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彼岸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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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风轻轻吹着，和煦的夕阳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忘忧”店三两顾客靠着窗边闲聊，客人的一只胖柯基正对着空气扑来扑去。
低头擦着咖啡杯的苏芮看到那空气中分明是小尾巴在逗人家，默许的摇头勾了勾嘴角。
店里的氛围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前两天的命案不曾发生似的。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推开，风铃急促地响成一片。一个面色苍白、眼下乌青的青年男子闯了进来，几乎是扑到柜台前引起店里顾客侧目。
“老板，听说你这有喝了能忘忧的茶，是哪一种？”他声音沙哑，手指不停颤抖着。
苏芮的笑容未变，但眼神微妙地发生了变化。她仔细打量了男子片刻，语气依然轻快：“推荐您试试我们的‘静心乌龙’，选用高山...”
“最强的！我要效果最强的！”男子打断她，眼神涣散，“我需要安静，需要它停止...”
“好的。”苏芮点点头，转身开始调配饮品。她的动作依然流畅，但节奏明显改变了，更加精准、经济，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她加入的配料也异于常例——一小撮淡灰色的粉末，几滴闪着微光的液体。
小尾巴飘到苏芮身边，小声说：“芮芮姐，他身上有股味道...”
“我知道。”苏芮嘴唇微动，神色严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缠丝’的气息。”
她将调制好的茶饮递给男子，手指看似无意地掠过对方的手腕。一瞬间，她眼前闪过几个碎片般的画面：高楼天台、呼啸的风、缠绕在脚踝上的黑色丝线...
“三十元。建议您在店内饮用，效果更好。”苏芮的声音依然甜美，但眼神已完全不同——锐利，专注，如同猎人锁定了目标。
男子几乎是抢过杯子，一口气喝下半杯，然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吧台的座位上。几分钟后，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恐慌逐渐消退。
店里的顾客逐渐离去，只剩下这个奇怪的男子和苏芮。
苏芮对小尾巴使了个眼色，小男孩立刻心领神会地飘到门口，将“休息中”的牌子翻转过来。
“感觉好点了吗？”苏芮走到男子桌前坐下，语气平和。
男子点点头，眼神终于聚焦：“谢谢，刚才我差点...差点又失控了。”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或许我能帮上更多忙。”
在特制茶饮的作用下，男子敞开心扉：“我叫张浩，是旁边写字楼的程序员。最近...最近总是想做些可怕的事情。站在高处时，总会听到有个声音叫我跳下去；过马路时，会想冲向驶来的车...”
他颤抖着捂住脸，“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吃药也没用。特别是昨晚，那种念头特别强烈，我差点就...”
苏芮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下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她看到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缠绕在张浩的脚踝和手腕上，如同被操纵的木偶线。
“缠丝咒，而且是相当恶毒的那种。”她心想。
“您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去过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苏芮问道。
张浩努力回想：“没有...就是上班下班...对了，两周前参加过一个冥想工作坊，说是能提升创造力。好像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工作坊？在哪里举办的？主办方叫什么？”
“叫‘彼岸心灵工坊’，在城西那带。说是用科学方法结合古老智慧，帮助释放潜能...”张浩突然抱住头，“呃...头突然好痛...”
苏芮立刻起身又为他调了一杯安神的茶饮。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结果，而且“缠丝咒”在被触及源头时会引起受术者的不适。
送走张浩前，苏芮特意嘱咐：“如果再有不适，随时过来。有些事情...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暗中在张浩衣袋里塞了一张护身符。
“芮芮姐，那黑线是什么？”小尾巴好奇地问，看着顾客远去的背影。
“一种邪术，能把人的负面情绪和执念转化为实质性的能量丝线，慢慢缠绕受害者的神志，最终操纵他们自我毁灭。”苏芮解释着，眼神冷峻。
看来前两起案件说不定也是这家工坊的“杰作”。
“收拾一下，小尾。我们得查查这个‘彼岸心灵工坊’。”
打烊后，苏芮锁好店门，拉下卷帘。但她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店内最里侧的墙前，手指在特定区域按了几下。墙面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间密室。
与外面温馨的饮品店风格截然不同，密室充满了古朴与神秘的气息。墙上挂着一幅年代久远的卷轴，上书“无常执念”四个苍劲大字。
一侧的多宝格里陈列着各种法器、古籍和瓷瓶。最显眼的位置供奉着一柄短剑，剑身刻有复杂的符文，隐隐泛着幽光。
苏芮换上一身简便的深色衣裤，将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从多宝格中取出一个青铜罗盘和几道特制符纸。
她将张浩用过的茶杯放在罗盘中央，手指结印，低声念诵探源咒文。罗盘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地指向西北方向——正是城西工坊所在方位！
随即她取下一串古钱币编织的手链戴在腕上，又将几个瓷瓶和符纸收入随身小包。最后，她犹豫了一下，将那柄短剑也请入特制的剑袋中。
“小尾，你留在店里。有任何异常通知我。”
“好，保证完成任务。”
根据罗盘显示的方位，苏芮很快找到了位于城西的那栋写字楼。夜幕下的建筑显得阴森诡异，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巧妙地避开保安，苏芮潜入大楼。17层，整个楼层都属于“彼岸心灵工坊”。玻璃门上着锁，内部昏暗无人。
苏芮从包里取出一张符纸，低声念咒，符纸化作一缕青烟钻入锁孔。几秒后，门锁轻轻弹开。
工坊内部布置得极具现代感，同时又融入了一些东方元素。宽敞的空间里摆放着冥想垫和各种高科技设备，看起来确实像一家正规的身心健康机构。
但苏芮一进入就感到一股不适——这里的气息太过“干净”，像是被刻意净化过，掩盖了什么。
她展开灵觉，仔细搜寻着蛛丝马迹。在最里侧的一间冥想室里，她终于发现了异常——地板下隐藏着一个精密的多重符阵。
“障眼法加上能量吸收阵，好手段。”苏芮喃喃自语。她结印破开第一层伪装，真正的符阵显露出来——复杂而邪异的图案，中心是一个扭曲的漩涡符号。
正当她准备进一步调查时，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苏立即隐匿身形，藏入阴影中。
两个穿着工坊制服的人走进来，打开灯。其中一人手提银白色箱子，看起来很沉重。
“今晚再加固一下‘缠丝’节点，明天的集体冥想很重要。”高个子说。
“这次能收集多少‘执念能量’？”较矮的问。
“据说有五十多人参加，足够完成‘种子’培育了。”高个子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诡异的工具和容器，“上面催得紧，要加快进度。”
“听说城南那边有个案例差点失控？”
“嗯，目标差点又提前自我了结，好在被一家饮品店的人干扰了。调查组已经去摸排过了，就是个普通女孩，应该只是巧合。”
苏芮心中一凛——他们说的正是张浩和她自己。
两人开始在地板上的符阵周围布置某种仪式。苏芮悄悄取出手机，尽可能多地拍摄证据。
当其中一人从箱中取出一个装满黑色丝线的水晶容器时，她不禁屏住呼吸——那里面凝聚的负面能量几乎肉眼可见。
突然，矮个子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苏芮藏身的方向：“有动静！”
苏芮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如同石化般一动不动。
高个子感应片刻，摇摇头：“是老鼠吧。快点完成工作，我不喜欢这里的气息。”
两人加快速度，完成仪式后迅速离开。
确认他们走后，苏芮才从藏身处出来。她走到仪式举行的地方，感到一阵恶心——那里的负能量浓得令人窒息。
“以人类执念为食，培育某种‘种子’...”她思索着，“这个‘彼岸’组织绝不简单。”
她有种预感，张浩的案例绝非孤立，而是某个更大阴谋的一环。
……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苏芮回去后特意在店内多留了一会儿，期待张浩能如约前来告知更多信息。然而直到晚上十点，那个惶恐却充满求生欲的青年始终没有出现。
“芮芮姐，他会不会...”小尾巴怯生生地问，没敢说完。
苏芮摇头：“缠丝咒不会立刻致命，它像慢性毒药一样慢慢侵蚀意志。张浩喝了我的净心茶，至少能保他24小时神志清醒。”
话虽如此，她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深夜十一点，她终于决定关门歇业。就在拉下卷帘门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心悸——像是某种维系突然断裂的虚空感。
“不好！”苏芮脸色骤变，立刻重新开门冲回店内。她快步走到供奉法器的神龛前，看到白天她给张浩的那道护身符正在微微冒烟，上面的朱砂符文已经变得焦黑。
护身符破了！这意味着它抵挡了一次致命的攻击，但也意味着...
苏芮立即尝试拨打张浩留下的电话号码，响了许久无人接听。她不再犹豫，迅速结印定位张浩的气息，却只感受到一片死寂。
“小尾，看好店！”苏芮抓起外套和随身背包，冲出门外，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张浩居住的小区。
途中，她不断尝试联系张浩，全部石沉大海。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
到达张浩居住的公寓楼时，已是午夜零点。楼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没有任何异常迹象。
她避开大堂监控，从安全通道快速上楼。越接近张浩所在的楼层，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就越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