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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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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为东京这座不夜城披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外衣。手塚国光作为前世界级职业选手,如今备受瞩目的教练,出席一些必要的社交场合在所难免。筱山葵通常会陪伴在侧,尽管她内心深处更偏爱两人独处的宁静时光。
此刻,在一家高级酒店举办的慈善晚宴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筱山葵身着一袭得体的浅杏色长裙,安静地站在手塚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她的手轻轻挽着丈夫的手臂,脸上维持着温婉得体的微笑,应对着前来寒暄的人群。
手塚依旧是全场焦点之一。即使褪去了职业选手的光环,他冷峻的气质、卓越的成就以及如今在网坛的地位,依然让他吸引着众多的目光。不少网球界人士,包括一些现役的、容貌出众、自信飞扬的女选手,也会自然地过来与他交谈。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高挑、笑容明媚的现役职业女网选手——丽莎·伊万诺娃,端着香槟走了过来。她以强劲的发球和开朗的性格闻名,与手塚在几次表演赛上有过合作。
“Tezuka-san!好久不见!”丽莎的日语带着口音,但很流利,她热情地向手塚伸出手。
手塚表情未变,礼貌地与她握手,回应道,“伊万诺娃小姐,晚上好。”
“叫我丽莎就好!”她笑容灿烂,目光灼灼地看着手塚,开始自然地聊起近期网坛的动向,以及一些专业的技术问题。她的态度爽朗直接,带着运动员特有的自信,身体语言也较为开放,站在与手塚相当近的社交距离内。
筱山葵在她靠近的瞬间,挽着手塚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松了些力道。她认得这位女选手,在体育新闻上见过多次,也知道她与手塚有过合作。看着眼前相谈甚欢的两人,无论是外貌、职业还是气场,似乎都处在同一个耀眼的世界里。
一种熟悉的,又带着微妙的疏离感悄然浮现。
她一直很清楚,网球是手塚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之一,而那个领域,有她无法完全触及的辉煌和与其他人建立的默契。
她从不怀疑手塚的为人,但一种潜藏的自卑感,让她在面对这些与他事业息息相关,同样光芒四射的女性时,总会下意识地想要退避,不愿成为任何意义上的妨碍。
于是,在丽莎与手塚交谈的间隙,筱山葵极其自然地,不引人注意地松开了挽着的手。
手塚马上低头,刚想开口就听见她轻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的声音柔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闻言他中断了与对面人的话语,朝那女士点头说道,“那我们失陪。”
她赶忙抬手,笑了笑,“不用的,国光君,我去去就来。”
随即她垂下眼帘,转身,避开了与手塚的视线相交,优雅而安静地离开了交谈圈,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她并没有去洗手间,只是走到不远处一个人稍少的露台边缘,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背影在华丽的宴会厅中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
可她不知为何,其实内心是松了口气的。
类似的情况,并非第一次发生。
大约一个月前,在一家以网球主题闻名的俱乐部,筱山葵去找正在与俱乐部负责人商谈的手塚时,曾远远看到他与丽莎以及另一位女选手在室内球场边交谈,气氛看起来融洽而专业。
当时,她便停下了脚步,没有上前,而是选择在远处的休息区等待,直到他们的谈话结束。
她想自己插不上话,也知道手塚只要结束了一定会过来找自己,也就安静的在一旁等待。
她总是这样,安静地出现,又体贴地回避,从未流露出任何不满或询问。
她认为这是作为妻子应有的体谅和大度,不干涉他的事业,不让他为难。
但说到底,可能也是为了自己。
“我说你,怎么在这里?手塚那家伙呢?”
闻言她回头,那名衣着挺拔服帖,把他优秀的身形和张扬的气质发挥到淋漓尽致的男子正拿着高脚杯,像鹰一般的眼眸紧锁着她,尾音上扬。
“迹部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男子慢步走上前,冷哼一声,语气有些尖锐,“这是迹部集团组织的,我说你多关注一下你丈夫周围的事情如何?”
她一愣,低下头望着自己纤弱的手指,“我出来透透气而已。”
见她并没有理会自己对她的阴阳,也没有正面回复,那男子眼神一敛,“你这女人稀里糊涂的结婚,还想着以后也要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吗?”
“迹部……”
“‘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本大爷无可奉告。”
他撩开自己泛着好看光泽的发,散发着自信的张扬和为所欲为的底气。
“我可没有闲到要多管闲事的地步。”
“葵。”
这个女人……迹部无言的在旁边看着走过来的手塚,他闭上眼睛,不用想都知道手塚心里的事。
她未曾察觉,她这种的眼神落在手塚眼里,就像一层无形的薄纱,隔在了两人之间。
手塚那家伙,无论他向前迈出多少步,这个女人只会不断后退。
就算如今喜结连理,在迹部眼里,他们两个并没有实际上的进展。
喂,手塚,你这样真的好吗?
沉默寡言的木头。
但迹部没有多说一句,见手塚上前了,他便头也不回的从阳台离去。
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关他的事。
而手塚结束了与丽莎的交谈,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筱山葵。很快,他在露台边看到了那个安静的背影。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并非巧合,联想到之前几次类似的情形,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迈步走了过去,在她身边站定,将外套披了上去,“外面风大。”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是朝擦肩而过的迹部微微点头,“迹部。”
他看到了迹部对自己那一记白眼,但此时并没有闲暇去理会迹部没由来的脾气。
筱山葵回过神,转头对他微笑,“没关系,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她的笑容完美无瑕,一如往常般温柔。
手塚沉默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要穿透她那层温和的伪装。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离开,也没有提起丽莎,只是淡淡道,“回去吧,晚宴也快结束了。”
“好。”筱山葵顺从地点点头。
丽莎还朝他们这个方向笑了笑,手塚只是礼节性地微微颔首。
晚宴终于在夜色深沉时结束。坐进回家的车里,密闭的空间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手塚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路灯光影的流转下显得有些冷硬。
虽然这个男人一直话语很少,但她依旧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比来时低沉了许多。
他在生气。可是手塚国光很少生气,她几乎没见过。
她有些不安,轻声问,“累了吗?”
手塚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寓的车库,熄火。
黑暗和寂静瞬间笼罩下来,让她更加惴惴不安。
她低着头,不喜这般有些渗人的气氛。
他没有马上下车,也没有解开安全带,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良久,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葵。”
他很少这样直接叫她的名字。筱山葵的心微微一紧,抬起头去望他。
“嗯?”
手塚转过头,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感受到他那专注而认真的目光。
“无论是什么场合,无论对方是谁,”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都希望站在我身边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提高,也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但筱山葵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平静话语下暗涌的情绪——那是一种因被推拒而产生的、极其克制的不快和……确认。
“我的妻子是你,葵。”他继续说道,语气郑重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最重要的誓言,也像是在划下一道清晰的界限,“不是别人,也永远不会是别人。你不需要在任何时候、为任何人让出位置,尤其是……”
他顿了顿,“在我身边的位置。”
筱山葵彻底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退让是体贴,是成熟,却从未想过,这种退让实则让他感受到了不在乎。
她不在乎吗?
她不知道,但她不想因为那个时候自己低落的情绪去影响到他的场合,所以她选择了退出。
但看来,她逃避的举动伤害到了眼前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
他一直在坚定选择自己,那她呢?
他眸子里泛着的光在慢慢摇曳,声音轻的有一丝妥协。
“我也希望在你身边的是我,不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可以告知我。”
他是在告诉她,他需要的是她的存在,而不是无可挑剔的体贴。
那她呢?她不知道……
“国光君……”她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下意识地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手,紧紧握住,“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她只是,有些害怕,有些不自信。
她不懂网球,身体不好,对运动一窍不通,只是一个国中的教师,平凡,一点光芒也没有。
但这些事情怎么能跟他说?
如果这么如实跟国光君说了,他一定会温柔的告诉她他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可是…
他是他,她的想法是她的。
她恍然,是否她将他们分割开的想法本来就是错的。
她想要去解释,可是只能张着嘴,后面的话语根本无法吐露,卡在了心里。
她这才发现,要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手塚,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她不愿意。
但她不能跟他说,她真实的想法会伤害到他。
面对那双眸子,她竟有些胆怯。
她不敢直视,心里怦怦直跳,第一次很害怕。
但并不是害怕他生气,国光君不会生气。
那她在害怕什么,她好像也说不明白。
手塚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力道坚定而温暖。他没有再说什么,也不需要她更多的解释。
似乎这句道歉和这句未说完的话,已经足够。
可他此时的退让却让她更加如鲠在喉。
她必须要做些什么,却让她焦虑万分。
那个时候手塚的气场和眼神跟这个时候一模一样。
就算是十五年前的手塚,她仍然心底有点发怵。
于是她不断后退,侧头看见马上就要触壁,她皱起眉头,撇开了手塚紧紧盯着自己的眸子。
“手塚君,我不喜欢这样。”
她双手紧紧握着,放在自己的胸口。
是一种抵抗和防御的模样。
对面少年的目光如炬瞬间熄灭,他声音低沉,“你…讨厌我吗?”
“并不是讨厌你,只是…”
她再次将目光转向他,坦白道,“只是这样的手塚君让我有点害怕。”
低下头,见她面容可怜,他终究是不忍心,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