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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43 “呐,手塚 ...

  •   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印,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意涌上心头。
      想要离开窗边,离开那个从十五年前开始便已经凛然矗立,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困难阻挡的少年。

      可是刚一起身,眼前骤然一黑,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找不到重心。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课桌,桌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扶住额头,清浅的笑了一声。
      越是这种时候,她的身体就越是容易出问题,简直像是在刻意提醒她一样。

      她和手塚不一样,有着云泥之别。
      她不喜欢自己此时的心境。

      这种自怨自艾的,消极,想要放弃的心境。
      她应该是更坚强的人,从小父母就是这么教育自己的,而且自己心理又是个成年人,她不应该被这些情绪击垮,不应该因为身体的羸弱而感到自卑,更不应该因为她和手塚之间存在的差距而陷入自我怀疑。

      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她却只觉得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心里的——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茫然。

      窗外,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但此时身体的状况让她只好休了一个下午的课程,在保健室歇息。
      “小葵,没事吗?”美嘉担忧的声音将她从书本中唤醒。

      她在保健室的床上看着教科书,抬头微微一笑,“没事的,只是每个月的那点事情而已,别担心。”
      美嘉松了口气,拉过椅子坐在床边,“那我就放心了,也免得手塚一直盯着我看。”

      见好友握着书本的页脚一皱,美嘉笑着摆手,“你放心,这种事情我不会对男生说的。”
      她无奈的抱怨着,“只是手塚那家伙你是知道的,不告诉他原由,他总是耿耿于怀。”

      筱山葵轻笑出声,淡淡说道,“你只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
      美嘉没有回应。

      手塚那家伙从来就不是随便糊弄就可以的,更何况……
      美嘉瞅了瞅筱山葵的表情,小葵究竟对手塚怎么想的?

      美嘉没有明说,只是起身准备离去,“那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去参加社团活动,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走吧。”

      美嘉离开后,保健室恢复了安静。筱山葵靠在床头,继续看着书,直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走进了保健室。
      保健室的老师恰巧不在,她掀开被子,拉开窗帘问到,“请问……”

      “啊,筱山前辈,你好……”
      “蝮蛇你……前辈好!”

      她眨了眨眼,那两张挂彩的脸分明是手塚国光的后辈海堂薰和桃城武。
      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擦伤和淤青,还在互相瞪着对方。

      “海堂君,桃城君,怎么了你们的脸?”
      “还不是这家伙……!”
      “这是我的台词!”

      她弯下眼眉,调解着。
      一个班级里总有这样不知是关系好还是关系不好的男同学,她也习惯了。

      她承担着保健室老师的工作,示意他们坐下,熟练地夹着酒精棉球挨个往他们脸上轻轻擦拭。
      “努力社团活动是好事,可是也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呀。”

      “是……”
      她的声音温和却自带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瞬间两个后辈十分顺从的低下头,甚至下意识地将脸往前凑了凑,方便她贴上创可贴。

      她温婉一笑,柔声叮嘱,“好了,以后要注意。”
      那两个后辈羞赧地摸着脑袋,下意识的起立朝她鞠躬。

      这时,那声清冷的声音闯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海堂,桃城。”
      “部,部长……!是!”

      马上站起的两人瞬间挺直背脊,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她不禁需要抬头才能看着这两个后辈严阵以待的模样,可手塚国光虽是语气严厉,可目光却放在他们狼狈的伤口,询问的语气略微放缓。

      “伤势没太大问题吧?”
      “是!”
      “好,那就准备回去训练吧,不要大意。”
      “明白!部长!”

      她看着那两后辈争先恐后逃离,又看了眼门口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他双手环胸,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她不禁感叹,果然他还是太严肃了。明明内心那么温柔,却总是用这样冷硬的外表示人。

      “筱山,你……身体没问题吗?”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关注别人的身体状况了。

      真是的……表面上冷冰冰的,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她心底泛起一丝无奈的涟漪,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并没有言说,“没事的,你放心。”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手塚看着她似乎不愿多言的样子,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黯淡,声音低沉下去,“是……对我不能说吗?”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落和执着。
      她见他镜片下的眸子低垂,竟有些吃惊,他一向克制守礼,情绪收敛,鲜少有这样失落的表情。

      她最终还是于心不忍,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

      可他似乎没有察觉,并未动作,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让她生气地鼓起双颊。
      “真是的,手塚君你低下头。”

      他抬头看见她似是有些生气的面容,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
      “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

      他这才顺着她的力道稍微底下身子,一股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她身上淡淡的、如同春日初绽花朵般的清香,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那感觉像是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脊柱,让他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

      下一秒她轻柔的声音回荡在耳旁,等察觉出来,他耳尖早已泛上一层红,喉结微微滚动。
      他嗓音哑得厉害,竟是无法与她直视。

      他离得她太近,连她闪烁扇动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哪里还听得到她说的那些话。

      “抱…抱歉,我逾矩了。”
      他第一次认识到对面说话的人是一个柔软的女孩子,跟他们有些天壤之别的温柔,又像是个漂亮的娃娃,细碎而矛盾。

      她叹了口气,还是摇了摇头笑笑,语气温和,“没关系,这种事情要跟男生说还是怪难为情的,但是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呀手塚君。”

      此时她温婉的笑容让手塚脸上的热气更甚,他只能攥紧手,依旧沉声道歉。
      她拿他没办法,说了一句,“那手塚君可得替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保…保密。
      她说的这句话更像是一道惊雷,不如说他此时的心跳堪比落雷,甚至让手塚无法呼吸。
      “啊,啊。”

      “小葵!我们走……手塚,你怎么在这里?”
      结束完部活的美嘉进来,见到手塚似乎有些不满,她指着手塚,让筱山葵马上拦住。

      “好了好了,美嘉,我们走吧。”
      “可…!”
      “你跟手塚君发生了什么了吗,你怎么突然……”
      “那是因为……!”

      临走前铃木美嘉噎住了,离去前她回头瞥了手塚一眼,哼了一声离去。
      手塚想起来她说的那句。
      「我是不会帮你的。」

      空无一人的保健室,手塚闭上眼睛,终于有松懈的余地,让他叹了口气。
      总感觉在她们面前,总是神经紧张,打乱心绪。想要去平复他的心情,可又会在她不在的时候不自觉的会去找寻。

      从她站在樱花树下笑靥明媚的那日起,即使她身形消瘦,可却坚韧的挡在他身前,斥责「伤害彼此的行为是十分羞耻的事情」。
      她似乎一直以来都很坚毅,像是脆弱易折的百合,却凛然而立在冬风中,温婉而不屈折。

      就像现在一般,在寒风呼啸,一片萧瑟的道路上,她纤细的身躯挺直,站在十字路口的马路边,静静地等着红灯转绿。
      她的侧脸文静而秀气,充满水光的眼眸一度让他以为像是要落泪,却漂亮的如同琉璃般折射光芒。

      而她笑的时候却像是绽放的百合,美得不可方物,让人挪不开目光。

      此时她双手裸露着,书包的重量让她的手心有些泛红。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

      不想去打扰她,可又想看见她漂亮的眼睛。

      “今天没有戴围巾吗?”
      他只要一出声,她就会回眸,然后像现在这般,弯起眼眉,让他心口跳动。

      “嗯,出门有些急给忘了。”她讪讪的笑道,低头的时候柔顺的发丝落下,“回去又要被妈妈提醒了。”
      她很少会有遗漏的时候,除非是她不是很在意的事情。

      可这种时候他认为不应该是她不在意的事情,他正面直视着她白皙而小巧的面容,沉默的将自己的围巾解下,绕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的脖子太细了,绕了好几圈,险些埋住她半张脸。
      “这段时间不能受凉,戴着吧。”

      他避免触及那直白的表述,语气简约,“明天还给我就好。”
      “可是……”

      她刚想出声,天空中开始飘落雪花,她不禁抬手去接,手塚便已经撑开了雨伞,看着自己。
      “走吧,我们是一条线。”

      雪花在手心融化,化成浅浅的水渍,不觉得冰凉,反而有一股子难言的感觉。
      “谢谢。”她接受了他的好意。

      “果然,手塚君就是手塚君。”
      他低头去看她突然不明所以的话语,“嗯?”

      她漂亮的眸子抬起,望着自己,轻轻的声音近乎呢喃,带着一丝崇敬。
      “呐,手塚,这种天气下,雪山是怎么样的?”

      “你是会爬山的吧?”
      她…竟然知道。

      手塚见她马上低下头,不禁调转了话题,“你很好奇吗?”
      她羞赧地笑了笑,“有一点……你可以告诉我吗?”

      她双手拎着包,秀气温婉的面容静静地听着自己的解释,表情变得愈发涣散,让手塚分不清她是在羡慕还是遗憾自己没有办法亲自登上雪峰。
      他停下脚步,沉声,“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把照片发给你。”

      她一愣,只见手塚已经将手机掏出。
      恍然间她反应过来,似是确实没有手塚的联系方式。

      她也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在两支手机碰撞的期间,她收到了手塚的短信。
      是晴空万里下的雪地,俯视的视角下可以看到山面雪峰与绿荫的交错。

      她看着那张照片,是十五年之后的手塚也没有给她看过的照片,久久没能缓过神来,只能呢喃的说给自己听。
      “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是十五年前所没有发生的事,是他与她之间全新的插曲。
      令她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如果她再多关注他一点,是否他们之间会有更多的交集?
      她是否就能找到心中想要的那个答案?她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手塚并没有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只见她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眼里有着柔光,他继续说道,
      “这是去年的照片,如果你想看,今年的照片我也会发给你。”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过多的回应,反而伸出她白皙的手,用小小的力道推了推他的手臂,轻声道。
      “你雨伞倾斜得太多了。”

      手塚不为所动,“弄湿了外套反而不好。”
      她轻声责怪,“这只是下了点小雪,不是大雨,笨蛋。”

      她其实更想以一个健康的女孩子去面对他,而不是因为她身体虚弱而处处受他照顾,只能看着他给自己发来的雪山照片羡慕。
      可是教养良好的她又做不出当面拒绝他人善意的举动,只能用清浅的嗔怪去责怪他。

      只有手塚她才能用这种方式去表达她心里的不满。
      但这种不满其实不应该对着手塚,也不能对着谁,可是只有手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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