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枯木 枯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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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枯木
会展结束，蓝溪扭了扭穿高跟鞋的脚。
“蓝小姐。”周奇墨说道。
“周总。”蓝溪调整好姿态。
“这次合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周奇墨伸出手。
蓝溪怔愣，也伸出手，周奇墨很绅士的握住，蓝溪轻声：“合作愉快。”
“那，方便加个微信吗？”周奇墨询问。
“当然没问题。”
两个人互相加上微信。
“蓝姐！”一个青年喊道。
蓝溪闻声转过头看向青年。
青年寻望着蓝溪身边，眼里的失望转瞬即逝。
蓝溪好笑：“别找了，你的田甜没来，她有事情绊住脚了。”
青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向蓝溪身旁的男人，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袭来，作为男性的直觉，他慌忙开口解释。
“先生你好，我叫陶云杉，你误会了，我不喜欢蓝姐的，我现在在追蓝姐老板田甜。”
蓝溪被这突如其来的解释有些搞笑。
“周总，你吓到小孩啦。”蓝溪哭笑不得。
周奇墨收敛了一下周身的气息。
“你今天没上课？”蓝溪问。
“快毕业了，没什么课，就是赶毕业论文。”陶云杉回答。
蓝溪耸了耸肩：“怪不得，给你，这是田老板给你的，说是对你有用。”
蓝溪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陶云杉惊喜：“我就知道田甜心里还是有我的！”
蓝溪嫌弃的摇摇头：“没救的恋爱脑，陶云杉，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陶云杉点头：“蓝姐路上小心。”
蓝溪扯着周奇墨走掉。
“周总我跟你说以后还是离那小孩远点。上次我和老板出差遇上这小屁孩，就赖上我们了，说是对我们田老板一见钟情。”
蓝溪一边走着一边扯着周奇墨袖口，一边碎碎念。
走到一半蓝溪停下脚步，忽然发觉自己还扯着周奇墨西装袖口。
“抱歉，失礼了。”蓝溪尴尬的收回手。
蓝溪和周奇墨就这么微妙的并排的站在公交车站，风轻抚的吹过蓝溪的发丝被吹得微微扬起，她下意识地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发烫的耳垂。站台的电子屏闪烁着即将到站的公交信息。
“你经常坐公交？”周奇墨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在会展中心时低沉些，混着风声有种奇异的磁性。蓝溪转头时，正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西装领口的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
“偶尔，”她望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轮廓，“在北城上班点人挤人的，我基本都是开车。”说话间，她的高跟鞋在站台地砖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数着地砖的纹路。周奇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米色风衣下摆沾着片细小的银杏叶，大概是刚才走路时沾上的。
公交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蓝溪后退半步想让开上车通道，却不小心踩到了周奇墨的皮鞋。她慌忙道歉时，男人已经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干燥温热，隔着风衣布料传来沉稳的力度。
“小心。”他说。车停稳的瞬间，蓝溪看见他眼中映着公交车头的LED灯，亮得像揉碎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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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春随着莫晚秋所说的地方推着他来到一个老房子面前。
是一家磁带，碟片店。
“这家店已经几十年了。”莫晚秋说着。
从门口看这是一个十分老旧的房子，门口上的店名牌也和现在不一样，和过去的一样，一个铁牌上刻着--“旧时光音像坊”。字体有些斑驳，像是被岁月的刻刀细细雕琢过，每一笔都藏着往昔的故事。
林意春轻轻推开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吱呀”一声，仿佛是时光被唤醒的轻叹。
店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旧物气息，混合着木质书架的木香和磁带、碟片特有的塑胶味道。四周的墙壁上，整齐排列着一层层的木质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那些书架就像一位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地守护着无数的回忆。
各种磁带、碟片满满当当地摆放着，标签上的字迹或清晰或模糊，但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声音和影像。有些磁带的外壳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了磨损，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抚摸和聆听；有些碟片的封套上还留着当年购买者的指纹，仿佛诉说着它曾经的主人对它的喜爱。
林意春推着莫晚秋在书架间缓缓踱步，目光在这些旧物上流连。她轻轻拿起一盒磁带，封面上是一位穿着复古长裙的歌手，长发飘飘，眼神里透着一丝忧郁。她把磁带放在耳边轻轻摇晃，里面的磁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是岁月的低语。
林意春也在店里四处打量着，她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台老式唱片机吸引。唱片机的表面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那精致的造型和复古的工艺依然让人眼前一亮。他走上前去，轻轻拂去唱片机上的灰尘，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过去那些人们围坐在它身边，聆听着悠扬音乐的场景。
在店的另一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张老旧的桌子后面，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碟片。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这些旧物的敬意。看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亲切。
“晚秋来了，随便看看吧，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它自己的故事。”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时光的深处传来。
林意春笑着跟老人打招呼：“爷爷好，我是晚秋的朋友。”
老人笑的乐呵呵的，白花花的胡子也跟着颤抖。
林意春笑着走过去，和老人交谈起来。
“这些碟片都有它的故事。”
老人说起店里的这些磁带和碟片，眼神里闪烁着光芒，仿佛每一个都是他的孩子。
“这些碟片有的主人喜新厌旧把他售出，那么他的故事就承载着那么短短一阵子，有的是碟片里的主人公，或许他们现在暗淡，或许熠熠生辉，但是他都记载那些年轻的故事，有的，也许被人遗弃，那就记录着他流浪的故事，有的或许已经逝世，那他们就是唯一记住故事的人。”
“就像那张《渡口》的CD，”老人忽然指向墙角的木架，“三十年前有个姑娘总来听，说这是她和未婚夫的定情曲。后来男人去了南方闯荡，她每周三都来店里坐一下午，把唱片擦得锃亮。去年冬天她又来了，头发都白了，说老头子走了半年，临终前还哼着‘让我与你握别，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林意春看着这个盛满记忆的屋子，她在一个书架的底部发现了一叠被遗忘的唱片。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拿出来，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发现这些唱片的年代更加久远。封面上的图案和文字都带着一种浓浓的复古风格。
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一切都变得静谧而美好。
林意春和莫晚秋沉浸在这些旧物带来的回忆中，仿佛忘记了外面那个快节奏的世界。他们就这样在店里待了很久，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品味着那些被时光珍藏的故事。
莫晚秋坐在一个角落，指尖轻轻划过一本泛黄的电影海报集。他忽然停在某一页，轻声念出上面的字迹：“1997年，和阿哲在工人文化宫看的《泰坦尼克号》。”
林意春凑过去时，正看见他用指腹摩挲着海报边角处模糊的钢笔签名。
老人不知何时端来两杯茉莉花茶，杯沿腾起的热气在午后阳光里凝成细小的光斑。
“那是老陈的笔迹，”老人指了指海报右下角，“他和妻子第一次约会就看的这部电影，后来每年结婚纪念日都来买张新海报。前阵子他儿子来替他取预订的蓝光修复版，说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还念叨着露丝的台词。”
林意春听见心里暖暖的，她转头看向轮椅上的莫晚秋，对方正安静地望着窗外斜斜的阳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蝶翼停驻在苍白的面颊。林意春轻手轻脚走过去，将刚才发现的靛蓝粗布方巾轻轻搭在莫晚秋膝头——方巾边角还留着浆洗后的硬挺，带着阳光晒过的干草香。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背时，林意春感觉莫晚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晚秋，”她蹲下身与轮椅平齐，声音柔得像店里的旧棉絮，“我们用那台唱片机当背景，拍张照片好不好？”
莫晚秋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膝头的方巾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转动轮椅面向唱片机。阳光透过积着薄尘的玻璃窗，在他的脸上流动成细碎的金河，老式唱片机的黄铜喇叭在他身后泛着温润的光，喇叭口的纹路里还嵌着经年累月的指纹。
林意春从帆布包取出老式相机，镜头对准她时，看见莫晚秋的手指正以毫米为单位摩挲着膝头方巾的纹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在触摸一段不敢惊扰的旧时光。
林意春屏住呼吸，按下快门的瞬间，莫晚秋忽然抬眼望向镜头——眼底没有波澜，却盛着整个音像店的旧时光：那些蒙尘的碟片在木架上沉默列队，泛黄的海报边角微微卷曲，老人沙哑的故事正从唱针与黑胶的摩擦声里缓缓漫出来，都在她沉静的目光里轻轻摇晃。
照片拍完后，林意春蹲下身收拾相机，忽然注意到莫晚秋放在膝头的手正微微蜷缩。她想起，心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晚秋，"她试探着握住那双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僵硬的指节，"我们试试站起来好不好？就一会儿，靠着我。"
莫晚秋的身体瞬间绷紧，轮椅的金属扶手被她攥出指印。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林意春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意春慢慢起身，将莫晚秋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掌心贴住她的腰腹。"别怕，我撑着你。"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像秋风里的枯叶。当莫晚秋的脚尖终于触到地面时，林意春听见一声极轻的抽气——那截苍白的小腿在微微打颤，却倔强地没有弯曲。
"就到这里。"莫晚秋的声音带着水汽，林意春低头时，正看见一滴泪砸在靛蓝方巾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她没有追问，只是慢慢将人放回轮椅，指尖擦过对方湿透的睫毛。
林意春蹲在轮椅旁，用指腹轻轻擦去莫晚秋脸颊的泪痕。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方巾上的湿痕渐渐晕开，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蓝莲花。
"没关系，"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慢慢来，今天已经很好了。"
莫晚秋垂着眼，长睫上还挂着泪珠，却缓缓将手覆在林意春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唱片机里的黑胶唱片不知何时又开始转动，舒缓的旋律像温水漫过脚踝，老人在柜台后轻轻擦拭着碟片，金属镊子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与轮椅的刹车声、两人的呼吸声交织成温柔的网。
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枯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