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五十一个白毛 夜晚时间 ...
-
“那个，可以把音乐关掉吗？震的心脏有一点不舒服……”一片激情昂然音乐中，响起霜川一琉的小声提议。
突然就响起来了，吓了她一跳，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威尔帝沉默几秒，紧接着传来咔哒一声，音乐霎时消失了。
“咳嗯。”他轻咳，“还有别的问题吗？”
霜川一琉很认真的思索了下，然后开口问道：“V50里V和5的含义都有了，0是什么意思呀？”
“……”
这一次威尔帝沉默的时间更久了，在这沉默之中，她隐约听到了一句‘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永远这么奇怪’。
不过，威尔帝最终还是耐心地回答道：“0代表着新生。”
“是一切将会从零开始的意思——他这么说哦。”
霜川一琉说完这些话后，嘴巴微微张开，嗷呜一口将五条悟用竹签递过来的章鱼小丸子咬下，脸颊被撑起一个圆圆的弧度，看起来就像一只鼓鼓的小仓鼠。
这家店以‘每个章鱼小丸子里都有一只完整的章鱼’为宣传语，酥焦外皮和柔软的内馅处于适中的温度，偏甜口，但……
真的超大一个哇！
总觉得应该到了‘提问-回答环节’的霜川一琉默默加快了咀嚼速度，同时看向黑发男人。
夜色如墨，浸染着这个靠近商业街的公园。和临近街边热闹的景色不同，公园深处靠近河边的这里十分安静，连路灯发出的微弱光芒似乎都变得沉寂下来，周围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也仿佛被夜色所吞噬，没了声响。
夏油杰静静地倚靠在栏杆上，他的身影被这浓重的夜色勾勒得有些模糊不清。由于刚洗过澡没多久又被两人拉出来，黑色长发披散着，微翘的尾端被风吹动。
他偏过头，对上那双淡粉色，像是刚从某种专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小仓鼠鼻子不满的一皱，他才继续道：“啊……听起来很有意思。”
“不过我没什么兴趣呢。”夏油杰说，“去做吧，我们就此分开。”
这句话得到了一大一小十分同步的目光。
“不行啊。”
“嗯嗯，不行的呢。”
霜川一琉捧着奶茶杯，面色认真：“如果放走夏油先生，绝对下一秒就会毁灭世界的。”
“哥斯拉咒灵踏平东京——”某白发成年人用一种幼稚又夸张的语气搭腔。
“也许还会惊动巡逻队，以违反时空管理条例为由将我们抓起来……”
两人一唱一和，越说越离谱，夏油杰听着，额头逐渐蹦出几根青筋。
他呼出一口气，抬眼时，又恢复了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悟，刚才那条街上有一家甜品店里有季节限定的山茶花可丽饼……去买吧，我想和小川单独聊聊。”
“……咦。”忽然被点名的霜川一琉一愣。
他走到长椅的另一端，转身坐下，轻声道：
“不用担心，我又不会吃了她。”
*
夜风从树间掠过，虬曲的枝干在风中颤动，叶片相互摩挲，伴着河水拍打岸边卵石的声音，沙沙作响。
良久，夏油杰才缓缓开口：“悟和你说了过去的事吗？”
找到他，和他说这些的时候，悟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也看不出其他情绪。
是呢，毕竟他也不认为悟会单纯的寄希望于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来改变过去。
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总是向前看、向前走着。
过去裹挟不了他的。
提出找他商量的人，应该是霜川一琉。
霜川一琉坐在长椅上，她小小一个，坐的很靠里，双腿晃荡着，眼睛看着地面：“五条先生只是说，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除此之外，没有再说别的了。她也没有去问。
听到她的话，夏油杰轻笑一声，很轻很轻，轻的更像是一声被风吹过来的叹息。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如同在描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一年后的我，会在杀死很多人后叛逃。”
“……”
霜川一琉的表情说不上从容，也不算意外——她对夏油杰的所有了解都局限在未来。
想让陌生人占据她身体的夏油杰。
对她身边人出手的夏油杰。
希望她死去的夏油杰。
如果按照未来夏油杰的所作所为去判断，她只会觉得意料之中——他就是很坏很坏的人啊，超级大坏蛋来着，所以直到现在也很讨厌他。
可是，她见到了过去的夏油杰。
即使她对过去的他并不了解，却也能从眼神中轻易地分辨出来——他看向他们时，那明明是很温柔，像阳光一样的颜色。
可现在的夏油杰，眼里看不到能够改变未来的希冀和翘望，也看不到对过去的厌恶或悲伤。
瞳仁中只有一片混沌。
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混沌。就好像这个人明明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巨大漩涡，他却只是安静地、冷漠地、冷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
“为什么？”她问。
夏油杰的视线移到远处那片繁华的高楼。
人们的身影将那些灯光切割分成无数细碎的线条，它们移动着，填满了高楼之中的空隙，让真实也变得虚幻起来。
“…就像悟所说的，我找到了属于我的‘路’。”
一条……背道而驰的路。
那双淡粉色的眼睛缓慢的眨了眨，她点头，似乎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个答案：“我知道了。”
夏油杰侧头看她，有些新奇。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唇角笑意加深了一些：“呵，不像小川的风格呢。”
还以为会说出一些漂亮的废话……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浪费口舌。
霜川一琉站起身，不解：“既然你不想做出改变，不就说明你认为目前坚持的道路是正确的吗？”
夏油杰撑在椅子扶手上，修长手指抵着太阳穴，上挑的眼尾睨向河面，又或者在放空。
正确……吗？
谁知道呢。
他只是在做着认为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你如何改变，最终都会回到同一条轨道上。”
那条由同伴们的鲜血和生命所铺成的轨道，只要普通人还存在，就会不断的、不断的自动修复着。
周而复始，生死苦海，永无止境。
他看到了痛苦，想要终结痛苦。
所以，他选择了这条路。
只有这条路……才是结束一切的答案。
无关对错，也无法被束缚在对错。
“小川是不会明白的。”他的声音徐徐传来，像是佛堂里的诵经声，低缓、沉抑。
他在沼泽中行走，有人在瘴气中不断重复着、呢喃着、告诫着，要他走下去、要走下去，一定要走下去……不要回头，不能回头，无法回头。
他无数次试图在泥沼中寻找发出声音的人，终而无果。
直到他回到过去，见到了十六岁的夏油杰，才明白——
发出声音的人，正是他自己。
所以这句话并不是嘲讽，只是平淡的叙述了事实而已。
她是个单纯的人。
被保护着的人，就应该在编织的美梦中无痛的死去。
“……但是有一点我很明白。”半晌，霜川一琉才开口。
温热的奶茶变得有些凉了，但手心却已经温暖了起来。
她注视着男人，语字清晰的说着：“如果能够改变，我会尽可能的，让以前的自己过的开心一些。”
“无论未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否会回到原点……至少我能拯救过去的自己，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陷入痛苦而不作为。”
“如果连自己都不愿意去做的话……”
粉嫩的唇一张一合，轻轻吐出几个字：
“太可怜了。”
经历过痛苦的自己很可怜，但是被抛下的过去的自己更是可怜。
夏油杰眯起眼睛，琥珀色中闪过一丝不悦：“还真是……傲慢的说辞啊。”
“也许吧。”
她向前一步，站到他面前。
“我不会劝你的，夏油先生。”
“时至今日，你还是我最——————讨厌的人。”
她一口气拖长了好多，结束时胸口甚至微微起伏。
“这么说也许很自大，可我不想去帮助自己讨厌的人。让我去拯救想要杀害我的人这件事，我完全不会考虑。”
“你害我掉的眼泪，迟早有一天我、我也是要全部讨回来的。”
“但是。”
她顿了顿。
“在对你说出这些话前，不，在找到你之前，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做了。”
“所以无论你是什么想法，未来，我都是要改变的。”
夏油杰拧起眉头。
他盯着那双艳丽的颜色，没什么攻击性，却因为正对着天空，所以盛满了月光。
明亮的，让人心烦。
他垂下眼眸，避开了那些光亮，吐出两个字：“愚蠢。”
“你…”霜川一琉一噎，“你不许对我评价啦——又不是为了你。”
“为了悟吗？”夏油杰会很隐藏情绪，他重新弯起眉眼，露出往日那般温和的笑容，“啊……如果想在悟身上体验‘拯救别人’的乐趣的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毕竟这个时候的悟，已经足够强大了，可能不会需要你的帮助——”
“不是的。”
“嗯？”
他看到她嘴角向上扬起一点弧度，大概是想到了让人开心的事，所以声音也变得雀跃起来。非常的简单、好懂。
可听到她所说的话，夏油杰却有些怔愣。
她说：“因为五条先生在听到那些话后，露出了笑容。”
五条先生总是在笑着呢。
但，不一样的。
那是一个微小，却十分温柔的、像是卸下了什么般的笑容。转瞬即逝，几乎是立刻被放大的笑脸替代，说着待会要去吃什么好呢之类的平常的话。
可她捕捉到了。
“我不了解这个时候的你，说实话，因为连带反应，也不是很想了解。”她歪了歪头，圆润的指甲轻轻嵌入纸杯中，又很快松开，“但是，能够让五条先生露出那样笑容的人，不会是什么坏家伙……”
霜川一琉望着他的眼睛：“对吗？”
夏油杰的唇角动了动，也许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抹平了。
“你不用回答，夏油先生。”
她转头，看向通往这里的唯一的路。
不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隐隐绰绰地出现在视野内。那个人背对着光，光线从他的身后洒下，形成一个朦胧的轮廓。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投射过去的视线，男人扬起手臂在空中挥了挥。
霜川一琉露出可爱的笑容，晃晃手当作回应。
再开口时，又在一瞬间恢复了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的。就像这件事，也只是通知你而已哦，毕竟知情权还是要有的嘛。”
“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昂首，“全凭我和五条先生了。”
霜川一琉不想再和他单独相处，说完后便迈开步子准备去迎接五条悟，却忽然脚下一空。
她呆呆出声：“……咦。”
单手把人拎起来的夏油杰将她提到面前，很好地弥补了平时需要低头看她的高度，黑色长发乖巧的顺在一边，因为忽然被拎起来，整个人瑟缩了下，就像是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狗，警惕又无辜的看着他。
“小川，从刚才开始就自顾自地说了很多呢。年纪小小的，话却很多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紧不慢地走到围栏旁边，脸上露出非常无害的笑容：“丢下去好了。”
咦……
……咦！？
“等、等等，你这绝对是恼羞成怒吧，想要公报私仇吗……哇啊啊啊……！”
手蓦然松了下，向下掉了不足十厘米，又被重新抓住。
他笑眯眯的问：“嗯？”
霜川一琉白着一张小脸：“…我要把你送到教堂去。”
驱魔！驱邪！准备好从小接受圣水的洗礼吧夏油杰——呜哇啊啊竟然真的松手了这个大坏蛋——咦…？
并没有如想象中的掉进冰冷的水里，反而落在了有些柔软的、但手感很奇怪的东西上面。
霜川一琉低头，发现身下是一只椭圆形的咒灵。
夏油杰站在栏杆旁，撑着腮。
他嘴角上扬，笑得像只狐狸，待女生坐坐直后，才用那低沉又温润的声音缓缓继续道：“[瓮座]。”
——啊，是名字。
意识到的瞬间，身下的咒灵立刻消失了。
“阿呀，这是在玩什么？”
及时赶来，稳稳接住她的五条悟好奇的问。
他将环住女生腰的姿势改为抱住，让她顺势搂住自己的肩颈，另一手托着买回来的可丽饼盒。
霜川一琉缩在他怀里不说话。
五条悟歪歪头，没有多问，回到了地面。
然而在接触到水泥地面的那一刻，霜川一琉忽然猛地抬起头。
她一把将掉下去时顺手捧起的冰冷河水丢到夏油杰脸上，看男人因为水珠而眯起一只眼的样子，怒道——
“上帝保佑你啊……！”
小狗炸毛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五十一个白毛
，还差 