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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五个白毛 你也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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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一个圆圆扁扁的咒灵遮在上方,阻绝了雨滴的入侵。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息,山里气温很低,呼吸间都能吐出白色的哈气。
很冷。
就如同霜川一琉无法在非特定情况下看到咒灵一样,咒力对于她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强化作用。普通的,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脆弱一些的身体,虽然有未来硝子的咒力存在,但自从来到了这边,所有的吸收就自动停止了,就像是被打开塞子的泳池,注水停止后,流逝是无法被阻止的,那些体能的修复近乎于无。
她努力的走着,也有前方的人放慢脚步的缘故,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疲乏才缓缓而上。
雨越下越大了。
由淅沥沥转为哗啦啦,那些雨水将树枝和草丛压到差不多的高度,泥土与石头的边缘甚至被灌成了一个个小水坑。
其实霜川一琉并不认为仅凭一次的单独相处,夏油先生就会对过去的自己做出什么,亦或者让他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他是……固执的人,过去的他应该也是这样的。改变他的不会是别人的语言,而是自己的眼睛。
可她还是跟过来了。
以防万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这份任务很奇怪。
由高专下达的任务会盖上专属印章,但夏油先生提供的任务单上的印章不太一样。很细微的差距,因为和图形有关,所以被她察觉到了。
再加上,之前夏油先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像是某个村庄,或者人。而这次的任务刚好就位于与世隔绝的村庄里。
‘巧合’,向来是最会迷惑人的字眼。
鞋子踩陷在泥坑里,冰冷的触感让霜川一琉从思考中回过神。
泥坑不算浅,鞋子已经完全湿透了,甚至浸湿了袜子。
艰难的环境里,不想些什么转移注意力的话,负面情绪会很快堆积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
——好累。也好冷。
如果五条先生在的话就好了。
出发之前本来想联络他的,但是电话没有打通,应该是在忙吧?毕竟帐会屏蔽信号,而来到这边后,手机自动没了信号……
“唔…”
鼻尖猝不及防的撞上一片坚硬的区域,卯着劲跟上去的后果就是被撞倒后弹回来的力度也很大。离开咒灵遮盖的区域,水滴一拥而上,虽然下一秒就被拽了回去,但脸上还是沾上了雨水,也可能是疼出来的眼泪。
霜川一琉捂着脸,闷声道:“怎么了?”
“雨太大,在这里停留一会再走。”
她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努力的偏了偏身子才看到被夏油杰挡住的废弃房屋。
……。
霜川一琉呆住了。
为什么深山里会有废弃的房子……?
虽然已经经历了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但这明显就是恐怖片的配置吧?
破破烂烂,里面一片漆黑,外面还有隐约可见的可疑封条。
雨天,深山,黄昏时刻。
夏油先生。
——是的,夏油先生算一个单独的恐怖因素。
霜川一琉打了个哆嗦。
“把鞋脱掉,小琉。”
燃起的火光照亮了屋内。应该是客厅,角落里还摆放着电视柜。也许因为周围都是绿色植物,又是靠内的房间,所以尘土并不多。
一会还要赶路,比起踩着湿哒哒行走,霜川一琉选择将袜子也脱下来,不过没好意思放在举着鞋子的咒灵身上——加上袜子感觉像是霸凌一样。虽然是咒灵。
霜川一琉安静的坐在火堆旁,双腿弓起,头绳被摘掉,微卷的长发散落一侧。她拨弄着被雨水淋湿的发丝,试图让水分快速蒸干。
火焰将桃子香波的气味熏烤的更加甜腻,覆盖了那些木头被烧焦的气味,在屋子里迅速扩散开来。
很熟悉的味道。
高桥老师,每一次坐在他身边,托着脸、耐心的听他或者他们说话时,也会飘来这样的香味。
……不,不对。他捏了捏眉心。
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啊……咒灵。
他释放咒灵的时候,佐藤老师都会捂住她的耳朵。
那双能覆盖住她整张脸的手,掌心按压在耳廓的位置,手指挡在眼前,指腹压着长长的睫毛,遮盖住视线,虽然有点抗拒,但没有完全拒绝。
为什么呢?
仔细想想,虽然认识了一段时间,但他们并不了解高桥老师。
年龄、术式、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除了姓名和任教科目外,什么都不清楚。
当时被小光球砸中后,两个人也是直接带着高桥老师离开了。不过临走前,铃木老师将奖励给了他。
【桃太郎饭团】
【将万物变得好吃的饭团。投喂非人类可能有奇效。饭团不可拆分食用,目前可使用数量:16】。
他没打算当真的,毕竟这玩意看起来就像是山寨版的蓝胖子道具,使用方法还没抄对。
但几人开出来的东西里只有他的可以用于实验——一个面包片,一个饭团。面包片还没有包装。
于是某次任务后,在白发同期好奇的注视以及棕发同期随时准备使用术式的期待下,他将咒灵玉就着饭团吃下去了。
“怎么样怎么样?”
“还呼吸吗?需要物理催吐吗?”
“……不。”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原本难吃的让人想吐的咒灵玉变成了饭团的配菜——梅子的味道,酸的他想吐。
而他也意识到,这些东西是真的。并且应该……与她有所关联。
以此为前提,才会更加好奇。
好奇着,为什么……经常注视着他呢?
在他说话时,温柔、柔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而分明的虹膜纹理好像要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拆分、了解。在他看过去后也丝毫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就这样对视着,露出笑容。
咒术师的时间好像天生就比普通人快上许多。
如同急速奔驰的列车,一刻也不会停歇。
可在她身边,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
语言,呼吸,空气的流速……就像是时间在刻意等待,等待坐在机杼前的她,缓慢的、耐心的,用那双纤细的手织就出所有人的未来。
真的是……很好奇呢。
想要询问,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
香味的来源不知不觉间凑近了一些,抬起头,对上一双在火光中艳丽燃烧着的颜色。
他张张口,但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小琉,和我过来一下。”
霜川一琉压了压眉,稍微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道:“好。”
她转过身,摆摆手,大概是回来再继续聊的意思。
*
“看你一直泡在档案室,有什么头绪了吗?”
檐廊的雨声比客厅里要大上许多,夏油杰倚在外柱旁,漫天雨幕从身后坠下,他随意瞥了一眼,视线又转回瑟缩着肩膀的女生身上。
“不是很想告诉夏油先生。”
“呵。”琥珀色眼眸弯了下,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本以为小琉是实干派,没想到竟然是理论派。”
太冷了,反应时间都比往常要长一些。
霜川一琉搓了搓手臂,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疑惑道:“实干……?”
她反应过来,反问:“啊……夏油先生有玩过RPG游戏吗?”
“…嗯?”夏油杰挑了挑眉。
“玩家看似能自由操控主角,根据自己的喜好和想法来决定剧情的发展……但一个游戏的主线、支线,if线,其实全部都是设定规划好的。”
“提前杀掉魔王,就会有新的魔王诞生。预先拯救即将死去的人,还会因为另一种意想不到的原因再次死去。选择了A和B以外的C,就是人们所说的if线……”
“结局是一个广袤的框架,只在特定节点阻止,是没有用的。”
她盯着年久失修的地板,声音不大,几乎要被雨水盖过。
“现实也没差。”
“如果说,未来是因为某个人、某件事才会变成那个样子,那么回到过去的我,去解决掉某个人,或去阻止某件事的发生……”她想到什么,顿了顿。
“这只能叫做‘抚平遗憾’,而非‘改变’。”
主角和玩家是不会意识到的,无关实力或思想。因为从始至终,他们所有的选择都建立在‘游戏’之上。
“想改变,就要打破游戏的界限。”
独自一人的时间很多,她翻阅了许多档案。
接连不断的任务,重复的名字。
错误的等级判定,实力不及的咒术师。
对能力特殊者的额外‘照拂’,被盖上猩红章印的‘执行者已死’。
普通人的负面情绪能轻易的生成咒灵,可咒术师却需要以生命为代价去祓除。
最可悲的是,那些不对等关系甚至不仅仅存在于浑然不知的普通人和咒术师之间。
同伴,道路,未来。
死亡,死亡,死亡。
即使他们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告诉她,霜川一琉也猜到了大概。
夏油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说出接下来的话,眼眸垂下。
“小琉。”他轻声道,声音柔和。
“很聪明的小脑袋,但想法却蠢得令人害怕啊。”
冷的有些受不了了,她蹦跶了两下。
夏油杰抬手接起几滴雨水,“不过……‘只是抚平遗憾’吗?有趣的说法,和悟也说一下吧,他应该会很喜欢。”
……这个人真的是很坏了。
“你挑拨不了我们的关系的。”
“怎么会,”他道,“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来加入的。”
“……”霜川一琉无语,“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回去了。”
冷意已经强烈到让她感觉额头在发烫了,上次生病后脑袋就断断续续的不舒服着,在阴雨天好像加重了许多。
“他很在意你呢。”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男人冷不丁开口。
“……什么?”
她停下脚步,却见夏油杰向前一步,身影在面前缓缓放大,直至高大的轮廓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
夏油杰眯起眼睛,表情不太像是不悦,有些微妙的,似乎在端量着她。
“处于同一条时间线的缘故么……他的想法,也会影响到我。”夏油杰俯下身,捻起垂在锁骨上的发丝,在指尖揉搓了几下,又很快松开了。
指尖随着攥拳的动作被按在掌心,像是将从发丝间掠夺的香气也一齐按入身体中。
这份愉快……令人不快。
“你也不想看到奇怪的事情发生吧?”他压下想法,平静道,“毕竟很讨厌我,不是吗?”
“……”
“小琉?”
霜川一琉像是才反应过来,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对方的外套,下意识推了一下离得过近的他——没推动。
她叹了口气,捂住额头:“为了赶走我,这么可怕的话你也能说出来……好啊,一会我们就分道扬镳好了,反正任务我已经记下来了,你走吧。”
没有当真……呢。
他也没有再说一次的打算,情绪会扰乱思维。
夏油杰只是盯着她,轻笑一声。
“真是倔强。”
“……要不你也试着把外套脱掉,站在风口,被问十几分钟问题后还要被说蠢呢?”
下一秒,他的外套就落到了霜川一琉的头上——她又抓下来塞了回去:“都要进去了欸…!”
“嗯……抱歉?”
“……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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