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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说被绑的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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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纱帷幕，白烟飘散。
永寿宫西廊房。
堂中摆放着些许精致物件，有东瀛海外运来的珍奇植株，有鎏金雕纹的纯铜吞香兽，在跳动的火光间影影绰绰，摆放有致。
往后，是一张巨大的床榻。
很宽很大，青纱笼罩，帐底却是朱红，给人以白日宣泄的荒糜感。
两个太监穿着青色官服，静站于床榻两旁。
他们分别是高严和高亮，官职从六品，乃天子近侍。
此时这两位大人却是不复往日的沉着冷静，皆是擦着汗，互相交换着不可置信的眼神。
帐中绑着的是谁？
看那因挣扎散落的红色官帽，答案已不言而喻。
今大雍内阁首辅，权倾天下的正一品大人，陌尘！
高严和高亮脑中心思急转，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平时一向尊师重道的圣上为何突然对首辅大人翻脸。
那家伙是什么可以随便绑过来的人物吗？
别的不说，朝中陌党多如牛毛，如今大雍天下早已挂了陌字。
朝歌皇城里谁人不知，日日批注下来的奏折出自谁手？
这种情况下，可以说半个皇宫都是他的人！
当然也包括这两位太监。
实际上，但凡天子近侍，私下里都与陌党势力通过信，加入了陌党地下组织这光荣的团队。
高严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陛下心思，但这是个立功的好时机啊！
他还是有些不确定，隔着垂地的青纱帷幕，再度向帐内瞟了一眼。
只见从床榻两端雕柱伸来两道锁链，自上而下，将那人双腕分别困住，被摆弄成一个跪趴的姿势。
似乎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墨发散落，只瞥得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仔细听来，那人呼吸绵长，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
高严收回视线，继而与高亮挤眉弄眼。
现在就救之？
高亮别别嘴，摇了摇头。
不急，先看情况，皇帝还没来呢！
忽然，殿外传来人走路的响动。伴随着一阵沙沙声，又听得三声锣鼓敲响。
“三更已至——！”
已经是大半夜了。
高严打了个哈欠。苦差事！万一皇帝一晚上不来呢？
就在他困意朦胧之时，忽然冷不丁听到高亮跪地行礼的声音：
“参见皇上。”
高严一个激灵，心头凉了半截儿。
只见殿外走来一人，衣冠严谨，身着黄色华贵龙袍，赫然是当今皇上。
他赶忙跪下，额头接触地面，也行了个大礼。
皇帝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塌前。
高严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位当朝圣上常年被首辅大人打压，手中权力也被分出许多，因此情绪喜怒不定，任谁都看出来他贵为天子，却过得并不爽快。
平时对于他们这些贴身太监，也是冷热兼施，让人猜不透心思。
高严捏了把汗，保持着下跪的姿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响动。
却听得皇上说：
“先生，见到朕竟然已经不行礼了吗？”
和平时朝堂上一样，皇帝依旧是冰冷，仿佛含着怒气的腔调。
高严心绪吊起，品了片刻，总觉得皇帝话里有话。
大殿静了一会儿。
烛火晃动，香气颓然。
却听得另一道轻飘平静的声音，自帐内幽幽响起。
那人道：
“微臣行动不便，还望陛下恕罪。”
听到这个声音，高严和高亮匍匐着的身子猛然一抖。
一瞬间，如寒冰入骨。
心头凛然。
大雍朝廷，无人不知。
五年前，就是这个声音三言两语废帝新立，倾刻间大雍改朝换代；也是这个声音一手提拔，使九品芝麻官一夜成为二品品巡抚，风光无限。
是他……！
真的是陌大人！！
在确认了那人身份之后，高严和高亮对视一眼。
立功的好机会，就在眼前。
地下势力转为陌党臂膀，指日可待！
也不管皇帝在场了，两人保持着跪趴姿势，就开始匍匐前进。
救人立功要紧！
没过片刻，两个太监就连滚带爬消失在了殿外。
皇帝却是浑然不觉。
他目光晦暗不明，从那人身上慢慢扫过。却是看不出喜怒，只伸出手，大手一扯。
哗啦一声，青纱被扯落在地。
帐后的人也清晰起来。
朱红色官服，银纹绣上，将那人包裹得严肃而一丝不苟。
官帽却是不知到了何处，三千墨发披散，衬得他皮肤越发冷白，仿佛一触即碎的汉白纹精致瓷器。
只是如今被迫排出顺从的姿态，身躯轻伏于床榻之上，如同承恩之佞宠，有几分惊心动魄的割裂感。
皇帝看着这昔日的帝师，如今权倾了天下的权臣。
目光在那人裸露的白皙脖颈上略微一顿。
他指节微动，很快又被按耐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