往被首辅大人耍的团团转。
但尊师重道的美名却是一直都在的。
诚然,他从未敢这样和曾经的老师说话。
更别说,这样私自将对方扣押。
绑到床上的折辱性行为。
长者为师为父,即使有心收权也要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这个道理,皇帝岂能不知?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的惊讶鄙夷,亦或是嘲讽呵斥。
却看见那人面上表情未尝有一丝变化。
仿佛早已预料,又似乎根本不在意。
只轻咳一声。
平静的话语,错觉有几分温存:
“陛下说笑了,您想让臣跪着,那臣就跪一辈子。”
陌尘并非圣贤,自然不可能万事了然于胸。
几年来,他自诩了解皇帝脾性,今日这遭却也有些疑惑,不得其解皇帝用意。
这小皇帝想干啥?
宫中他的眼线不在少数,现在估计救兵就在路上了。想向他下手可以理解,如此猴急莽撞,也太过冲动了。
如此疑惑之下,甚至于平时瑕疵必报的心思都被暂时压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皇帝一向喜欢听奉承话,如此表忠心定然是没问题。
如今大权旁落,权臣宦官交替弄权。
对方敢直白的和他撕破脸……倒也是鲁莽得可敬。
至于往日师生情分,呵,那种东西,时至今日两人都懒得提。
皇帝恨他。陌尘比任何人都更加肯定。
床榻前,高高在上的帝王冷冷地敛着眸子。
他目光沉沉,再度凑近了陌尘。
手指轻搭在那人肩上,一膝压上床榻。
这是一个有些逾矩的距离。
冷香袭,佩玉珏,谬锵鸣兮琳琅,赤色绝丝束在玉腰带里,大雍首辅即使是跪立,也展出一派鹤骨松姿。
一品公服端庄,正是鲜妍的大红色。
帝王的呼吸逐渐加重,眸中幽黑浓雾翻滚,手指不安分地攀上那人面颊。
极其轻微的力道,却绝对暧昧。
在他刻意的拨弄下,这位帝师终于微微抬起了头。
表情先是愕然,转眼来看他,却不曾如他料想那般惊慌震怒。
反带上几分皇帝不预料的讽刺。
那人没躲,言语里却带着分明无二的嘲讽。
“皇上只学会了这些功夫么?”
懒洋洋的,甚至几分戏谑。
皇帝却因此理所当然得震怒了,他翻身而上,神色里出现明白的阴骘。
他唯独不能容忍,也最怨忿的,就是来自陌尘的轻视。
愤懑里,伸手扼住首辅暴露在跟前的脖颈。
触觉柔软细腻,旖旎至极。
看着他因呼吸不畅而呛咳,看着他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面容浮漾起红晕,帝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快感,蓦地松了手。
陌尘终于支撑不住,急促地喘息着。
纤薄苍白的手指,微微绷起,垂下了泅着绯红的眉眼。
声音带了略微的哑,像一声叹息。
“圣上糊涂。”
像是猎手欣赏自己的猎物一般,皇帝直视对方,试图在那双眼眸中寻到一丝一毫他所期待的惊恐。
然而,他失算了。
那双眼中载着的,从来都是冰冷、漫不经心的打量。
分明是仰视,却好像高高在上,朦胧的散漫隐藏在恰到好处的慵懒里。
陌尘眉眼实在生得极好,凤眸点痣,眼尾泅红,不笑时也仿佛含着几分温存。
极致冷漠禁欲,又馥郁完美。
倒不像朝歌夜弦里浸润于权力漩涡中心的权臣,更像是无欲无求、高坐明台的道君。
却偏偏带了些红尘绯色,打碎了这份不可触碰不可亵渎。
反而引出他人的诸多妄念来。
帝王被他看得浑身发冷,浑身血管的血液却仿佛一瞬间燃烧了起来,愈燃愈烈,滚烫至极。
他用的力度并不小,在那白皙脆弱的脖颈上留下了一圈刺目红痕,平白添了几分蒙昧迷离。
如同刻下了印记一般。
朝堂上手握权柄,乾坤独断,权倾朝野,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的内阁首辅。
此刻仿佛可以放在掌心,肆意揉碎。
陌尘察觉他的目光,只暗暗冷笑。
他只道皇帝恨他,想把他拉下马,却不曾想到…对方竟对自己有这等旖旎心思。
实在荒唐!
陌尘厌厌阖眸,兴致索然,竟是连应付也不想再应付一下。
今日阴沟中翻船,若侥幸生还,他必将今日之辱猛烈报复之!
说起来,皇帝也快到了立冠之年,正巧能与他四岁的小女儿喜结连理……
陌尘已然开始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