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怀瑾》叙七七

9、寻得巷子小店

　　　　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胭脂色，姜鹭抬着头看，兴许明天会下雨。
　　付言玉替她看着脚下的路，两人在街上走走停停，美得像一幅画。
　　运动会期间没有早晚自习，放学很早，难得放松，和付言玉一起回家的路上，姜鹭提出去旁边的巷子逛逛。
　　巷子里烟火气正浓，摊位很是丰富，偶尔也看见几个本校的同学，行人纷纷，这两个人却一步比一步慢。
　　“有心事？”付言玉唤回姜鹭的出神。
　　“嗯。”
　　姜鹭还在想帖子是谁发的，自己何时跟学校的人结过仇，还是无意中伤害到过谁。
　　“是温锦。”
　　姜鹭不可置信的看着付言玉，但他似乎很确定的语气。
　　“是你们班的女生吧，发帖人是她。”付言玉告诉她。
　　“怎么会…”姜鹭实在想不明白。明明都没有什么交集。
　　“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毕竟是一个班的。”付言玉说。
　　“那为什么还是告诉我了。”
　　“因为某人光顾着看天，心里的事都挡住你看我了。”付言玉轻笑。
　　姜鹭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还在想到底为什么温锦会针对她。
　　“也许和许衡有关系，她曾点赞过几条关于许衡的动态。”付言玉提醒到。
　　许衡长相帅气，虽不及付言玉，但洒脱张扬的性格最吸引小女生了，校园贴吧也有不少人关注他。
　　“我明天问问他吧，总要先把事情搞清楚，也许她是无心之失。”姜鹭决定先不想这件事。

　　走到巷子最深处，有一块不显眼的招牌，一家精致花店，虽地方不大，但门口的玻璃擦的干干净净。门前挂着木质的风铃，声音比不上其他材质的清脆，但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滋味。
　　姜鹭走进门，店里花团锦簇，只有一个女店员在插花。
　　“你们这店挺别致的。”姜鹭随处看看。
　　店员笑着说老板很有品味，人也很好，这都是她布置的。
　　姜鹭对她口中的老板产生好奇，得知女老板不常来，来的时间也不定，便打消了见一见的念头。

　　翠青的叶子轻轻晃动，带走了一丝夏天的炎热，黄昏正好，少女露出脸颊，微微笑容如花儿一朵。
　　”给，送你的。”姜鹭递给他。
　　付言玉接过来，看着手中被牛皮纸包着的竹子，扬起一抹笑。
　　“何意？”他问。
　　姜鹭也笑了：“观音竹，寓意很好的。”
　　“嗯？”
　　“平平安安，节节高升。”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就这么给他送祝福。
　　心底被勾起一抹柔香，更似竹子的清香环绕，付言玉眼角弯弯。

　　“走吧，太阳下山了。”他送她回家。
　　付言玉找了个花瓶，加了些水，将竹子轻轻放进，摆在窗台上，无论是坐在书桌前还是躺在床上，第一眼就能看见。

　　“我去找她问个明白。”许衡站起来就要走，被付言玉一把拉住。
　　“就这么冲过去？跟表白似的。”
　　许衡朝付言玉肩膀狠狠锤了一拳。
　　“那怎么办，难道知道是谁造谣都没办法？”成佳佳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现在就去伸张正义。
　　几个人正沉默，周楷笑嘻嘻的跑来，炫耀刚拿的金牌。

　　“我去吧，毕竟让她不舒服的是我。”

　　几人齐刷刷开口：“不行！”

　　“她万一冲动，打你骂你怎么办，我跟你去！”成佳佳抓住姜鹭的手。

　　姜鹭露出一个微笑：“放心吧，就是说清楚，我走啦。”

　　打听到温锦和几个朋友在班里偷闲，姜鹭立马朝教学楼走去。付言玉等人终归不放心，悄悄跟在她身后，以便随时保护她。

　　“温锦，我知道是你。”
　　姜鹭站在她面前，缓缓开口。
　　温锦由一瞬间的震惊转为愤怒，露出一脸的鄙夷。
　　“是我，怎么了？”
　　“为什么。”姜鹭看着她的眼睛，丝毫不惧。
　　温锦身边的小姐妹上来把姜鹭围住，姜鹭握了握袖子里藏着的圆规，准备自保。
　　温锦抬手，拦住上来的女生。
　　“我告诉你为什么。”温锦开口。
　　“也许你没注意过我，实验每年高一的时候都有专门教表演的机构老师来选人，那可是夕城数一数二的机构，我费尽心思让老师注意到我，虽说不那么满意，但也有了入选的资格。”
　　温锦顿了顿。
　　“你出现了。你不经意的路过，就能让让那个老师冲上去对你大肆夸奖，那么轻易。”
　　姜鹭努力回想高一的时候，好像是有怎么回事。
　　“我明明拒绝了，我对艺术方面没兴趣。”
　　“是，你是拒绝了，你拒绝之后老师只顾着惋惜你，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凭什么。”
　　温锦眼睛已经红了，看见姜鹭清澈的双眼，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喜欢许衡，有一次我从办公室出来，被人撞到，是他帮我捡起作业本，也许他都没有记住我的名字吧。”
　　“可是你，凭什么你这么轻易，就能让他喜欢你，凭什么你这么轻易，就能拥有大把的机会，不就是仗着你长得漂亮，花瓶子一个！你根本不知道努力的滋味吧。”
　　温锦气的全身发抖，不自觉离姜鹭越来越近。
　　“她比你努力的多，至少她心思正，不走弯路。”付言玉突然出现，挡在姜鹭面前，温锦连连后退几步。
　　“走吧。”付言玉护住姜鹭转身离开。
　　快走到门口，姜鹭突然停住，转身看着温锦。
　　“怨恨仅有的用处，就是伤害自己，折磨自己。”
　　温锦瞪大眼睛，姜鹭半天一声不吭，说出这样一句话，让她愣在原地。
　　等所有人都走后，许衡看着温锦，平时一向温柔嬉戏的他冷着脸，让人害怕。
　　许久，他吐出一句：“如果你再找她麻烦，我不介意收拾一个女生。”
　　许衡头也不回的走了，温锦一下子坐在凳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出门就看见成绩单张贴出来，还有旁边的光荣榜也更新了，因为运动会学生都在操场，所以教学楼没什么人。
　　姜鹭走上前看，付言玉转理后，自己就成了文科第一，与第二名也有十几分的距离。还算的上稳妥。
　　再看向理科年级榜，说实话姜鹭一点都不担心，她始终相信付言玉可以的，果不其然，高出第二名二十分，挂在年级第一的位子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姜鹭感觉到他的身影，转过身对着付言玉道恭喜。
　　但刚经历了那些事情，姜鹭此时此刻心情状态还是不佳，一个人走了出去。成佳佳想跟着她，被周楷拦住，说她大概是想自己好好想想吧。

　　走到亭子下，还没坐一会，突然淅沥沥下起雨来，雨点不算大，但密密麻麻的，不一会儿地面就湿透了。
　　比赛很多都暂时暂停，观众席的同学们也都赶紧有序跑到教学楼避雨。姜鹭别说带伞，连校服外套都没穿，她想着冲过去也要淋湿，不如就在这里等一等，没准雨就停了。
　　有树的枝桠响，旁边泥土和小草的味道，还有雨声入耳，姜鹭感觉一阵轻松，心里也好受多了，但又被忧郁笼罩。
　　她在想，自己无意中伤害到温锦，会不会还有其他行为也伤害到别人，到底该做一个怎样的人才好。
　　雨中，付言玉撑着伞，注视着低着头的姜鹭，看不清神色，但肯定心绪杂乱，他不忍心，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姜鹭抬头，随着声音看去，他朝她走来，和阳光下的他不一样，现在更像一块冷玉，是让她惊喜的模样。
　　“考好了，在这里躲闲。”付言玉轻抚她的额头，又迅速移开手。
　　姜鹭哼了一声，不理会他的打趣，更像是问他为什么来。
　　付言玉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摆件，递给姜鹭。
　　是只白色的兔子，眼睛圆圆的，脸蛋红红的，背后刻了一只白鹭模样的简单图案。
　　付言玉看她眼神又亮了，轻笑说：“这是我用陶土做的，烧制完还好不难看。”
　　姜鹭的眼睛弯起来，原来当时说考完试要送给她的礼物，就是这个。
　　她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突然看向付言玉：“起个名字吧，就叫小玉儿。”
　　女孩眼睛亮亮的，好似养了真兔子一般开心，付言玉宠溺的笑了笑，应着她说好。
　　两个人一直并排坐着，这样的时光，姜鹭希望流去的慢些，再慢些。
　　付言玉想了想还是开口。
　　“太在乎别人的感受，还要顾及到每一个人的想法，就像是在帮着他人欺负自己。姜鹭，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没有人可以做到完美无瑕的，放过自己。”付言玉没有直视姜鹭。仿佛这些话是说给这场雨的。
　　姜鹭明白了，她有一点就通的灵气，虽然多思多想，但只要找对了办法，走对了路，就不会让自己沉溺其中，付言玉这块玉就在她的路上，没那么亮，但也足够了。
　　“走吧，大哲学家。”姜鹭站起来，撑起付言玉的伞，作势要自己打着走。
　　付言玉笑着凑过去，由着她举着伞胡闹。
　　“打伞也是左手，你不是说只有吃饭才用左手。”付言玉移到她的左边。
　　姜鹭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不是啦，除了写字这种幼儿园改过来了，其他都习惯了左手。”
　　付言玉之前就注意到姜鹭用左手吃饭，只是一直没问。
　　“用左手吃饭很好的，如果两个人一起排排坐用餐的话，还可以一边牵手，浪漫吧。”
　　姜鹭说完意识到有些僭越了，这个想法还是初中在私立学校吃饭的时候，因为制度严，所以座位都是排好的，成佳佳每次坐她左边，两个人筷子都要打架，想让姜鹭改成右手，就问她左撇子有什么好处，姜鹭才想出来的。
　　付言玉微微红了耳尖。
　　等走到教学楼，两个人半边肩膀都淋湿了。一路上即使淋了雨，姜鹭的心情却好了起来，看着雨势也渐渐小了，收起伞回教学楼里。
　　从玉兰花旁的室外楼梯可以直达教学楼二层，挨着落地玻璃有一排排沙发座，两间沙发面对面，中间有一张大桌子，放着台灯和绿植，风景很好，美名其曰可以让学生放松学习。
　　姜鹭一上来就看当成佳佳坐在那，开心的小跑过去，紧紧挨着成佳佳，付言玉只得到对面坐下。
　　“鹭鹭你没事啦，我好担心你哦。”成佳佳拉着她的手。
　　“放心吧，没什么事，这不是好好的。”姜鹭笑着说。
　　成佳佳看了看对面的付言玉，又看了看姜鹭，咳了两声突然严肃。
　　“唉，你们就没什么打算吗？”
　　姜鹭不解的看着她，成佳佳神情有些落寞。
　　“不过也是，你们学习这么好，我可怎么办啊。”
　　“没考好吗？”姜鹭问。
　　“成绩不稳定，我不是一直在学画画吗，现在只是周六日上课，从暑假开始就要去集训了，只是——”
　　成佳佳小时候贪玩，学习也一直不好，乔静到底是在教育行业工作，有些打算，逼着成佳佳一直学画画。没想到这一学，意外激发了她的爱好，而且也有点天赋，越画越好，索性高考直接走艺术特长。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姜鹭问。
　　成佳佳不好意思的低头：“我的文化课成绩忽上忽下，在这样下去，去不了京州了。早知道上课不打游戏了。”
　　“没关系，你们联考完还有半年时间，到时候你回来学校，我们都能帮你。”姜鹭安慰她道。
　　成佳佳点点头，又喜笑颜开，拉着姜鹭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

　　回家路上，下过雨的空气很清新，树叶上偶尔会落下残留的雨滴，姜鹭用手接住，仿佛看见一片汪洋大海。
　　突然来了不速之客，姜鹭吓得想跳到一边，但不小心踩到石头，直向猫咪扑去，摔在地上，猫从她脸上跳过，付言玉赶紧扶她站起来。
　　姜鹭又用不小心碰到猫咪的手胡乱擦了脸
　　“你是小鼠吗，蹦这么高了。”
　　“你才是鼠，我不害怕，我是对猫咪过敏，很严重的那种。”姜鹭还没解释完，一个喷嚏就开始打。
　　付言玉赶紧掺着她去旁边的露天馄炖店坐在小板凳上。
　　姜鹭拍了拍衣服，头发也乱了，整个人略显狼狈。
　　还没等整理完，一抬头，付言玉看到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其他都还好，只是眼睛最严重，整个眼皮肿的像核桃，已经完全睁不开。
　　姜鹭意识到开始过敏了，立马低下头不让付言玉看。但控制不住一直打喷嚏，连呼吸都有点困难，应该是喉咙支气管等地方都发肿了，她咳嗽连天，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姜鹭！姜鹭你还好吗？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付言玉着了急，单膝跪在她面前，怕出什么事。
　　但姜鹭觉得太丑，死死捂住脸，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书包，过敏药。”
　　“好，好。”付言玉赶紧翻开她的书包，找出过敏药，拿出自己的水杯让她顺着喝下去，姜鹭背过去喝完药，又捂住脸。
　　付言玉从她背后又跑到她面前，急的脸色煞白。
　　“姜鹭！你说话啊！我现在叫救护车！”付言玉还是害怕，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姜鹭伸出一只手，摁在他手机上。
　　“不用，我喝了药，一会就好。”
　　付言玉看她可以连续的说一整句话，稍微恢复了些理智，蹲在姜鹭身边，轻轻开口：“鹭鹭，我看看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姜鹭的身子摇了摇，闷着声音说丑。
　　“不丑，我眼里的鹭鹭，就算肿成猪头，都可爱。”
　　姜鹭恼羞成怒，抬起头说你才是猪。发觉被付言玉看见，又连忙捂住眼睛。
　　“我只有眼睛很难看，你不要看。”
　　付言玉没有说话，只是扶下姜鹭的手，用自己的手挡住她的眼睛。
　　“我听你的，只是你一直举着会累的，我来挡吧。”
　　温柔的声音入耳，姜鹭没想到付言玉会帮她挡住，在她看过的偶像剧里，这时候男主角都会说在我心里你一直漂亮，然后看女主角的糗样。
　　但付言玉只是说，我听你的。
　　姜鹭慢慢放下自己的手，任由付言玉替她遮挡。
　　“这样也不是办法，走吧，我替你挡着眼睛，送你回家。”
　　付言玉低着头扶她站起来，然后走在她身后，两只手替她挡着眼睛。
　　姜鹭只能低眼看脚下的路，看不到前方，全凭着付言玉带她一点点走。
　　“鹭鹭，你爱美，想保留形象给我。我不会嫌弃你的任何模样，想看也只是在乎你的健康，看到我只会心疼你的难受。但我尊重你，等你以后觉得可以把自己的所有面展现给我，那时候就说明，我会是你可以托付的人。”
　　付言玉的声音有磁性，在她耳边说的话回荡在她心里，姜鹭没有了先前的羞耻感和不安，慢慢的和他一步一步走下去。

　　“我到家了，谢谢你。”姜鹭低着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付言玉把她的书包递给她：“你有空发一个所有让你过敏东西的单子给我，食物动物植物都要有。”
　　“你做什么？”姜鹭问。
　　他还是那样笑着，好像把全世界的温柔都留给她了。
　　“我背下来啊，这样以后，可以更好的保护你。”
　　姜鹭一瞬间错愕，抬起头看着他。

　　她都眼睛还是很肿，有些咳嗽。

　　“舍得看我了？”他看着她，目光里只有怜惜？

　　“嗯。刚刚让你着急了，没吓到你吧。”

　　“那你怎么安慰我。”

　　付言玉弯腰凑近，惹得姜鹭偏过头，不敢直视他，只留发丝吹在他脸上，很痒。

　　“你想怎么安慰。”她柔声问。

　　“逗你的，回去吧。”付言玉站直，看着面前都女孩脸涨的通红，不忍心再说什么，目送她上了楼。自己也回家了。

　　这场雨下不完，又开始斜面倾倒，雨点不大，下的人心里痒痒的，却又带来些意外的情绪。

　　第三天运动会，骄阳正好，所有比赛项目正常进行，姜鹭坐在看台上，突然觉得肚子开始痛。
　　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下一阵暖流。姜鹭迅速站立打算飞奔女厕。
　　但是愣了愣，忘记带了。谁知道这个月突然提前一天。成佳佳也去比赛了，还没想好该找谁借，付言玉把书包拿给她。
　　“给我干嘛？”姜鹭疑惑。
　　“打开看看。”付言玉的白书包看上去没什么东西，但里面装了不少。
　　姜鹭打开一看，卫生巾，皮圈，过敏药，风油精，甚至还有小梳子小镜子，顿时笑出声。
　　她头一次在付言玉面前开怀大笑，笑了半天才问他装这些做什么。
　　“我昨天晚上好好想了想，我要多带些东西，以防万一你能用上。”
　　姜鹭看着他，就算书包里装了这些东西，还是能保持高冷姿态，真是天上的神仙下来了。
　　“谢谢你。”姜鹭拿走需要的物品，把书包还给他。
　　从卫生间出来，到回来到路上，姜鹭心都暖了，但是也顾不上暖，痛经快要把她送入黄泉路了。
　　从自己书包翻出止疼药吃下才算好点，看台的石阶有些凉，姜鹭先回了教室休息。
　　疼的直冒冷汗，姜鹭咬紧牙关撑着，想着到止疼药怎么还不起劲。
　　突然肚子上附来一只手，紧接着暖和了不少。
　　付言玉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暖贴，又接了一杯热水给她。
　　姜鹭每次生理期情绪就会异常不稳定，很容易生气，也更容易掉眼泪，此时正疼的厉害，付言玉坐在面前神色着急的关心，还想起刚才书包里看见的东西。
　　姜鹭热泪直往上涌，哭的一塌糊涂，接过付言玉的纸更是控制不住，眼看着眼睛红的不像话。
　　“鹭鹭，怎么了？”他有些急，这是疼傻了。
　　她摆摆手，意思没事，过了好一会才止住抽泣。将原因告诉付言玉，还有些不好意思。
　　“很可爱。”他冒出一句。

　　付言玉一见她哭心里都化了，现在只更觉得可爱。

　　“一天在你面前又哭又笑，不好意思啊。”

　　“挺好的，我第一次见你放声大笑，我想以后都让你像那样开心。”

　　付言玉替她擦了眼泪，姜鹭的止疼药起了作用，整个人也好多了。

　　下午就是颁奖仪式和闭幕式，姜鹭照样上台主持，宣布运动会彻底结束后，五一假期开始了。
　　五个人一起出校门，成佳佳难得放假没有特别兴奋，一直垂头丧气。
　　“佳佳，没事吧。”姜鹭问她。
　　成佳佳哀嚎了一声：“我那狠心的母亲，给我找了补课老师，一天都不能休息。”
　　周楷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才嚷嚷着好好学习，这就投降了？”
　　“怎么可能，哼！我偏要迎难而上，绝不认输！”成佳佳又燃起斗志。
　　姜鹭看着她可爱的中二模样，笑着摇摇头。
　　“你呢？”许衡看着姜鹭。
　　姜鹭掰了掰手指头：“我也不知道。在家里睡到天荒地老吧，五一哪里人都多。”
　　付言玉看着她轻松的可爱模样，不自觉扬起嘴角。

　　五一假期前两天，姜鹭在家无所事事，睡觉吃饭学习，累了就看看电视剧翻翻书，还时不时发消息安慰学趴下的成佳佳，过的不亦乐乎。
　　从第三天开始，姜鹭就有些无聊了，爸妈虽然都在家，但一个打着工作电话，一个画着设计图纸。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看看你的好儿子，马上高三了，还在打游戏！”
　　付颂今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对他寄予厚望，可他的表现，实在不让自己满意。
　　“付言玉，你必须给我样样拔尖，这算什么样子！”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
　　付言玉摘下耳机看着华语兰：“妈，你也别在这站的了，让我一个人在房间吧。”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行，对不起。”付言玉皱了皱眉，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波澜。
　　华语兰没再说什么，推着付颂今走出儿子的房间后才劝他。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偶尔放松一下也好。他这次不是考的挺好的吗，你怎么还数落他？”
　　付颂今知道自己逃不过华语兰的眼睛，索性也不掩饰了：“看看他同龄都那些孩子，老王家的，拿奖拿到屋子里放不下，还有老李家的，已经从国外回来帮忙打理公司了。他呢，整体打游戏不读书！”
　　华语兰没有办法，当年结婚后家里破产，是付颂今帮他们家还完了债，还养着她父母，现在为了儿子，也要忍着他外面的人，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好了，我知道你想跟儿子亲，但是这么多年忙工作，咱们都没陪伴过他，甚至见面都少吧，你就不要急功近利了，慢慢来吧。”
　　其实付言玉在他们出去后就停下了游戏，听着爸妈的对话，心里更是烦躁。
　　拿起手机注意到消息，突然冲出房门，换了鞋就走。也不理会身后人问他去哪。

　　太阳将落之时，付言玉站在她家门前，靠着车门等了一会。
　　姜鹭收到消息噔噔噔就跑下来，关上院子门走到付言玉面前。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问我在干嘛，我亲自来解释。”付言玉还是那张高冷脸，让人觉得开玩笑也是认真的。
　　“我只是随便一问，你也太行动派了。”姜鹭哭笑不得。
　　付言玉本来情绪不好，心里烦透了，现在看到眼前人儿笑起来，心情也被治愈了。
　　“无聊吗？去书店逛逛。”他问。
　　姜鹭正好想出门，回家拿上包和手机就跟着付言玉上车了，司机送他们到市中心的商场。

　　姜鹭一边拿着付言玉买的冰激凌，一边看着琳琅满目的书架。在第二排停下，拿出一本三毛的书。
　　“《万水千山走遍》，你看过吗？”付言玉看到书名问她。
　　“看过，三毛的书我都看过了。”
　　“什么时候看完的？”他问。
　　姜鹭翻开书看着里页：“初中就看了几本，当时理解其中深意还比较困难，看完心情只是觉得难过，和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上了高中都完了，翻了几遍，才感悟些，但还是难过。”
　　“我越看越觉得，那样的勇气，是我永远不能拥有的，她是个很厉害的人。悲观忧郁的气色，都能这样的理直气壮。”她淡淡的说。
　　书店的暖色灯光打在她身上，衬着发尾微微发光。付言玉看着她眉宇间神色自若，但却垂眸暗自心灰。于心不忍。
　　“勇敢的定义是不一样的，自由也是。这是她的勇敢，不是你的。只要你自己想，一口气上两个台阶也是勇敢。”他的话不算是安慰，仿佛不是说给她一个人听，所以更不是说教，听起来很舒服。
　　姜鹭放回那本书，两个人静静的走着。走出书店也不想在商场里闲逛，于是走在街上，路过一家咖啡店。
　　“喝什么？”
　　姜鹭想了想，要了一杯果汁。
　　两个人坐下来，付言玉喝了口咖啡。
　　“你现在喝咖啡，晚上会睡不着吧。”姜鹭托着腮问他。
　　付言玉看她实在可爱，轻笑一声，说没关系。
　　“我只要回家，晚上就不想睡觉。”
　　“为什么？”姜鹭很奇怪，家里不好吗，为什么会不想睡觉。
　　付言玉看她疑惑：“晚上，更安静，可以认真学习。”
　　“你不会累吗？这样很耗神啊。”姜鹭锁眉，语气不禁担忧起来。
　　“不会，习惯了。”付言玉道。
　　他是真的习惯了，如果今天妈不在，电脑应该已经被爸砸了。
　　付言玉看了看时间：“走吧，送你回家。”
　　“这才八点。”
　　“别太晚。”
　　姜鹭还想在外面多玩一会，但看他很认真的样子，只好乖乖上车坐在他旁边。
　　“姜鹭，谢谢你。”
　　这是付言玉送她到家后说完再见补充的话，姜鹭眨了眨眼睛，挥手告别。
　　姜鹭没有问他为什么说谢谢，也没有深究他心情低沉的原因，尽管天知道晚上学习只是一个表面借口。
　　她不会逾矩，更不会破坏付言玉那层硬玉般的寒冷外壳，因为她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要留分寸，她不想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姜鹭在付言玉面前，要完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