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怀瑾》叙七七

3、当你交学费了 想到

　　想到明天就是周六，姜鹭上学的脚步也轻快起来，小区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可是离得太远，姜鹭看不清。
　　七点半的早读，姜鹭拿出单词本，她记忆力很好，再加上英语方面有语感天赋，这个学期的单词已经快背完了。

　　突然有人递过来一个灰色笔记本，没等姜鹭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是我昨天整理出来的数学笔记，时间紧，先写了高一上学期的，你可以看看。’’
　　付言玉说时嘴角似乎挂着笑意，虽然一大早看见数学对姜鹭来说很糟糕了，可付言玉温柔的声音就让她乖乖接过那本笔记。
　　打开第一页，写着三个字，付言玉。
　　再往下翻，是很多数学公式，还有详细注解，字也出奇的好看，好像和姜鹭罚站时偷看的潦草字迹不一样了，更工整立体。
　　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明明都没有什么交集，还是说他对每个人都这样热心。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姜鹭也顾不上接水，趴在桌子上咪起觉来，想数学课不再犯困。
　　付言玉看着她睡觉的侧颜，明明没有什么胭脂粉黛，却让他看入了迷，红晕悄悄爬上耳朵根。
　　直到周楷气喘吁吁从理科班跑过来，才打断他的思绪。
　　‘‘大学霸，救救我。’’付言玉走到班门口笑着看他。
　　‘‘分班了，作业可是不一样了，不借。’’
　　‘‘不是作业，是第一节英语课，我忘带书了，借我。’’
　　付言玉真是没办法，走到座位找出英语书拿给他。
　　‘‘回去吧快。’’
　　‘‘你座位前面那个女生，是姜鹭吧，你盯人家做什么，为高一的事记仇啊，可是真的不怪人家。’’周楷搂着他说。

　　‘‘什么高一，什么事。’’

　　‘‘你不记得了，校花校草配配对啊，后来你说不认识，还有人传她被你分手啊。太可怜了，你别欺负人家。’’
　　周楷装作痛心疾首的看着付言玉，好像在看什么绝世渣男一样。
　　竟然是她，付言玉想起当时忙着平息事情，连人家名字都没来得及问，生怕澄清晚了对女孩造成影响。
　　那她肯定很讨厌他，该怎么弥补，数学笔记怕是不够了。
　　付言玉让周楷回去，自己回到座位上想想有没有更好解决办法能让她不生气。

　　姜鹭一上课就拿着书站到最后一排，怕老邓又发火，其实姜鹭以前站着听也会犯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站在付言玉后面，她竟然不困了。
　　虽然偶尔会走神看看付言玉记笔记，但好歹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听课，毕竟落下不少知识点。
　　付言玉的数学水平已经不怎么需要听课，自学都会了。
　　所以他现在写的笔记，是为姜鹭整理的更详细的学习资料。
　　老邓惊讶，心想是周四的谈话起作用了，特意在临下课之前表扬了姜鹭进步很大。
　　姜鹭回到座位，连成佳佳都一脸激动问她是不是开窍了。
　　姜鹭一脸疲惫，把改好的英语作业给了成佳佳之后，就进入深度睡眠。等成佳佳喊她上课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周五对姜鹭来说是每周过的最快的一天。每个星期周五晚上会有司机来接姜鹭回城南的别墅，周一再回到学校旁的房子。
　　付言玉，晚上下楼倒了好一会垃圾也没看见那道身影。
　　他倒是巴不得一个人住，还自由些，不然回家又要被父亲管制，他讨厌那窒息的生活。

　　姜鹭睡了个自然醒，走到客厅看见妈妈，一下扑到安蓉怀里撒娇。
　　安蓉今年四十五岁，但模样看起来和三十岁时一样，一袭波浪卷发，漂亮有气质，俨然一副贵夫人的形态。
　　‘‘妈妈知道你上学辛苦，今天特意吩咐阿姨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菜，看看，都瘦了。”
　　正说着，姜父走进来。
　　‘‘刚才接了个电话，吃饭吧。’’
　　‘‘最近学习怎么样，刚开学分班了吧，有没有不适应的，跟爸爸说。’’
　　姜鹭笑着摇头。
　　''实验中学的学习很紧张，你不要太有压力，你妈妈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累，就送你出国读书。''
　　姜鹭心里一惊，之前妈妈和她提过，她没有明确的想法，但如今，倒多了几分不想出国的念头。
　　“再说吧，我觉得学校挺好的。”

　　‘‘那你先好好上学，这是清蒸的鱼，你可以吃的。’’
　　安蓉一边说着给姜鹭夹菜，女儿从小就挑食，有明显肉味的肉类都不吃，还有好几样蔬菜也被她拒之门外。
　　加上饭量小，使她本就纤弱的身体更加摇摇晃晃，爸妈甚至专门请过营养师，才让她的身体稍微好转。

　　吃过午饭，姜鹭卧室坐在摇篮椅上拿起一本读物。
　　<<布鲁克林有棵树>>，是一本很经典的外国小说，她最近读的津津有味，正好消消食。
　　半个小时过去，眼睛发酸，姜鹭合上书闭目养神，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十几分钟前有几条消息，开了静音，没注意到。

　　橙子味夹心:‘‘鹭鹭下午出来玩啊，你一直想看的那部片子上映了。
　　橙子味夹心:‘‘然后一起吃个饭。’’
　　橙子味夹心:''好不好嘛鹭鹭。''

　　kk:''有时间吗。''

　　姜鹭回复了成佳佳确定的时间，点开付言玉的对话框，发送一个问号。

　　那边很快回复。

　　kk:‘‘我又整理好一个学期的数学笔记，还有一些易错题都打印好了，可以给你送过去。’’
　　姜鹭有点诧异，他对同学未免也太热心了。
　　她打算下午和成佳佳约会完去取。

　　不是江边鹭:''谢谢你，我下午刚好出门，如果顺路我去拿吧，你看哪里方便。''
　　付言玉跟姜鹭约好学校门口，她和成佳佳要去的商圈离学校只有几公里，所以姜鹭吃过晚饭再去取，然后让司机直接到学校接她。
　　四点半，姜鹭准时出现在商城门口，她穿着深蓝色百褶短裙，上面是简单的白t，和一个微厚的浅灰色卫衣外套，头发半披下来，十分休闲。
　　成佳佳出现，不好意思的笑笑
　　‘‘又又又迟到了几分钟，请你喝咖啡赔罪，走。’’
　　两个人取上电影票，走进演播厅时还没开场。
　　‘‘你和付言玉有微信说话吗。’’
　　姜鹭看见成佳佳一脸八卦笑，有点无奈的摇摇头:''没说什么，不过晚上要取数学笔记，你问他做什么?''
　　‘‘我觉得你们俩，不对劲。’’成佳佳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姜鹭。
　　电影片头响起。姜鹭看的入迷，直到电影结束才出神。
　　成佳佳说附近有家好吃的餐厅，据说是非遗手工制作。
　　用完餐八点半左右，成佳佳道过别后先走了。
　　姜鹭突然想起还要去取数学笔记，怎么把这回事忘记了。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学校。

　　天色已经黑下去，学校的路灯亮起，等姜鹭赶到学校门口，只看见一个高高的身影站在路灯下。

　　付言玉一件黑色卫衣，没有看手机，只是低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姜鹭靠近也没有察觉。

　　“付言玉，我来晚了。”姜鹭轻声开口。

　　“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
　　付言玉看向她，不到两秒恢复正常，那呆呆的样子在姜鹭眼里一闪而过，像玉一样的人也会有这样的神情吗。
　　“等很久了吗，今天吃饭有些晚了。”
　　“没有，我也刚到。给你的笔记。”付言玉伸手递出来一个粉色的本子，和他还真有点违和。
　　可随后姜鹭注意到他微微发红的指尖，深秋的晚上，还穿的单薄，明显等了很久。
　　付言玉以为她在思考笔记本的颜色，解释道：“在文具店看到这个本子，你好像喜欢粉色，可以提高你看笔记的次数。”
　　这是什么乱扯的借口，姜鹭笑了笑。

　　路灯下，暖色的灯光落在姜鹭脸上，少女眼里是微微笑意和倒映出付言玉的影子。
　　付言玉感觉耳朵有点发热，立马把本子塞给姜鹭，跟她说：“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家，我送你。”
　　“不用啦，家里有人接我，你赶快回家，很冷吧。”付言玉缓缓摇头，没有离开，而是目送姜鹭上了车。
　　突然听见姜鹭喊他。
　　他回头，看见摇下的车窗，姜鹭挥挥手说。
　　再见，谢谢你。
　　付言玉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生活的十几年里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也许很多年后，他才终于意识到当时自己的情愫。

　　随着天气渐渐变冷，夕城开始了每年的供暖，整个教室暖洋洋的，姜鹭也没那么冷了。
　　一大早，踏着轻快的步伐进教室，推开门却觉得气压有些的低。
　　“佳佳，大家怎么都蔫了？”姜鹭问。
　　“老班刚发了期中考成绩单，现在的分制都和高考一样，我妈肯定又要讨伐我。你倒是好，跟付言玉那个恶魔一样屹立不倒。”
　　成佳佳脸上更苦了些，拿出成绩单给姜鹭看。
　　第一名，付言玉，各项接近满分，数学更是恐怖的148。
　　姜鹭紧跟其后，看见数学成绩一愣，93分，她怎么进步这么大，脸上也挂上笑容，不过因为数学差距大，年级排名是第三。
　　付言玉还真是恶魔，不，是神一样的存在，怎么会有人学习这么好，但看起来却轻飘飘的，没有沉重的感觉。
　　“姜鹭，你看看数学卷子，我分析一下针对性讲给你。”
　　付言玉抬头看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我下课给你。”
　　她欣赏着自己的数学卷子，付言玉还真是厉害，她只是根据付言玉整理的笔记和针对性题目练习，进步就这么大。
　　要怎么感谢他呢，把错题交给付言玉后，姜鹭有些愧疚，总占用人家的时间来帮自己，太不地道了，感觉自己像资本主义的化身。
　　姜鹭想到成佳佳，对呀，她鬼点子多。
　　不敢直接问，心里莫名有些胆怯，她只好用自己觉得最委婉的问法
　　“有一个人一直帮助你学习，你过意不去想感谢他，该怎么办？”
　　“是付言玉吧，我都看出来了，不过你数学进步这么大，是得好好感谢人家。”
　　成佳佳一脸坏笑的看着姜鹭，看见姜鹭的脸慢慢爬上红晕，成佳佳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鹭鹭，你还真是纯情，你去打听打听付言玉有没有什么爱好，投其所好送礼物。”
　　姜鹭认同成佳佳的说法：“你真有办法，谢谢啊。”
　　可是怎么打听却难倒了她，付言玉的朋友她不认识，自己和他也没有很熟。
　　感觉自己像给老师送礼的学生。

　　“付老师，下节体育课，你…”
　　没等姜鹭说完，付言玉抬起头：“你坐李东宇的位置吧，我跟他说过了。”
　　姜鹭看着他，他是什么时候说的，不怕我占用他的时间吗？
　　正想着，门口传来男声。
　　“付言玉，走，打球去啊。”周楷抱着篮球，靠着门框冲付言玉笑，活脱脱一个体育生形象，像个小太阳，跟付言玉气质完全不一样。
　　要做题，你们打吧。”
　　高二的体育课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怕学生压力太大，所以干脆想活动的同学去操场，愿意留下来做题就在教室。
　　付言玉看见姜鹭眼中的不解：“他叫周楷，是我发小。”
　　“没看出来你会打篮球。”姜鹭轻声回答。
　　“忙着学习，不打了。”
　　姜鹭顺势坐在李东宇的位置。
　　这算是同桌吗。
　　姜鹭看着阳光洒在付言玉身上，少年低头看着卷子，好像有微微笑意，侧颜也好看，姜鹭想。
　　付言玉看完错题，将身子侧向姜鹭，轻轻靠近，抬头，竟和她的眸子对上。
　　姜鹭被发现脸瞬间粉红，也忘了后退，直挺挺的看着付言玉。
　　平时眉宇间的忧郁神色也消失不见，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睁大，勾人的眼角让付言玉不自觉靠近。
　　两个人只剩一拳的距离。
　　在姜鹭回神的一瞬间，看见付言玉的左眼下有一颗泪痣。
　　姜鹭后退身子，指着第一道错题，“这个开始吧，错的都不会。”
　　“好，看条件。”
　　付言玉又恢复成冰山模样，仿佛从来没有和姜鹭对视过，那丝笑意也荡然无存。
　　但
　　那颗眼角的痣已然刻在姜鹭心上。
　　还剩最后两道大题，姜鹭发现教室里留下的人并不多，这是个好时机。
　　“付言玉，问你个，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付言玉看她结结巴巴。

　　“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没等姜鹭说完，付言玉耳尖已经一红，等待她的下文。

　　“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爱好。”

　　付言玉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问这个。
　　“怎么了？”
　　“随便问问，增进一下同学感情，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就当我没有问。”姜鹭想这怎么收场。
　　“都可以，我不挑。”付言玉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仿佛已经猜到姜鹭的意图。
　　可他又没有拒绝，姜鹭想不明白什么意思，是可以送礼物吗。
　　付言玉看出姜鹭的窘迫，应该是不想欠他。
　　他笑了笑说：“当你交学费了。”
　　姜鹭点了点头，心里如释重负。
　　究竟送他什么好，突然想起体育课喊付言玉打球的男生，应该是叫周楷。
　　下午找个课间去问问他付言玉喜欢什么。
　　“付言玉。周楷在哪个班？”
　　“二班。”付言玉淡淡回答道。

　　姜鹭忐忑的站在二班门口，是理科重点班，她在的五班是文科重点班。
　　二班男生多，所以姜鹭这样女神级别的人物出现在二班门口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班里的人交头接耳半天。
　　一个叫许衡的男生走出来，看着张望的姜鹭：“来找谁。”
　　姜鹭看眼前的人还算正常些，低声回答他：“周楷，你们班的。”
　　许衡回头喊了两声无人应答。又四处看了看：“他不在，下去打球了，等他回来我让他去找你吧。”
　　姜鹭有些失望，毕竟是自己要问周楷，也不好让人家来找她，看向面前这个男生：“等他回来，你来五班告诉我可以吗？”
　　许衡答应下来。
　　回到班里，姜鹭还在想怎么开口，为了等周楷也没有去食堂吃完饭，一直留在班里。
　　付言玉吃过晚饭回教室，时间还很早，一个男生迎面走来，看了他一眼，略过他站在班门口。
　　听见男生说：“姜鹭，走吧。”
　　付言玉看见姜鹭蹭的一下站起来，朝着前门走去。
　　付言玉也终于注意到这个男生，没他高，没他帅。
　　许衡套着一件灰色卫衣，但总感觉吊儿郎当的，好像沉稳中有一点骚气。

　　付言玉坐在座位上不停的想，这人是谁，为什么找姜鹭。

　　题也顾不上做，他拿着水杯在楼道晃悠，走到另一头看见姜鹭和周楷在一起。

　　为什么朝他笑，怎么对自己就没有这么灿烂的笑容，难道真的外向型招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