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五章 ...
-
第五章
而此时的叶眷，正在藏剑山庄渐渐康复。得知洪圆所在的小队经历死斗后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他三日不语，最终将洪圆送的抹额收入桌上的檀木珍宝匣中。
伤愈后，他奉师门之命前往七秀坊支援抗击水贼。听闻兵刃交击与水贼的呼喝之声，藏剑弟子们分头支援，叶眷也提剑疾行，循着打斗声冲向一处临河的缓坡。
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头一紧。一名头上簪扇的女子，她手中的剑已然不成样子。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剑了，只是三寸残刃。
她显然不擅强攻。就在叶眷目光锁定的瞬间，她竟以那三寸残刃，用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颤抖着格开劈向自己的刀锋，顺势将断刃送入水贼咽喉。水贼轰然倒地，而她亦因脱力和伤势，身形剧烈一晃，单膝跪倒在地，用那仅存的剑柄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显然已到了极限。
叶眷正要上前，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名原本在劫掠货物的水贼挥舞着鬼头刀从侧后方悄声扑近！
“小心！”叶眷一声清喝，身形如电，重剑出鞘，带起一道炽烈的峰插剑风。后发先至，无锋重剑精准地砸在鬼头刀侧面，巨力之下，水贼的刀直接脱手飞出，叶眷很快结果了他。
叶眷收剑转身，看向那名脱力的七秀女子。他正想开口询问伤势，却见那女子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竟挣扎着爬起身，踉跄扑向旁边一簇茂密的草丛，声音焦急却极力放柔地呼唤：“没事了，别怕，师姐在这里...”
草丛一阵窸窣，两个约莫七八岁、吓得小脸煞白的七秀小童钻了出来，紧紧抱住她小声啜泣起来。
女子松了口气，轻柔地拍了拍她们的后背，这才抬起头看向叶眷。她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额发被汗水和血水黏在脸颊，但一双眸子却清亮而坚定，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恳求。
“多谢公子相助！”她语速很快，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恳请公子，先带她们到后方安全处！我能撑住！”
那一刻，叶眷清晰地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种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叶眷收剑入鞘点了头，上前护着两个小女孩，示意那名七秀女子跟上。女子深吸一口气，又捡起地上一柄还算完整的长剑拄着，勉力跟上他的步伐，目光却始终警惕地巡视四周。直到她们平安到达七秀坊弟子组成的防御圈内，那名一直强撑着的七秀女子才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林内，本是七秀坊中擅绣而不擅武的弟子，叶眷这才注意到林内的手确实非常细嫩。
但叶眷一直记得林内的眼神，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天策府校场上、太原烽烟中的身影重叠，同样夺目，却又截然不同。
带着纷乱的思绪，叶眷回到了藏剑山庄。洞开的武库，倾倒的铁水，弟弟叶顾的死讯，一切像龙卷风一样席卷叶眷的每一个细胞。叶眷默默地喝了一口弟弟出生那年母亲为他酿的酒，向空中敬了敬，将酒倒洒在剑冢的黄土上。
在重整剑庐的时候，他找到了叶顾未完成的配比手稿。那一瞬，林内的眼神突然撞进他的脑海，叶眷决定根据叶顾的手稿，为林内重铸那对破碎的双剑。
叶眷废寝忘食地待在剑庐，他不敢想其他，不愿想其他，在短短的几个月里，他的世界好像失去了一切，亲人、友人、爱人、家园都成了这个乱世中的一抹烟灰。他想抓住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抓不住。现在的他，只想完成弟弟没来得及完成的研究，铸好那一对双剑。
终于，叶眷验证了叶顾手稿的可靠性，双剑终成。他将双剑放入剑匣，木讷地来到了七秀。林内带着一阵香风出现，叶眷的拜访令她十分意外。
“叶公子，您救了我和师弟师妹们，已是大恩大德，林内万分感激万分，怎还能收此大礼！”叶眷淡淡地将剑匣再往林内身前递了递，“收下吧，就当帮帮我。”叶眷眼底青黑，胡子杂乱，枯槁而疲惫。联想到藏剑在七秀之后发生的祸乱，林内也可以想象为何这个原本丰神俊朗的藏剑公子会变成这般模样。林内与他仅一面之缘，但叶眷的语气甚至近乎哀求。虽然万分不解，林内还是先接过了剑匣道谢，引叶眷在会客厅坐下。林内为叶眷泡了一杯安神茶后取出了花绷子，飞速绣了几针，一片小巧而灵动的的银杏叶就这样落在了叶眷眼前。
“叶公子，活着，就有希望。”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